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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秦可卿大家闺秀当惯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语来骂这个存心跟她挑衅的窑姐。然而她的脾气、她的骄傲不容许别人这么污辱,一瞬间,也气不过,扑上前来就给了那个窑姐一巴掌。“我的事不用你来多心。”
窑姐没想到看似软弱的秦可卿会像个疯婆子似地打她,她捧着火辣辣的面颊,难以置信。
待回过神后,她扑向秦可卿,抓着她的头发想打她。“你这个疯女人,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就造这张脸蛋讨生活,今儿个要是被你毁了容,我今后怎么接客?怎么过日子啊?你说、你说!”窑姐没命似的反扑。
秦可卿这辈子没跟人家打过架,使泼辣也辣不过窑姐,她只能左闪右躲,任人摆弄。
卫文阔就站在床边从容地穿戴他一身的衣物,好像眼前这一场闹戏与他无关似的,直到他的衣袍顺齐了,他才正眼瞧向跟前的这一场紊乱。
他看到窑姐像是要将所有的怒气往秦可卿的身上倾,手劲有力地掴向秦可卿,而秦可卿却只能闪只能躲。
他轻蹙起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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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个傻女人,没有本事竟然还敢跑来闹场!她存心找死啊?
卫文阔上前,一手抓开了窑姐。“别打了,再打就闹出人命来了。”
“是她先打我的。”窑姐嘟着嘴反驳。
“她打你一下,你不也回了她几十个耳光了吗?这样还不够啊!”他蹙拢眉头,明显地表示他的不耐烦。看了卫文阔的表情,窑姐纵使是还有话反驳,也全往肚子里吞了。
卫文阔看她不再闹事,使回身去扶秦可卿。
她昂头看他。
他看到了她的脸。
她因刚刚那一场打斗,是发塌髻散,一脸的狼狈,但却勾起了卫文阔的不忍。
他伸手抹去她跟嘴的血丝。“为什么这么傻?”
她依旧喃喃那一句:“你说过你爱我的”她一直记在心,而他,忘了吗?
“我没忘。”
“那么是,你不爱我了。”所以他才到这来找温柔?她的声音有泫然欲泣的哽咽。
他摇头,告诉她:“只要你乖乖的,那么我还是会爱你。”
秦可卿愣住了,她透过水的眼看他。
什么叫做乖乖的?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叫做‘乖乖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你花里来草里去地流连烟花处?还是痴心守侯,只为了你一句‘不见不散’的敷衍话?告诉我,哪样才是乖乖的?”告诉她,哪样才能夺取他的心?
她的眼狠狠地瞪住他,不许他回避她的问题。
卫文阔讨厌这样咄咄逼人的她。他剑眉一拧,铁石心肠地泼她冷水,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至少你目前这样就称不上。”他转身欲离去。
他就要离开她了!
秦可卿扑向前,从后头抱住他,不让他离开。
“好,从今以后我会试着敛去自个儿的脾气,我会百依百顺,会试着不吵不闹。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她没有他,她会死,会死的!
秦可卿没了自尊、没有骄傲地求着他,问题是卫文阔根本就不领情,他无视于她的恳求,无情决裂地将她手给扒开,而后转身离去。
秦可卿没想到自己的痴心对待竟会落得这样的结果,一时之间岔了气,瞬间她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是众人的惊呼唤醒了始终愣在一旁的骆海棠。
她奔上前,抱住可卿的身子,而脑中萦绕不去的是卫文阔冷凝而无情的面容;她没想到卫文阔竟然会是“他”——是那个两年前,她一见倾心的男子!
心,无端地揪痛起来。
泪,莫名地泛流。
可卿,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显而易见地不如我们所想像的那般好怎么办、怎么办?心都碎了,可怎么办才好?骆海棠抱着昏过去的可卿一直流泪
“你给我跪下!”骆老爷拿着龙头杖使力地撞击地板。
他简直要让这个不肖女儿气晕了。
“你倒是给我说说看,你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拉着可卿去迎春院那种地方找卫文阔那个浑帐东西?你是存心想让人看笑话?还是存心想让咱们骆家丢脸?你说!”
骆海棠一直掉眼泪,一直摇头。“我没有,我没有。”她从没想过要给家里难堪、丢脸过,卫文阔的事情是属意外。
她想跟她爹解释,但她爹连一句话都不让她说。
“没有!人证、物证都在,就连流言都传得很难听了,你还说没有!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是不是?”骆老爷的龙头杖气不住地直往骆海棠身上挨。
“你知不知道你秦伯父就只有可卿这么一个掌上明珠,现在给人折腾得不像人样,你还陪着可卿糊涂,还跟着她去闯,你这样对得起一向对你好的秦家两老吗?”越讲,骆老爷是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好友。要不是他没有将自家的闺女管好,那么秦家的可卿今儿个仍旧会是那副活泼俏皮样,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嘴里念着、心里挂着的仍是那个浪荡的卫文阔。
越想,骆老爷就越气;气不住了,就拿着手里的龙头杖使劲往骆海棠身上打。
“反正今儿个我是注定要对不住好友了,倒不如现在就打死你这个不肖女,好跟老友赔罪,就当是拿你来赔可卿那丫头!”骆老爷是一派耿介的性子,这会儿女儿闯了这么大的祸,他是真不知该拿什么脸去面对老友,气极了,他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力道,只晓得一杖又一杖的打。
骆夫人听到女儿挨打的消息,心急地赶来,没想到一进门,她的心肝女儿已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骆夫人扑了过去,用自个儿的身子护住女儿。
“老爷,你停停手,停停手啊,海棠就快让你给打死了。”
骆老爷收杖不及,一记结实硬是打在夫人的背上。
“爹!”跟随在母亲身后而来的骆子玄连忙拉住他爹的手。“娘让你给打伤了!”
当那一杖打在夫人的身上时,骆老爷已经有了不舍,这下子儿子又来劝,他的怒火顿时少了好几分;只是当他见到了女儿,看着她光掉眼泪,却又不说话的模样,他又让她给气得一肚子火,嘴巴硬是不肯轻饶过海棠,直嚷嚷着:“我今天就是要打死她,省得日后她拖累了可卿那孩子。你走开!”骆老要拉开妻子的身子,不让她护着女儿。
骆夫人死也不肯。“你要打死海棠之前,倒不如先打死我这个做娘的吧!是我教女无方,今儿个才让她闯出这么大的祸来。老爷,你要打就打我吧!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才是那个应该受惩的人。”骆夫人为保护女儿,将所有的过错全往自个儿身上揽。
听见娘亲这么护着她,已经奄奄一息的骆海棠趴在地上直掉泪。
“娘,你别这么折腾女儿了。”
对于她爹的责罚,她是罪有应得,所以她不怨她爹的心狠手辣,只是她娘这样百般护卫,会让她有愧。
不值得、不值得呀!为了一个像卫文阔那样的男人,赔了一个秦可卿,赔了一个骆海棠就已经够窝囊了,她娘亲不该再将罪名揽上身,让那个无耻之徒更得意。
她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抱住娘亲。“不要为我受罚,别让我更愧疚。”她怎么也不能让爹为了她这个不孝女打娘。
骆夫人抱着女儿哭。“老爷,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这样的话像是一个不孝女所说的吗?海棠这孩子从小就像你,既讲义气又有担当,这些你是最清楚的;你应该知道,可卿那丫头如果存心想做什么事,咱们海棠若是劝不动,那么纵使那里是刀山、是油锅,依你女儿的性子,她也会二话不说的跟着去。她重义气,就跟你一样;对于一个像足了你的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来打她,怎么狠得下心呐?”骆夫人看着被丈夫打得满是伤痕的女儿,顿时又是没命的哭,心里满是肝肠寸断的不舍。
“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我的心肝呀——”
骆夫人每唤一次,骆老爷的心就揪痛一回。
他不是狠心,他也知道这次的错不该全往海棠身上推,只是他除了责骂自个儿的女儿之外,他还能去怪谁?
骆老爷挫败地将龙头杖用力掼在地上,硬朗的身形刹那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我是对不住好友呀!你知不知道?”他不是存心拿自己的心头肉来打,他是对好友有愧呀!她们母女俩懂是不懂?
“想想看,咱们家海棠这个样子,你这个当娘的就已经心疼成这个模样了,那仲谦家的夫人怎么办?人家的闺女是打从今儿个被抬回来后,连眼都没睁开过一回。你心疼女儿,难道人家雪宜就不心疼女儿了吗?”
可卿!“可卿怎么了?”骆海棠听她爹的训是听得直掉泪,直到她爹提起了可卿,她眸光一闪,心急地想知道可卿的现况。
骆老爷本是一肚子火的,但一见到女儿倏然抬起脸上血泪交错,这才让他瞧清楚了他刚刚的力道有多大。骆老爷心一软,口气也不那么重了,只是淡淡地开口,说了句:“还昏迷着,没醒来。”一听到可卿还昏迷着,骆海棠便开始担心可卿的身子。
“我去看她。”
“你还有什么脸去看她?”骆老爷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你背叛了你秦伯父对你的信任,带可卿去找卫文阔那个浑帐;这分儿你拿什么脸去面对你秦伯父、秦伯母?”
“老爷,你这话说重了。”骆夫人不忍心丈夫又提起脾气骂女儿。回头,她又劝女儿。“会的,你秦伯父、秦伯母会原谅你的,你别担心。只是你若要去看可卿那丫头,你也等你把自个儿的身子给养好之后再去,是不是?”骆夫人差丫头扶女儿进房,且允诺海棠。“娘答应你,只要你把身子养好,到时侯娘亲自陪你走一趟秦家,去看可卿,顺便跟秦家老爷、夫人赔个不是。”骆海棠没想到她与可卿那日一别后,再相见时已大半个月过去。
“可卿!”
骆海棠让丫鬟领她进可卿的房里,乍见到好友的憔悴模样,她简直不相信那个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的人会是往昔那个活泼俏丽的秦可卿。稍早,她听秦伯母说这些天来可卿每天哭闹,成天吵着要去见卫文阔,秦伯父一气之下便软禁了女儿;而可卿是烈脾气,与她爹算是对上了,她硬是折腾自个儿的身子,以拒绝吃任何东西来向她爹抗议。
“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让心疼你的人不好过?”
听见海棠哽咽的声音,一直闭眼拒绝与任何人照面的秦可卿这会儿才缓缓地张开眼。一入眼帘,果真是好友。她激动得哭了出来,喊着:“海棠!”
骆海棠挨近秦可卿,将手让她握上。秦可卿激动莫名,看看秦可卿的脸,又看看她的手,好不忍地问她:“听说伯父打了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紧的,你别自责呀!瞧瞧,我脸上、手上是不是没伤痕?你也晓得我爹、我娘有多疼我的,他们怎么狠得下心来打我呢;倒是你,你怎么能将自己折磨成这个模样?”
秦可卿别过脸,眸中有不容置疑的怨。她说:“这是他们逼我的。”她的泪委屈地流下。“不管我怎么哭、怎么求,他们就是不让我出门,不让我去见他。我是没有办法了,才想出这个下下之策,猜想他们或许还有一丁点的心之于我这个女儿的,所以我是赌上了自个儿的命;然而如果他们存心想放弃我,那我也没什么好怨的。”秦可卿幽幽地喟叹,口吻中有着绝望。
“你怎能如此想?你晓得你娘这些天来为了你的事成天以泪洗面,陪着你哭;你这么做,不是存心想让她伤心吗?”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