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定居,也都曾受过昆仑神力点化,理应相互结交,为何你总对我有敌意呢?”
他举举手中的小旗,旗上立即泛起一团团金光,映得他苍老的脸颊一片金黄。
“你也不必嫉恨我。我拿这运神旗也不是出于私心,而是蒙祝融大神委以重任。申公豹,若是你敬神通神,大神下喻让我把昆仑神法秘宝转交给你,我一定甘心相让。”
申公豹神情数变,目光中的嫉妒一闪而没,代之以一片平静。转眼间,他又恢复到惯常的和善表情,只是语调中多了些讥嘲。
“吕尚,你不用说这些漂亮话。你也别以为靠上祝融大神就多么了不起。嘿嘿!我以前确实想要这昆仑一脉神术秘传,不过现在嘛……”
他转过身,迈步而行。村民们纷纷让路。申公豹缓步而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了。”
太公默然不语。直到申公豹的身影在远处消失,他才转过身来。那年轻人仍站在那儿,腿上深深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肌肉翻卷,红红白白,看起来十分可怕。太公忽然一怔,只见年轻人浓眉大眼,双目有神,额头却多出一只眼睛,竖在前额正中。这第三只眼睛神光闪动,怪异慑人。
不过太公只是略一惊讶,就恢复正常。身具神力之人,总会有些异相,眼前这年轻人除了多一只眼睛之外也没什么奇怪了。他走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还好。你是昆仑传人?”年轻人打量着太公,忽然一怔,叫道:“是你!”
太公呵呵而笑。“正是我。你认出我来了?当年咱们曾一起与通天对敌啊。”太公停了停,又说道:“如今我受祝融大神之谕,寻访身负神力之人,加以保护。”
“保护?”年轻人哈哈一笑。“我可不需要什么保护。”
“通天要让共工复生,为此到处寻找当初散落的神力。要是他计划成功,不光你们会形神俱灭,整个天下都要遭劫。”
“果然如此。”年轻人望望申公豹离去的方向,“这老家伙倒真厉害。”
“西金天,无事不行。他身为四方神人之一,能力自然不一般。”太公停了一下,又说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这一方,为祝融大神效力?”
年轻人忽然大笑起来。“怎么搞的,今天碰上你们二位,都要拉我入伙?”
“我并不强求。毕竟,说起来你的神力其实源于共工,跟通天、申公豹是出于一脉。你若不愿加入祝融旗下,也随你。只是……”
“只是我若被通天、申公豹他们抓到,一定没有好结果,是不是?”年轻人笑道,“我们这种人身负神力,命系于天,吉凶生死都要随天道运转,又何必强求什么好结果、坏结果?”他眨眨眼,又说道,“若是我不答应你,你是不是也要跟我打一场?”
“不。”太公摇摇头。“既然你不愿意,我就走了。只是,以后如果遇到难处,可以随时找我帮忙。我给你刻个信符。”
太公从地上捡起一块小木片,正要运神力刻下自己的名字,年轻人却拦住了他,从他手中取过木片。太公愕然,只见年轻人转身走向人群,步伐有点瘸,姿态却十分沉稳。
“你们也不用怕!”他向村民们大声说道,“我不是什么妖怪。告诉你们,我是神巫!天神命我行于人世,除灾解难!”
正文 水晶卷一(13)
村民们没人说话,大家都畏惧地看着他。不论是妖怪还是神巫,都不是普通人敢惹的。他们早就被今天这一连串事情吓坏了,现在只希望剩下这两个外乡人赶快离开,越快越好。
年轻人伸手一指。刚才用来绑他的木桩上,突然冒出一根绿枝。枝梢迅速伸长,一转眼就长到两尺高,枝端钻出一颗小花蕾,就在众人眼前一点点绽开。顿时,沁人心脾的芬芳四处飘溢,闻到的人都觉得心怀大畅。
“这花四季不败,霜雪不凋。我将神力灌注其中。以后,你们村里的人,不管有什么病,只要取一片花瓣泡水喝,就能痊愈。”
年轻人双臂伸张,蓦然抖出一片金光。光芒笼罩着他的身躯,令他皮肤灿然生辉,脸上也泛起神光。他一脸肃穆,全身金光闪耀,配上空气中的花香,倒真是有几分神仪。
“那个小伙子,”他指着刚才持斧砍伤他的人,说道,“他虽然伤了我,我却不责怪他。你们也别跟他为难。”
看得出来,他的形象和话语产生了效果。村民们目光中的恐惧渐渐退去。不过,他们仍然不敢开口,站得远远的。
年轻人在人群中搜寻,目光最终找到了落点。“丹姑,你过来。”
女子犹豫着,小心地挤出人群。和其他村民一样,她脸上也是挂着敬惧和不安。
“神巫大人……”
“叫我杨大哥。”
女子摇摇头,却不说话。年轻人微微一叹,忽然笑道:“我就知道,我一说出自己身份,你就不敢理我了。我可不是故意骗你啊。”
丹姑仍不开口,年轻人却拉着她走到开花的木桩前,从花枝上摘下一片叶子,递到她手心。丹姑觉得这叶子比她预想的要沉重得多,低头一看,叶子竟在她手心里变成黄澄澄的颜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以后,你每天可以摘一叶。叶子摘完会再长出来。丹姑,只要是你亲手所摘,叶子就会变成黄金。”
女子愣愣地站着,手中忽然又多了一块木片,上面刻着几个交结的符号。
“这是信符。不管什么时候,遇到难处,就把它烧掉,念我的名字,我就会来帮你。记着,”他凑近丹姑耳边,低声说道,“我的真名,不是杨大牛,是杨戬。”
“杨戬。”丹姑低声重复。“杨大哥……”
“丹姑,你自己保重。”
半个时辰之后,杨戬和太公已经走在绿油油的平野上。太阳向西边越沉越低,身后的村庄也越来越远。
“你为什么说自己是神巫?”
“我要不这么说,那丹姑怎么办?”杨戬折了根草棍,叼在嘴里咬咬。“要是他们真以为我是妖怪,怕丹姑沾了妖气,非把丹姑活活打死不可。”
太公吸了口冷气。“哎呀!这个我倒没想到。”
“太公,您久居深山,想必连世态人情都忘了。”杨戬笑道,不过语气中倒没有嘲笑之意。而太公也并未因尴尬而恼火,和杨戬对视一笑。
“想不到,你心思倒挺细。”太公赞赏地说道。想了想,他又问道:“不过杨戬,你为何又改了主意,决定要跟我走呢?”
“我一开始就没说不答应啊。”杨戬笑了笑,“我还没活够呢,可不想被什么通天申公豹的把神力连灵识一起吸干了。况且,多年前我曾去过昆仑祈天峰。”
“哦?”
“这没什么奇怪。这些年我到处走,四海八山,我全都逛过。”杨戬停了停,正色说道:“当年在祈天峰上,我还睡了一觉。梦见祝融大姐……”
太公表情一滞,不知该发笑还是该恼火。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称呼祝融大神。
正文 水晶卷一(14)
“祝融大姐说,我的命运与昆仑相关。什么时候我看到运神旗,那就是命数转折之时。唉!想不到这一天我等了这么久。这些年我也闷死了。现在也好,可以认真干点儿事情。”
“这些年你就一直四处游玩?”
“倒也不光是游玩。”杨戬若有所思地说,“我在找一个女人。”
“是谁?不如我为你卜一卦……”
杨戬“哈”地笑出声来。“不必啦。”
太公一怔,杨戬已经大步走向前去,一手甩着草棍,放声唱道:“桃桃之华,藏之遐遐!甘之夸父,甘彼无涯!”
歌声高亢豪放,在平野上远远传了开去。只是这声音略显沙哑,不经意间,隐隐透出一丝落寞。
二十三
剥
剥,不利有攸往。
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
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后下安宅。
甲
最近,纣王总是感觉不安稳。始于那次伤了妲己之后。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光眼皮在跳,心脏也总是咚咚作响。哪怕妲己在一旁抚慰还是静不下来。看过御医。诊治的结果是毫无大碍。那么,这些没来由的征召又如何说明?它是确实存在的,并在每天发生。几乎感觉自己要被这股不安给吞噬掉一般。
很久没有来王庭,感觉这里的一切似乎都陌生起来。摸着王庭旁边象征身份地位的枣树,一步一步踏上他王座,想象多年来,他坐在上面处理朝政时的事情。摸着矮几上的木头纹路,记忆中发号命令的自己,年轻、充满蓬勃的生机。什么都不怕。不惧天、不惧地。踌躇满志的从上一辈的手中接过千苍白孔的殷商开始大展拳脚,借助那股力量……
他热爱殷商,热爱父亲留下的这片国土,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来管理这片国土。希望能够重新恢复到往日的蓬勃生机。一切,也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慢慢成型。可惜的是,这些悦愉似乎并不能跟那些臣子分享。他眯起眼睛。
上天注定了。注定了他是这一世殷商的王者。所以也注定了,一切由他管理和未来。那么,最近一直骚动不已的羌和氏以及垡就不能怨他了。冷笑着折下树枝,毫无感情地看着它在自己的手里被蹂躏销毁……
羌的国土,比起繁华的朝歌来,要显得萧条许多。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情。每当他们准备大展拳脚开始振兴的时候,殷商总会收到消息。然后误以为他们的目的而进行攻打。按照国土来说,羌已经划入殷商,等于是殷商的一个属国。可惜,殷商除了正式接纳他们成为属国外,基本上是不会给这块并不富饶的土地有更多的发展机会。或许,因为羌的人民勤劳,体魄健康而能操老,是奴隶的最佳人选。所以,殷商的王才喜欢用战争的方式来这里夺取羌的人民强行征收为奴隶准备为其效命。
羌的诸侯王,凡纳弟很无数次在宫廷外望着朝歌的方向叹息。殷商如今的衰亡似乎并不影响它现在依靠根基依然持续着的繁华。似乎在那比较遥远的殷商之都的人们都被眼前的现象给掩饰了视线。并不知道,他们持续着的繁华是如何得到的。
他为他被征讨过去强行为奴的羌人人民而叹息。最近他为了祈求羌的繁荣而大举进行的祭祀活动,希望不会引起朝歌的什么异样注视才好……忍不住再次叹息。
轰隆隆……如同回应他的叹息,天空响过一阵雷,闪电也开始在那块庞大的地方划过,噼里啪啦地亮光划开了阴暗的云层。为大地照亮了些许。跟随而来的,是倾盆而下的大雨。跟闪电完全不同的噼里啪啦声有规律地打在地上,形成一处处浅显的水洼,也反弹出更多的水泽。
正文 水晶卷一(15)
“父亲父亲……”凡纳弟的儿子奘西在雨中从远处快速奔跑过来,大声呼喊着,全身都是雨水,湿淋淋地。
“怎么了?”奇怪不已的凡纳弟接住因为奔跑而收不住脚的儿子问道。命人拿来干净的厚帛巾为他擦拭脸颊。
“朝歌……朝歌来的讯息……因为阔别多年后要开始大肆举行祭典……纣王邀请各路诸侯……入朝歌。父亲是被邀请的其中之一……”任凭疼爱他的父亲用帛巾在他脸上擦干水迹,奘西总算把事情吐露完整,奘西还在一旁喘息。
“是么……”听到这个消息的凡纳弟并不如奘西那么悦愉。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次纣王以祭典为名目邀请他与各路诸侯进朝歌,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把紧张关系缓解的开始。但……深深的皱眉,凡纳弟放开奘西的手走入大雨。奘西抓住凡纳弟的手大叫:“父亲!”
凡纳弟许久后转过来的脸在瞬间苍老。那种令人心悸的疲惫深深的震撼了奘西。“父亲。您对这次入朝歌……不放心么……”
“奘西!你听好!朝歌又在对羌发难了。这次为了保全羌,我必须得进入朝歌。如果我这次去真的有个什么万一。你要接替我的位置知道吗?”简略而沉重地交代了几声。轻轻拍打了几下奘西抓住他右手的双手手背,抽出,离去。
到了朝歌凡纳弟才知道,这次被纣王邀请前来的不光有羌、还有氏及垡的诸侯王。三人虽然各自知晓各自的存在却因为种种原因而并未真正见过面。这次一同被唤到朝歌,才总算在宫殿外见到彼此。
“这次纣王不是说要进行祭典吗?为何我一点都没有看见祭典前开始的准备气氛呢……”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