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越邸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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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越邸杀人事件-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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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温室后,我们先往左边通道走去。被当成凶器的书跟皮带散落处——褐色瓷砖地板上现在还看得出失禁的痕迹。大概是考虑到警察来时的状况,所以一直放着没打扫吧。皮带跟书不在那里,今天早上的场小姐说过,已经用塑胶袋密封起来,跟尸体一起搬到地下室去了。
  “凶手在这里杀了榊,”枪中两手插在牛仔裤裤袋中,像说给自己听似的喃喃自语着,“然后,把两个凶器都留在现场,只把尸体搬到中央广场。”
  “忍冬医生说女性也可能做得到。你认为呢?”
  “我赞成,要把他抱起来可能很困难,可是拖就容易了。”
  “如果是拖,应该有痕迹吧?”
  “这是瓷砖地板,所以不易留下痕迹。”枪中稍微弯下腰来看看脚下,摇了摇头。接着,我们又折回去,走向从入口延伸到中央的通道。
  “嗯?”他突然在圆形广场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我说:
  “铃藤,你看,”他指着前面那一带,“这些花是怎么了?”
  “好惨哪。”我瞪大眼睛,“完全枯萎了。”
  那里是嘉德丽兰盆栽并排的区域。昨天到温室来时,枪中说“很像兰”的大朵黄色嘉德丽兰,昨天还鲜艳地盛开着,现在却完全枯萎了。
  “今天早上是这样的吗?”枪中问。
  我摇摇头,说:“不记得,那时候哪有心情注意这种事。听说这种花很脆弱,可是,会在一天之内就枯萎吗?”
  “不知道,”枪中抚摸着下颚说,“如果要追究原因,应该是水吧。”
  “水?”   
  “嗯,就是从浇水壶流出来,洒在尸体上的‘雨’,害花朵吸收了过多的水而枯萎,这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就算是也未免太……”
  我的视线从花朵上移开,往上方移动。视线先是落在交错成几何图案的黑色铁骨以及镶嵌其中的玻璃上,再移动到中央广场的正上方,随即捕捉到玻璃上的龟裂痕迹。
  成十字型交叉的两条裂痕、昨天裂痕产生后的场所说的谜一般的台词、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我们的名字、摔坏的“贤木”烟具盒……”
  “谁!”
  枪中突然对着某个方向大叫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那根柱子后面。”枪中走到广场的圆桌旁。
  “谁在那里?”他对着温室深处喊,可是,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任何声响。
  “真的有人吗?〃我慢慢走到他身边,问,“你有看到人影吗?”
  “好像有看到,”他疑惑地皱起眉头,更往里面走去,“是一个穿黑衣服的身影。”
  我想起在礼拜堂发生的那件事,当时,我听到背后有声音就回过头去看,看到一个身影消失在门后面,那个人好像也穿着黑衣服。
  “如果有人就快出来……”
  “怎么了?”
  这时候,背后有声音打断了枪中的叫喊。我回头看,的场小姐正从入口处朝这里走来。
  15
  “怎么了?”的场小姐直直向我们走来,重复问着这句话。表情跟昨晚之前一样冰冷,声音也十分冷漠。
  “我看到,”枪中指着一片绿意的温室深处说,“好像有人在那里。”
  “是你的错觉吧?”女医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人啊。”
  “可是……”
  “你们已经检查完现场了吗?”的场绕到拼命往温室深处看的枪中前面,两手叉腰挡住了他的去路,仿佛在袒护枪中所说的“在那里”的某人,“有没有枪中什么线索?”
  “没有。”枪中微微耸肩,死了心似的转过身来,把手放在圆桌上说,“关于8月那件案子的事,你问过鸣濑先生了吗?”
  “问过了,”女医站在原地说,“可是,他说跟他无关,那个被杀死的警卫跟他毫无血缘关系。”
  “是吗?”枪中点点头,但并未因此完全解开他心中的疑问。
  因为,如果鸣濑是凶手,那么,即使真的有血缘关系,鸣濑也会否认到底。
  “这些嘉德丽兰是什么时候枯萎的?”
  被枪中这么一问,女医也微微“啊”了一声,眼镜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女医今天早上大概也专心看着尸体,没有注意到花的状态。
  “昨天还开得很漂亮呢,难道是已经过了盛开期吗?”
  “不知道,我也不是很了解花的栽培。”
  “我想过可能是被浇水壶的水淹死的,或者——”枪中的视线离开嘉德丽兰,在温室内缓缓绕了一圈,“或者这也是你昨天所说的‘这个家会动起来’的其中一个‘动作’呢?”
  “我无可奉告。”
  枪中冷眼看着言辞暧昧的女医,两个人之间的心理上关系,好像跟刚才完全倒过来了。
  “我可以继续问早上没问完的话吗?也就是关于雾越邸这个房子的特质。”
  “这……”
  “你说全看个人的想法,只要不去在意,就不会觉得怎么样。”枪中深思似的抚摸着下颚,说,“我说过我大概可以了解你的意思,采取某种想法的话,就自然会看得到这个家的特质,以及这个房子所拥有的不可思议力量。的场小姐,你们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是怎么想的呢?”
  的场小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抖动着嘴唇,却没有说出只言片语。
  “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二楼餐厅的椅子数目。”枪中斗胆继续说,“十人坐的餐桌竟然只有九把椅子,少了一把,好像为了配合我们的人数。而你又说,坏掉的那把椅子,是在前天中午突然断掉的。当然,这很可能只是巧合,可是,换一种角度来想,也可能是一种暗示。餐厅椅子变成九只的同一天傍晚,就恰巧来了九个人。说得极端一点,好像是用九这个数字,预言了一种未来。你觉得呢?”
  女医把视线朝下,没有回答。
  “迎接我们到来的这个房子,好像早就预期我们会来似的,以各种方式显现出我们的名字。而其中一个‘贤木’烟具盒摔坏之后,今天早上就发现了榊由高的尸体。这也是一种暗示;如果做更积极的解释,也可以视为一种预言。”
  说到这里,枪中停下来盯着女医看。经过短而异常紧张的沉默后,女医猛然抬起头来,用低沉的声音说:
  “这个房子是面镜子,它本身不会做出什么事.只是会像镜子一样,映照出进来这里的人。”她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沉静的眼神,也好像注视着宇宙的尽头,“从外面来访的人,通常最关心自己的未来,为了将来而活。对你们而言,现在的时间只是连接未来的一瞬间。所以,这个房子就会映照出来你们的心情;像跟大家的心之存在方式产生共鸣一般,开始预见未来。”
  我看着对峙的枪中跟的场,有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好像被某个巨人抱起来,身体不断地往空中浮升。在温室四处啼叫的小鸟声,像沉静的波纹蓦然扩散开来,逐渐形成更大的旋涡,仿佛要把伫立在温室中央的我,缓缓拉到一个不知名的场所。
  “镜子?”枪中喃喃重复着。
  女医眨眨眼睛,缓缓摇着头说:“我刚才所说的,都只是我个人的感觉。所以,请不要误解了,这些话没有一点根据:既不科学也很滑稽。说不定,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呢。”
  “你自己相信哪一种呢?”枪中问。  
  的场小姐没有回答枪中这个问题,淡淡地接着说: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超自然现象,所有发生的事都只是一般的自然现象。那只椅子会坏掉是因为该坏了;烟具盒是因为某种震动滑落下来的;而这些花也是……”她看了嘉德丽兰一眼,又轻摇着头说,“总之,我能说的就是——要怎么想,全凭个人意识了。”
  暗示、预言、映出未来的镜子……我到底该相信多少?我整个人陷入不可思议的漂浮感中,无法做任何判断。这种事的确太不科学也太荒唐了,我并不想跟那些被灵魂、幽灵之类的事冲昏了头的女学生一样,不做任何评判就去相信那种事。还不如把它解释成单纯的“偶然重叠”比较符合现实,也比较有说服力。不过,我也确实无法全盘否定那些事。那么,如果真如那个女医所说的——这个家是一面“镜子”,那么……我不寒而栗地看着枯萎的黄色兰花。
  16
  时间是下午7点。
  跟昨天差不多时间上桌的晚餐,几乎没有人碰触。大家的食欲都比中午更低落,餐厅里弥漫着沉重、郁闷的气氛。
  在中午的“审问会”之前,大家可能都还不能完全接受“发生了那种事”的事实。虽然一定会造成冲击,也会对不曾经验过的事产生困惑和紧张,但是,还是会觉得好像是在虚假、缺乏现实感的时空中。
  现在,接受度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冲击转为不安;困惑转为恐惧;紧张转为疑心——很明显地渐渐在改变形态。可以想见,这些都会如黑色乌云一般,不断膨胀开来。兰刚才的狂乱,也多多少少会造成影响。眼看着一天又要过去了,外面的雪却还是没有减弱的趋向。
  用餐间,枪中沉默地思考着;深月跟甲斐也是一样。兰没有出来,大概是前天累积的疲劳,还有医生开给她的镇静剂的效果,所以一直没醒来吧。自认为“复原得最快”的彩夏,也失去了平日的活泼,连名望奈志都很明显地沉默下来,虽然照常帮他准备了筷子,他却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偶尔刻意说个笑话,也没有人笑。只有—个人几乎没什么改变,那就是忍冬医生。他不但把晚餐吃得精光,还毫无顾忌地跟与自己女儿同名的女医交谈着。不知道是他太粗线条,还是故意装出这个样子。不管怎么样,他那个样子多少缓和了现场令人窒息的气氛。
  “对了,乃本,”忍冬医生边在咖啡里加入一堆糖,边对彩夏说,“昨天我帮你想了新的名字。”
  彩夏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并不厌恶(?)的榊被杀了,而凶手就在这个家里。现在的她,大概也没有心情去管姓名学的事吧。
  “也许我不该说这种话,不过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最好还是早点把不好的名字换掉。”老医生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昨天我也提过,你的名字的外格——表示人际关系的格,是12画,很可能会遇难或短命。”
  “什么?!”彩夏完全张开了眼睛,“难道榊的死也是我的名字害的吗?”
  “不是的,”忍冬医生连忙挥挥手,说,“当然不是的,这只是一种心理问题。在目前的处境下,每个人都会越来越不安,心也会不断往黑暗的地方走去。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所以,我才想帮大家除去一些不安的因素,即使是一点点也好,对精神卫生比较好。”
  “原来您是关心我们啊。”双肘抵着桌面,双手交错顶着下颚的彩夏,表情缓和下来,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谢谢您,医生。”
  “不要这么说。”忍冬医生抚着白胡须,很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所以呢,我帮你想到‘矢本彩夏’这个名字。”
  “yamoto?”
  “我只把乃本的‘乃(no)’改成‘矢(ya)’,这样下面的名字就没有问题了。”
  “就这么简单吗?”
  “外格的笔画是乃本的‘乃’,加上彩夏的‘夏’,可是,我觉得彩夏是个很好的名字,所以只改‘乃’字。我突然想到把二画的‘乃’改成五画的‘矢’,外格就会变成15画,是个好数字。加起来的总格—姓名整体笔画是31,也是非常好的数字。你觉得怎么样?”
  “几乎跟本来一样,不觉得改了什么。”
  “你希望把名字也全改掉吗?”
  “不,怎么会呢,我很喜欢彩夏这个名字。”彩夏天真地笑着,向医生行了一个礼,“从今天起我就用这个名字,可以吗,枪中?”
  “嗯,随便你。”枪中微微笑着,喝下没加糖的咖啡。然后对忍冬医生说:“医生,兰不会有事吧?”
  “希美崎小姐吗?嗯,我也不敢说,总之,镇静剂蛮有效的,应该不会再发生刚才那种事了。不过,最好还是把那种‘药物’拿走吧,那个药片盒里装的就是那种东西吧?”
  “嗯,大概是,”枪中苦涩地点点头,“也许交给医生保管是最好的方法。”
  “我是无所谓啦。对了,等一下我再去看看她吧。”
  “拜托你了,还有,如果那时候她的意识清楚的话,请转告她拉上门闩。”
  我们住的房间,不能从门外上锁或开锁,只有里面有个简单的门闩。所以,只有里面的人可以拉上门闩锁住门。
  “你认为她会有危险?”忍冬医生问。
  枪中微微摇着头说:“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小心一点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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