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把谢韵说得哈哈大笑起来，她看看表，“不早了，我们赶快开始吧。”
我一拍手，“好啊，准备开拍。”
“等一下，先等一下。”谢韵突然说，“我觉得这耳环配这身衣服不太合适，我还是去贵宾室换一下吧。”
我急忙拦住她：“我觉得这副大耳环配这身晚礼服挺特别的。”
“是啊。”石慧也附和道。
“我觉得还是另外一副合适一些。”谢韵摇头。
“要不你戴这副耳环先拍一张，看看效果，这样可以对比一下嘛。”石慧为小曹争取着时间。
耳边再次传来董智超的声音：“不好，她要回来拿东西！”
“明白！”这是小曹的声音。
谢韵犹豫着，又拍了几张。她摇摇头：“还是那副好些……”说着向外走去。
我和石慧紧张地对看了一眼，董智超在耳边说：“她向这边过来了，马上就要到贵宾室了，快躲起来。”
“是。”小曹说。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开灯的声音，继而只有一些细碎的声响。我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儿上。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变小。“她走了。”董智超的声音轻松多了，我和石慧互相看看，也松了口气。 。。
第八章 等鱼上钩（3）
谢韵容光焕发地走出来，继续拍着……
坐在一旁的业务经理突然问我：“Peter先生，今晚谢老师换了好几套衣服，您看这些衣服的颜色搭配，有什么讲究吗？”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想考我呀？这些问题你应该去问谢老师才对。”
业务经理急忙说：“她那么忙我哪敢打扰她呀，我是真想学点东西，您是专家嘛。”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就卖弄一下了，时尚的搭配首先应该把人按气质分为八大类型，比如前卫型、优雅型、古典型、浪漫型、戏剧型等等，再从中细分，找到最能体现你气质的那个类型，然后从色彩上根据你的皮肤、头发和眼睛把适合你的颜色分为春夏秋冬四大色调，春季偏暖色，可爱有活力，比如嫩黄色，夏季要飘逸柔和，比如白色，秋季要尊贵高雅，比如金色，冬季的对比色比较大，有神秘感，比如紫色……谢老师是属于春秋季中偏于优雅型的，适合一些带神秘感又高贵的样式和色彩搭配，谢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特别能显现出自己的优势和魅力……”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业务经理连连点头：“您真不愧是专家！”石慧看着我，报以鼓励的微笑。这时，谢韵的手机响了，她接听着，脸色微变，接着便合上手机对我和石慧说：“两位，今天就到这里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别啊，谢老师，你看我们好不容易才约到你，你就让我们多拍两张吧。”我央求道。
石慧含笑看着她，谢韵犹豫了一下，看看表：“那好吧，我只能再给你们五分钟了。”
“好，五分钟，我保证完。”我冲着摄影师和灯光师喊，“来来，快点，要特写啊。”
这时，董智超在耳边对我说：“刚才的电话是于莉娜打来的，袁宇让于莉娜去接他，今晚要在谢韵那里过夜，他们二十分钟之后到。”说完，他又冲小曹喊，“小曹，还有一分钟灭灯，你赶快撤出。”
又是一片漆黑。我站起来说：“怎么又跳闸了？谢老师你们这儿怎么了？是不是我们的灯功率太大了。”
“小魏，”谢韵着急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几分钟后，灯光重新亮起，谢韵跟我们握手道别，“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我马上把衣服给你们换下来。”
“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谢谢您谢老师。”我变得轻松起来，耳边却传来小曹焦急的声音：“糟了！刚才撤出时我碰倒了一只瓷质大象，幸亏被我接住，放回了原位。不过那个大象应该是个风水宝物，象鼻子冲着门才能吸财，我刚才一慌，把大象屁股冲着门了，他们肯定会发现不对。”
“糟了！”我脱口而出，继而对石慧使了个眼色。
谢韵转头看着我：“怎么了？”这时，旁边的石慧痛苦地捂着头，“我这头又疼了。”
谢韵着急地问：“头疼啊？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这都是老毛病了，”石慧摇摇头，“你有曼秀雷敦吗？我擦一擦就好了。”
“有，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不用，”我忙拦住谢韵，“借用你的洗手间就行，她这个老毛病，洗把脸就好。”说着扶着石慧朝贵宾室便走。
谢韵只得无奈地跟上。她打开贵宾室的门，我扶着石慧走入，让她走进洗手间，自己跟着谢韵走出来。
“我给你拿曼秀雷敦。”谢韵走到桌子边，弯下腰，打开抽屉。
我将脸冲着谢韵，背着手将大象的方位悄悄摆正，然后拿出手机：“喂，小王，Kitty不舒服，你把车开到门口，我们马上就下来。”
3
国安大楼会议室内，我们对着一堆录像材料向关厅长、老洪等领导汇报工作。
石慧最后总结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戴安娜小组俘虏了袁局长，腐败成了她们可以要挟袁局长的砝码。袁工终于因为爱子心切，在最后关头被迫走向了犯罪。”
关厅长痛心地敲了敲桌子：“真是令人痛心哪！你说这个袁氏父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现在袁氏父子被间谍机关拉下水的事实已经是非常明朗了，问题是被盗的K1样品现在在谁的手里？如果说在袁宇的手里，那么他下个礼拜出国可就不仅仅是学术交流了。”
“厅长，如果等到袁宇出国的时候我们再行动，万一中间出现什么纰漏，会不会风险太大呀？”石慧说。
第八章 等鱼上钩（4）
“查证的工作继续进行，对于这个袁宇，”他指了指老洪，“你要把他严密地监控起来，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时机，把他扣起来进行审查。”
我坐在后排，一直在观察着老洪，老洪在整个过程中始终阴着脸，见厅长指着自己，他才欠了欠身子，微微点头。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董智超凑过来低声说：“你看出来没有，刚才老洪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袁工这事对他刺激太大了？”
我也感慨道：“别说他了，我跟袁工待了这么两天，我都难受，何况老洪呢？他跟动力所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交道，唉，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对对对，”董智超竖着大拇指，阴阳怪气地说，“就你小子看得准，就你眼毒，你厉害！”
“什么意思啊？这么点事你也跟哥儿们较真啊？行了，这次算我蒙的行了吧？”
“我说您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呢？”
我刚要跟他继续斗嘴，那部白色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有些诧异：“喂？金小姐？”
金梦在电话里笑着：“我最近在省城办点事，你有时间吗？想约你打场网球。”
我假装为难，“真不巧，我现在在外地开会，等回去吧，回去我给您打电话。”
董智超冲我做着鬼脸，我背过身去，听金梦的语气有点失落，“没事，我就是挺想跟你见个面的。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我挺好，你呢？”
“我挺好的。哎，我听说林副省长下个礼拜要去我们市视察，你能不能帮个忙，让他去我们公司一趟。”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我可能帮不上忙，你说这省长的工作我哪敢安排呀，对吧？”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资助市政府搞了一次科技文化节的活动，希望他能够来剪彩。”
“这是好事啊，他要是知道了应该能去。可是这次我在外地，跟他联系起来不方便，实在对不起，下次吧。好，再见。”
我有些怅然地合上电话，董智超凑上来，坏笑道：“听说这个金小姐对你不错呀，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瞪他一眼：“废话，就凭咱这条件，同时被一个或几个女孩看上都属于很正常的事。”
“我刚夸你谦虚，你这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
“谁露出来了？”
“你呀！”
“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也坏笑起来，“我听说上次行动之后你管咱那个石科长已经不叫冷姑了，改叫冷美人？”
“这话你不能瞎说！”董智超紧张起来。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你看你急了吧，急了吧，你心不虚怎么那么急呢？”
“我什么时候急了？”
这时，石慧匆匆走了过来，“你们俩说什么呀？急什么呀这是？”
我忍住笑一指董智超：“问他，他有点急事想跟你汇报。”
董智超顿时尴尬万分，“我？那个，是这样……你，我说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是这样，情况突然发生了新的变化，袁宇提出要推迟两天出国。”
我一怔，“推迟两天？”
“他当然有很合理的表面理由，说局里突然有急事，他先不去参加国际活动的预备会议。他到底什么目的呀？”
我沉思着，突然眼睛一亮，“你说他要推迟几天？”
“两天。”
“这就对了，新样品两天以后就会运到，他就是想趁这新样品到的时候动手脚，新旧样品一混合就会发生自然损耗，这样，即使样品少了一点也不会被发现。”
石慧也眼睛一亮，“你是说他想拿到K2的样品？”
“他想拿到K1、K2样品一起出国。”这时，那部黑色手机响了，我接听着，“曹？”
小曹在电话里汇报：“病人闹着要出院，说是要准备新样品的测试。”
“好，我知道了。”我挂上电话，对他们俩说，“怎么样，小曹说袁工现在也闹着要出院，哪有这么巧的事？”
石慧点头果断地说：“立即制定我们的行动方案！”
我们商量后决定，首先要稳住袁工，让他出院，同时让动力所暂时调开陆总，制造K1样品失窃事件的重点怀疑对象仍然是陆总的假象。其次，集中力量，重点监控袁工。
4
一辆中巴车停在离袁家不远的路边，我坐在监视器前，内心百感交集。监视器上是袁工家里的画面。袁工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神色严厉，一言不发。袁宇左手拿着药瓶，右手端着杯水，走了过来，“爸，把药吃了吧。”
袁工没理他，仍然在看着书。袁宇无奈地坐在一边，“您就别看了，医生让您多休息……”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等鱼上钩（5）
袁工突然将书一摔，“你走吧！你走！”
袁宇愣住了，“爸，我是担心您这身体。”
袁工苦笑：“身体？我的身体现在还重要吗？走吧走吧！”
袁宇呆呆地站起来，转身欲走，他犹豫了一下，又回过神来，扑在袁工膝上，“爸，我知道这么做委屈您了。”
“委屈？你知道你叫我做什么事情？这样做我们父子的后果是什么？”袁工激动起来。
“我知道，爸，”袁宇哽咽着，“可儿子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求求您，您就帮儿子这一次，我不想死，您就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行不行？我求求您了爸！”他再也忍不住，扑在袁工身上大哭了起来。
袁工脸上的表情由冷漠转变为痛苦，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推开袁宇，低声说：“你走吧……”袁宇忍住眼泪，看了父亲一眼，默默地转身离去。袁工呆呆地站着，看着窗外儿子的身影，他默默地拿起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看着，他的手颤抖着抚摸了一下妻子的脸，然后摘下眼镜，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掉头不忍看监视器。石慧走了进来，轻轻说：“行动方案已经批下来了，智超负责‘戴安娜小组’，你负责袁氏父子，我负责总的协调。”
“你让董智超跟我调个个儿吧，看着这个老头……我真的有点难受。”
石慧摇摇头，感叹着：“其实我跟你一样，也很难受，可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没办法改变什么了，只能让他们沿着自己的轨迹走下去了。”
我默然。
5
监视器上是动力所科研大楼走廊内的画面。袁工和新来的杨总及其他几名负责人一起走着，袁工边走边对大家说：“明天第二批样品就要到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一定要把两个样品室再认真检查一遍。”
他走进了K1样品室，可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在走廊里徘徊了几步，然后走到K2样品室门前把杨总喊了出来，“老杨，跟你商量个事儿，不知为什么，一进K1室，我的心里就不舒服，可能对上回那事有阴影了……这样好不好，我和你调换一下，你来负责K1样品室，我来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