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快说。”
“要是办公室里的那些账目不见了……”
典狱长一惊：“你是说……”
“只要那些账目不见了，典狱长也就安然度过危机，就算工部局追究下来，我们也可以用情势紧张迫不得已来搪塞。”
典狱长沉思着：“那也尽量要保证曹小姐他们的安全。”
“明白。”
威廉快步走到办公楼下。
“点燃柴草，把楼上的杂碎熏出来。”
然后，威廉冲着一个狱警低声交代着什么，狱警听完，露出吃惊且犹豫的神情，威廉眼睛瞪起，狱警无奈地点头离去。
狱警们抱来柴草点燃。
一个狱警把两个瓶子交给威廉。
“会烧死人的。”
“不用你多嘴。”威廉狠狠地瞅了他一眼。
几十束点燃的柴草被扔进办公室，顿时烟雾弥漫，老歪、曹慧等人呛得连连咳嗽。
老歪一把拽过曹慧的一个同事。
“威廉，你这个王八蛋再敢扔，我就杀了他。”
老歪话音未落，一个燃烧的瓶子从窗口飞了进来，办公室里顿时火光冲天，恼羞成怒的老歪一刀捅进曹慧同事的脖子里，然后将他扔出窗口。
尸体摔落在地上，在场的狱警都是大吃一惊。
“里面的杂碎疯了。”
说完，威廉拿起一个燃烧瓶又扔进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烟雾浓浓，火焰熊熊，曹慧趁机钻到桌子下面。
“歪哥，狱警冲了进来。” 斧头帮犯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别怕，咱们手中还有两个人质，把他们带过来。”
斧头帮犯人将曹慧的另一个同事拽到老歪身边，然后四处寻找曹慧的踪影，当走到曹慧藏身的桌子前，一块燃烧的木料落下，斧头帮犯人急忙躲开。
“歪哥，那个女人找不到了。”
老歪冲着斧头帮犯人说道：“看好这个家伙，全靠他保命。”
斧头帮犯人紧张地点点头，老歪在办公室里寻找着曹慧。
“大哥，不能再找了，我们会被烧死。”
老歪打定主意：“冲出去。”
第十九章 暴动失败（7）
老歪用刀子逼住人质咽喉走出办公楼，狱警立刻将他们包围起来，枪口对准老歪等人。
“让开，不然我就杀了他。我已经杀死一个了，也不在乎再多杀一个。”老歪疯狂地喊道。
“已经死了一个了，我也不在乎再多死一个。”
威廉的话让老歪等人吃惊不已。
老歪恶狠狠地对着人质喊道：“说话，让这些狱狗让开。”
“我是工部局财委会的庄生，我大哥是警务总监助理，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赶快让开……”
“听到了没有，快让开。”老歪喊道。
威廉示意狱警让开一条路。
“给我准备一辆汽车，快！”老歪又说。
“可以，典狱长的汽车就停在外面。”
“歪哥，要车干什么？我们不会开车。”一个斧头帮的犯人说道。
“这个家伙会。”
“对，我会，我会。”人质赶紧说道。
老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押着人质继续往前走。
威廉的眼睛紧紧盯着老歪的脚下，老歪又向前走了几步，踩上埋在地上的绳套，立刻被绊翻在地。人质不顾一切地向前跑，老歪将手中的刀子扔了出去，扎进人质的后背。
老歪扔刀子的同时，狱警扣动扳机，老歪等人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之中。
“快把庄生送医院。”威廉冲着狱警说道。
“跟我来。”
一队狱警跟着威廉进入办公楼。
曹慧用力将燃烧的木料踹开，从桌子下面钻出来，办公室里烈焰熊熊。曹慧朝门口冲去，
但一根燃烧着的木头从天而降将大门堵住。
办公室顶上的通风罩掉落下来，张楠从里面跳了下来。
张楠呼喊着：“曹慧，曹慧……”
曹慧听到声音，却在烟雾中看不到张楠的身影。
“张楠？”
“曹慧，你在哪儿？”
曹慧冲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又有两根燃烧的木头落下，险些砸着张楠，渐渐地张楠的身影清晰起来，曹慧一下子扑进张楠的怀抱。
“真的是你！”
“跟我走。”
张楠将曹慧带到通风口下，将曹慧托进通风口，而后曹慧伸手帮助张楠进入通风口。
威廉带领着狱警进入办公室，有的狱警用工具扑打火焰，有的用桶、脸盆往火上浇水。
威廉的眼睛则搜索着账本，看到账本已经化为灰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典狱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典狱长，危机已经安然度过。”威廉低声说道。
典狱长点点头：“嗯。可我们有新的麻烦，犯人暴狱，工部局官员一死一伤，还有一个下落不明，这份报告很难写。”
“那我们就一点一点地写。”威廉狞笑道。
张楠送走曹慧，回到老金与阿炳身边。
“曹慧呢？”老金问道。
“脱险了。”张楠回答。
“里面的人听着，典狱长和威廉警官同意谈判，你们派代表出来。”这时狱警在外面喊道，“出于人道主义和上帝的仁慈，典狱长同意将重伤员送到医院抢救，你们把重伤员抬出来。”
“郝平。”张楠喊道。
郝平快步走到张楠身边。
“你跟着重伤员一起去医院，只有听到重伤员被送进手术室我们才会开始谈判。”
郝平点头，犯人们将重伤员抬出监舍。
犯人们退回监舍，狱警将重伤员抬离，郝平跟在他们身后。
“谈判可以开始了。”狱警喊道。
张楠正准备走出去，但被老金拦住。
“我去。”
“我去。”张楠也说。
“这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处理，你也没有必要暴露身份，我只是谈判代表，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熟悉洋人的法律，我只是谈判代表，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
第十九章 暴动失败（8）
老金沉思片刻，无奈地点点头：“好吧，要小心。”
张楠冲着老金露出微笑。
狱警将张楠带入办公室。
“你就是谈判代表。”典狱长问道。
“对。”张楠回答。
“我就知道是你，7632。”威廉说道。
“那你应该改行去算命，说不定能发大财。”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这么说，你是这场暴狱的组织者。”典狱长问道。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我现在是谈判代表，谈话内容只涉及谈判。”
“你们的暴狱已经失败，你还是放老实点，我随时都可以带人冲进去。”威廉威胁道。
张楠放声大笑：“如果威廉警官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去，那就丧失了这次谈判的前提条件，我也就不会站在这里。”
威廉恼怒地大喊：“找死！”
张楠脸上浮现着轻蔑的笑容：“来了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威廉还想说什么，但被典狱长阻止。
“说说你们的条件。”
“现在谈判还不能开始。”
典狱长一惊：“为什么？”
“我要等电话，证实重伤员已经被送进手术室。”
典狱长无奈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电话响起，典狱长接听，而后将话筒递给张楠。
“我是张楠。”
“我是郝平，重伤员都已经送进手术室。”
“知道了。”
张楠将话筒还给典狱长。
“谈判可以开始了吧。”
“那你应该请我坐下。”
“请坐。”典狱长无奈地说道。
“说说你们的条件。”
“简而言之，只要狱方答应我们三条，我们就放下武器。”
“哪三条？”
“合理安排工作量；取消七等饭和检身房；对这次暴动要从轻处理。”
“第一条可以接受，我们会合理安排犯人的工作时间和工作量；第二条部分可以接受，狱警按照狱规惩罚犯人，但不会取消七等饭和检身房；第三条不接受，必须严惩这次参与暴狱的犯人，必须处以死刑。”典狱长听了张楠的话摇头回答。
“这场暴狱八千犯人都参与了，我不相信典狱长能将他们都处以死刑！”
典狱长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威廉在典狱长耳边低语。
“必须严惩暴狱的组织者，这是最后的底线，否则我们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张楠沉思着，然后点点头：“但必须取消七等饭和检身房。”
“不可以。”典狱长坚持。
“情况怎么样？”当张楠走进大门，老金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狱方接受第一条，部分接受第二条，但拒绝取消七等饭和检身房。第三条也有所让步，只严惩暴狱的组织者。我看，可以接受。”
“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老金说道。
“暴狱组织者会受到什么惩罚？”阿炳问道。
“死刑。”
“绝对不能接受。”阿炳说道。
“我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认为可以接受。”老金说道。
“老金？”阿炳不解地看着老金。
“把枪交出去。”老金说道。
阿炳脸上流露出抵触的神色。
“把枪给我。”张楠也说。
阿炳无奈地把枪交给张楠，张楠又从别的犯人手中拿过枪。
“这次暴狱的组织者是我，现在该我出去了。”老金说道。
张楠吃惊：“我才是这次暴狱的总指挥。”
“张楠同志，你是支部书记，又比我年轻。我都五十了，半截子身子都已经埋进土里，这笔账我们可得算清楚。”
“生命不是算账。”
“为了党的事业，必须这么算。让我去吧，夺枪负责人是我，狱方很容易掌握，不要争了，记着领着大家继续战斗下去。”
张楠紧紧地抱住老金，眼睛里滚动着泪花。
“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老金说道。
第十九章 暴动失败（9）
“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张楠也说。
监狱操场，犯人们把枪放在地上，而后回到监舍，老金走出监舍大门站在枪的前面。
威廉带着狱警走到老金身前，示意狱警把枪拿走。
“7632呢？”
“找他干什么？我才是暴狱的组织者。”
听到这话，威廉大吃一惊。
老金被威廉押进办公室，典狱长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老金。
“这个人是谁？”
“自称是这次暴狱的组织者。”
典狱长上下打量着老金：“是你组织的这次暴狱？”
老金面色坦然地说：“对。”
“7632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你是说张楠？”
“对。”
“他只不过给我跑跑腿传传话而已。”
威廉摇头：“我不相信，你是替7632顶罪，这么做是徒劳，典狱长和我会很快知道这次暴狱的真正领导人是谁。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指认是谁组织的暴狱！”
老金笑笑：“你不相信正说明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如果不是意外被汉森破坏，我想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次暴狱的真正组织者是谁。永远不会！”
“那我问你，为什么要暴狱？”
“反抗你们残酷的殖民统治，反对你们将提篮桥监狱变成人间地狱。”
“别以为能说几个新鲜词语，我们就会相信你。刚刚跟7632学的吧！7632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心甘情愿地给他卖命！”
老金哈哈大笑：“告诉你，中国人总有要把在中国人头上作威作福的洋人赶走，租界也必将回到祖国的怀抱。”
“你说的可都是赤色言论。”
“怕了，典狱长先生？我就这么几句话就让你胆寒了。”
“怕？现在你的生死可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老金冷笑一声，一针见血道：“恐怕只有死没有生吧。”
威廉与典狱长面面相觑。
威廉大声喊道：“来人。”
一个狱警走进来。
“把他给我带走。”
狱警把老金带离。
“一个十足的赤色分子。”典狱长说道。
“但我仍然不相信，一个刚刚进来不到一个月的犯人，能组织一场这么大规模的暴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威廉说道。
“那你认为会是谁？”
“我认为只有三个人，7632、龙哥还有修爷。”
典狱长恶狠狠地说道：“那就把真正组织暴狱的家伙挖出来！挖出来！”
牢房内，张楠、草上飞和小菊芳靠在墙上，脸上神情严肃。这时，牢门打开，郝平走了进来，张楠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张楠急切地问道：“伤员情况怎么样？”
“手术做完了，很顺利，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谈判得怎么样？”
张楠心情沉重：“比预想得要好。”
“回来路上我听狱警说抓住了组织暴狱的人。”
张楠仰起头，小菊芳把郝平叫到一边低声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