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很清楚。马上就同福冈警署联系,要求调查。不过,安田虽然自己不能在东京打电
报,也许是拜托其他人打的。”
“说得对,”三原答道。“我也调查一下东京的电报局。”
研究已毕,科长喝着茶笑道:
“你好嫁是每逢出去喝一次咖啡,就能想出一次高棋。”
“外面的咖啡合我的路数啊!”三原开了个玩笑。
“不过,这封电报如果是从东京打的,倒没有什么。正如你刚才所说,如果是从福
冈打的,不就证明安田那天早晨果然是在福冈么?”
“不!”三原意见不同。“如果是从东京打的电报,反倒怪了。从那个时间推断,
绝不是安田自己打的,而是有人效劳。我倒想知道是谁代办的。”
“安田手下的职员?”
“不像。”
“为什么?”
“安田启程去札幌,是二十日下午二时左右。如果当天不打,而吩咐到第二天早晨
九点再打电报,岂不引起诧异。安田这个人的性格,是无微不至的,他非常注意不要到
将来调查时露出马脚。”
问答至此终了。
可是,经过两三夭的调查,探员回报,东京的任何电报局在当天都没有收发过这样
一封电报。
福冈警署的回答也是一样。福冈县、博多市的电报局部无此电报。
三原慌了手脚。
“不发电报就不会收到电报。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打的电报呢?”
三原不觉连连敲击自己的头。
“我真是糊涂。为什么不到收电的电报局去问?”
这件案子费时伤神,头脑似乎硬化了。
三原立即向札幌警察署要求调查。
回音第二天就来了。
“该电系一月二十一日八时五十分自青森县浅虫车站拍发。”
既不是东京,又不是福冈。而竟是青森县的浅虫温泉。这是特别快车到达终点站青
森车站前的一站。
三原大感意外。
但是,仔细推敲下来,也并不意外。它不正在从东京丢北海道的路线上吗?他特别
注意到八时五十分这一时间,查一查火车时间表,发现正是从东京上野火车站开出去的
“十和田号”列车刚离开浅虫车站的时间。
一定是火车乘客拜托列车长发出去的电报——三原直感。
二十一日早晨,经过浅虫车站的火车,不正是安田自称搭乘前往的“十和田号”列
车吗?这列车与青森函馆第十七班渡轮衔接,刚好赶上从函馆开出的“球藻号”列车。
(哎,看起来,安田果然真是坐“十和田号”列车了。)
搞来搞去搞不清。越是调查,越是证明安田的话毫无错讹。
三原转过头去,科长立刻说道,“你以为那封电报真是安田辰郎打的么?”
“什么?”三原猛地抬头。
“啊呀,你不是说过,有人代劳么?”
——有人代劳。
三原凝视着科长的面庞。“对,我明白了,科长。”三原全力说道。
“你这家伙,自己说的话反而忘了。”科长放声大笑。
三原立即打电话到东京上野车站的乘务部。“喂,喂,去青森的‘十和田号’列车
的列车长,是由你们这里派吗?”
“对的,全部都是。”答得很爽诀。
三原跳上警视厅的汽车,立即奔往上野车站的乘务部。
出来会面的是副部长。
“今年一月二十日二零五次‘十和田号’列车,请你等一等,”他翻开出勤簿,
“是个姓棧鹊娜耍谡饫铮衣砩辖兴础!�
“拜托了。”三原的心怦怦地跳着。
被召唤来的列车长是个三十岁左右、很精明仔细的人。
“噢,是这件事。电报内容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未到浅虫车站之前,在小凑
车站附近,有人托我打一封电报。大概就是一月二十一号早晨的事。除此之前,就没有
在附近打过电报了。”
“托你打电报的旅客,有什么特征吗?”三原全心全意期望这位列车长记忆清晰。
“是卧车上的客人。记得是个又瘦又高的人。”
“什么?瘦子,不是很胖的人吗?”三原心中大喜,又仔细钉问一句。
“不,一点都不胖,是个瘦子。”列车长逐渐把记忆恢复起来。“当时是两个人在
一起。”
“一起两个人?”
“我剪票的时候发现的。那个人连旁边的人的车票一齐交给我。旁边那个人好像是
位要人,样子神气。瘦子对他非常低声下气。”
“那么,是那个办事员要你打电报。”
“对的。”
——安田辰郎的电报果然是有人代打的。那位要人,一定是××部的石田司长。陪
伴他的办事员又是谁呢?
三原一向以为,石田司长到北海道出差,只是独自前往。哪知,一个部的司长级人
士,还会有办事员同行。
三原于是暗中调查,一月二十日伴随石田司长前往北海道的事务员到底是谁。
是个名叫“佐佐木喜太郎”的人。这个人正是在前几天曾经奉了石田司长之命,拜
访笠井科长,证明安田辰郎的确搭乘了“球藻号”火车的人。
第二天,三原飞赴青森县。
他把一月二十一日的青森函馆渡轮旅客表再度详查了一遍。
石田司长和安田辰郎的名字都有。可是,并没有佐佐木喜太郎之名在内。——现在
了解了,是佐佐木喜太郎冒着安田辰郎之名,搭乘了渡轮。
矗立在三原面前的石壁崩塌了。他终于获得了胜利。
其后的事就是要追查为什么会有安田辰郎的亲笔笔迹在旅客表上出现了。不过,在
此以前的复杂关键都已解决,这件小事还会造成什么困难么!
……
第十三章 水落石出的报告
一
鸟饲重太郎先生:
溽暑逼人,炎日之下走在街头,鞋底几乎为沥青拔下。下班回来,立刻冲洗全身,
闲饮用井水冰冻的啤酒,是为一乐。前次由你带领着我到香椎海岸,吹拂着玄界滩的冷
风,到现在还是值得怀念的事。
早就想按下心情给你写信。我首次与你在博多会面,乃是今年二月的事,在香椎海
岸一边次着玄界滩的海风,一边听你谈话。转眼间,七个月过去了。这么多日子,看来
从容;其实,在搜查之时心劳日拙,反而更觉为时短促。直到今天,心情才如秋阳一般,
渐趋沉稳。每逢棘手案件结束后,心中总是别有一番滋味。不过,把这样的心情向你老
前辈来述说,无异是班门弄斧。但正因为有了这一心情,才觉得有必要提笔给你写信。
这是我对你应负的义务,这是我非常愿意做的事情。
前次由于安田辰郎前往北海道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乃飞函先生求助。幸得复函,
措词亲切,诸多鼓励,令我感谢万分。
安田辰郎坚称,他在一月二十号乘“十和田号”快车自上野车站出发,搭第十七班
青森函馆渡轮到达函馆,改乘“球藻号”快车,在第二天二十一号二十点三十四分到达
札幌车站,这一钢铁辩词,终告崩溃。安田在“球藻号”快车中曾遇见北海道某官员,
在到达札幌车站时候有人迎接、青森函馆渡轮上有他亲笔写的旅客表,这些事实,都曾
经像坚固的石壁一样矗立在我的面前,难以摧毁,其中,尤以旅客表最是难题。它的客
观条件具备,很难否定。
如果单从飞机班机来调查,也完全无济于事。我原以为,东京到福冈、福冈到东京、
东京到札幌的三班飞机上,他都曾冒名乘搭,但是,我调查了三班飞机一共一百四十三
名乘客,人人都说自己曾确实搭乘了飞机。安田如非幽灵,他就绝对没有搭乘飞机。照
这样看来,他的说法还是无法攻破的。
也就是说,坐火车去北海道,还有条件完成;坐飞机去,就完全无条件了。
然而,我对于他指定迎接他的人在札幌车站候车室和他会面,始终怀有疑问,照我
推断,这可能是因为飞机晚点(因为安田只有乘飞机,才能赶到小樽搭乘“球藻号”),
因此必须调查这封指定电报是从哪里打出去的。根据调查,这是二十一日早晨,“十和
田号”快车上的乘客,在浅虫车站附近委托列车员打出去的电报。列车长还记得打电报
的人。从描述的像貌来看,他乃是随伴××部石田司长的庶务佐佐木喜太郎。是佐佐木
把电报交给他拍发出去的。
这里就出现破绽了。渡船旅客表里出现了石田司长的姓名,却没有佐佐木喜太郎的
姓名。佐佐木一定是顶替了安田辰郎的姓名,交上旅客表。我们始终没有把注意力放到
这位随从的身上,这是我们笨拙的地方。后来,我向佐佐木调查,原来安田在半个月以
前就把旅客表准备好,亲笔签字了。
渡轮旅客表就像邮局的电报纸一样,在青森站窗口摆看几十张,谁都可以任意取用。
安日早就拜托石田司长,由石田交代出差到北海道的部下取几张回来,安田签上目己的
姓名,交还石田司长。
安田与石田司长关系如何,容待后面表明,安田辰郎亲笔填写旅客表一事,曾使我
们大感棘手,其实就是这样简单。
安田乘火车赴北海道之说,就是这样被否定了。我们然后着手调查飞机乘客。渡轮
旅客的姓名既然能够变得从无到有,那么,飞机乘客的姓名也必会变得从有到无。
我们再重新看一看那一百四十三名旅客。我们按照旅客名单的职业进行调查,按照
一定的目标,缩小范围至五六个人身上。这几个人都是同××部关系极深的贸易公司的
人。经过个别地严重追问,终于有三个人招认出来。
从东京飞福冈是甲氏,福冈飞东京是乙氏,东京飞札幌是丙氏,他们实际上并没有
搭乘飞机。这件事情经过我们调查之后,他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个人都是由石田司
长秘密出头托办的,由他们借名一用。
“有一件非常机密的事要派人出去调查,所以务请帮忙。事后如有警察追问,一定
要认定曾经坐过这班飞机。这件事绝不会为你们惹麻烦。”石田司长当时是这样交代的。
三个人都以为,当时正是调查贪污事件雷厉风行的时候,一定有很多官员四出奔走,消
痕灭迹。如果在这方面帮了他们的忙,将来,石田司长一定在交易上给予便利。
安田辰郎于是冒了甲、乙、丙三个人的姓名,在东京、福冈、札幌间的飞机上来来
往往。为什么不只借用一个人的姓名呢?这是因为怕事后调查案件时,容易在旅客名簿
上发现痕迹。安田辰郎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事后追查,所以一切都以万全为上。
这样一来,他的前往北海道的证据被推翻了,去博多的证据反而成立了。可是,还
剩下一个问题。也就是,死者佐山宪一和“小雪饭庄”女招待阿时,在一月十四号那天,
同乘十八点三十分“朝风号”特别快车出发的时候,有两名女招待同事亲眼看到他们。
不,只是说亲眼看到还不够。因为是安田要她们亲眼看到。
佐山同阿时到底有什么关系,由于没有确证,无从知晓。阿时是个很能干的女人,
据“小雪饭庄”的女招待说,她似于与人相好,可是大家也不知究竟。这倒并不是代她
遮掩,看来是真不知情。在另一方面,阿时住在公寓里,如果没有男人打电话来约她,
她就绝不同别人出去。由此看来,阿时似乎在暗中有个情人,这个人是谁,不得而知。
当然,佐山和她在香椎情死之后,谁都会认为,这个人就是佐山了。
然而,不可恩议的事就在这里。
二
像这样一对爱侣,安田为什么要使第三者亲眼看到他们呢?是不是为了要让她们证
明,他们的确是搭乘“朝风号”快车前往九州了呢?
可是,并没有特别理由需要她们证明“朝风号”。去九州的火车很多,哪一班车都
好。两人既然死在九州,他们当然是去九州的了。那么,一定别有道理。
安田需要第三者看到的,乃是佐山和阿时同车的事实,这才是他费尽心机带领目击
者前往月台的缘故。也就是说,他要旁人来证明,佐山和阿时是一对爱侣。
这话就妙了。既是爱侣,为什么还需要旁人来证明呢?
想来想去,想出了反证,佐山和阿时一定不是一对爱侣。正因不是爱侣,才需要别
人来证明他们是爱侣。
照此看来,你所分析出来的,根据餐车账单来断定佐山实是单身到博多,确属高明
之至。“客人,一位”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