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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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雾2-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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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咧着嘴笑了笑,强撑的精神松懈下来,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莫律师,你这个大笨蛋!”是谁在骂他?他怎么笨了,从来没人当面说他是笨蛋……  
  
  莫文卫心思缜密,从小倍受周围的人赞扬。一帆风顺长大的他在近几年频繁受锉磨掉了自身的浮躁与骄傲,变得越发沉稳起来。他没人缘,知交很少。周边的同行佩服他的、嫉妒他的、厌恶他的占大多数,愿意与他真诚相交的太少。仔细分析原因就会发现,是他给人的印象过于刻板无趣难以接近。外人对他评语最多的就是:为人固执,太自以为是,是一个标准的自我中心主义者。他这个人从少年时代起眼高过顶,大多数人入不了他的眼,最可怕的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他的老家在上海,孤身来北京打拼,身边又没可以聊天的朋友。按理说,一般人都会有寂寞难奈的时候。你若问他:“莫律师,你寂寞吗?”他一定会觉得你是傻子。他不寂寞,是的,他从来没感觉到寂寞。
  
  莫文卫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耳边一直响着吵死人的嚎叫:“莫律师,你不要死,不要死啊。”这声音让他想起被关在拘留所的洛小虎。精神已经崩溃的洛小虎,全身带着大小便失禁的恶臭,双眼没有焦距,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嘴里喃喃自语重复着:“我没杀人,没杀人……我不认罪,不能害荟萃姐……”看着,听着,让人心酸。王荟萃比洛小虎强不了多少,瘦,非常瘦,那样子让人觉得被风一吹就会被拆断。她处于崩溃的边缘,双目浮肿红赤,拿笔给她时手发着抖根本无法写字,试了好几次才稳住,当她落笔时,字如同往昔,干净而优美。“放心吧,一定会胜诉的。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父母在外边为你奔波。”莫文卫的话刚落,她张开嘴想说话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莫文卫想过去扶她被狱警拉开。“不要紧,她只是睡着了。在里面她一直无法睡觉,见到律师后放下心再也不用强撑,睡一觉对她反而好。”
  
  “华龙,谢谢你。”莫文卫睁开眼睛,看到华龙伏在病床床边不停地嚎叫。伸出手摸摸他的头:“不要紧,我没事。”
  
  “律师,吓死我了。”华龙把鼻涕与眼泪全擦着洁白的床单上,看到莫文卫醒来,咧着牙齿笑了:“我还以为律师死了。”
  
  “胡说八道!”张建纲一巴掌拍在华龙头上。张建纲手里拿着医生给的诊断,怒瞪着莫文卫“你居然贫血!还不肯吃早餐(以下省略若干唠叨字句)……”
  
  “啊!”莫文卫捂住了耳朵,这个人太嘴碎了。转头问华龙:“看清楚了没有?”
  
  华龙先是一愕,突然明白莫文卫在问背后伤他的人,用力地点头:“看清楚了。”
  
  “好。”见张建纲还在啰嗦,指着门对他道:“你们都出去,别吵我,我要睡一觉。”
  
  张建纲立即闭嘴,委屈道:“你太不爱惜自己了。”
  
  莫文卫用被单蒙住头,不理睬他。
  
  张建纲转变话题,小声道:“我去蒋少华家里找他去了。蒋少华在家,他喝得烂醉一直没出门。”把莫文卫送进医院之后,怒火烧心的他立即冲去王荟萃父母住的地方找蒋少华,蒋少华在家,听说他昨晚喝醉了,白天醒来之后又接着喝。打伤莫文卫的不是他,会是谁?叶又生?
  
  叶又生住哪儿?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地址,去他家一瞧,不巧,没人在家。担心着莫文卫的伤势,张建纲只得转身回医院了。
  
  “有了孙淮南的证词这场官司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胜算。”吃宵夜时卢律师跟他们说。
  
  “柳下溪,有个问题想问你。”刘名方问柳下溪。“你怎么知道叶又生找孙淮南借过钱?”
  
  “猜的。”柳下溪耸耸肩,给竖起耳朵听答应的三人出乎意料的答案。
  
  “居然是猜的。”李明光摇头,觉得这答案不可思议,他想的是受贿或者勒索,完全没想到“借”钱。“师兄,说一说为什么会猜到这个?”
  
  “张建纲心思单纯,他的话没多余的修饰正确地告诉我他所知道的蒋少华、叶又生以及王荟萃夫妇。我分析了一下这四个人个性与情感缺陷,再与案子的现状结合,得出结论是孙淮南被人保护了。凶杀案发生,孙淮南的嫌疑应该与其妻等同。从一开始警方就没把他当成嫌疑人,这不合理,我认为警方有人在保护他。随后孙淮南独自去香港找死者的家人,这更不合理,孙淮南是嫌疑人的家属,同时也是嫌疑人的时间证人。案件没调查清楚之前,警方需要随时传讯他,会适当地限制他的行动,掌握他的行踪。他去香港数月一直等开庭才回来这就表明警方有人故意怂恿他。孙淮南习惯依赖别人很少自作主张,工厂的事完全依赖其妻就可以看出他的个性较为软弱。妻子王荟萃被捕之后,他肯定找人商量该怎么办。首先找到的是他岳父岳母,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住在同院侦办此案的蒋少华。蒋少华为了避嫌,一定会主动躲开他们。蒋、叶与孙、王,年龄相差不大,都是本地人,相互之间都认识的可能性很大。孙淮南接下来找的人就是职位仅次蒋少华的叶又生了。我一直在想,警方办案人中是谁从一开始就保护了孙淮南让他免遭侦讯?仔细推敲了一下把人选锁定在主侦凶杀案的正副两位队长身上。据张建纲所言,他与蒋少华约在外面吃饭叶又生不请自来显得过份关注突然出现的张建纲。叶又生的这种行为极不合理,陌生人找自己的同事谈话他没立场过去搅和,在之前蒋少华已经说过不让他跟去,这说明叶又生不尊重他的队长,而且刑侦队的其他成员也服他,所以我认为叶又生有能力暗中保护孙淮南。他为什么要保护他,理由是什么?为钱?不,工厂当家做主的是王荟萃,应酬客户抛头露面的也是她,她在社会上结识的人更多,更容易找到保护伞(说这三个字时,柳下溪停顿了一下)。但本案不合逻辑地一边倒,王荟萃从一开始就被当成犯罪者而不是嫌疑人被拘留接着进看守所等待法院出庭,即不合法律程序也不合刑事条例。虽然这其中有来自上面的压力让案子过早地草率结案以正视听,但不能排除某些人为因素故意公报私怨。”
  
  柳下溪拿出纸笔分别写了“叶、孙、王”三个字,在“孙”字上打了一个勾,“王”字上打了一个叉。接着从“叶”字划出两根线分别连接“孙”与“王”。“孙与王没结婚之前就开了陶瓷厂自己当老板经济上相对比较自由,结婚之后王主管了工厂的钱,而孙淮南个性软弱结婚之后由其妻当家作主用钱反而不方便。我分析了一下王荟萃的个性,她对自己工厂员工的关心(对洛小虎母亲的关心),宽容客户的拖款,这些事都说明她心胸开阔,心地善良,为人大方,对钱财看得并不重,象她这样的女人接手管丈夫的帐目间接说明孙淮南不善理财到了她无法忍受的地步(说到这儿他想起自家的一本帐,自己花钱无节制,清荷看不顺眼才提倡家里搞计划经济)。推测到这里,我觉得叶又生暗中保护孙淮南打击王荟萃的理由还是出在钱上面。孙、王两人外貌并不出色卷入情感纠纷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叶与孙早就认识,以这两个人的个性,叶又生在孙淮南婚前与他有金钱上的来往,婚后王荟萃看不惯对方,相互之间产生摩擦。所以我认为叶又生保护孙淮南的理由只能说他欠对方的钱。”
  
  “想不到柳处长得出叶又生‘借钱’的结论经过如此详细的分析。”卢律师感慨道。
  
  “师兄,收我当徒弟吧。”李明光嚷道。
  
  刘名方笑道:“你叫他师兄,怎么好改口叫师傅?”
  
  柳下溪的电话响了,李明光来电:“莫文卫的头被人打破了。”
  
  “刘记者,你现在能弄到车去安石吗?”柳下溪问。

倾斜的天平…25



  刘名方离开没多久转身回来,悄悄地把柳下溪找到一边,说是有人找他。
  
  柳下溪一怔,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晚上的灯光太暗看不清楚他的脸。
  
  “是法院的人。”刘记者小声道,扬了扬手上的电话:“他们指名找你。这几天常在法院来来去去,他们记住了我的电话。说出你的名字时,我吓了一跳,想不到你在这儿有认识的人。”
  
  应该没有认识的人。柳下溪摸着下巴,他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张局长给山西公安厅的人打了电话。“来人在哪儿?”
  
  “还没到,十几分钟后有人来接你。”
  
  柳下溪没对任何人提起这次会面的详情。第二天上午九点他才出现在刘名方等人面前。面前大家询问的表情,只是耸耸肩道:“高立业被杀一案重新侦查。”
  
  他带着李明光坐上一辆警车离开太原直奔安石。
  
  李明光注意到与他们同行的另外还有几辆警车。看来,山西这边不希望处长以私人身份查案。与他们同车坐在副驾上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白净的眼镜男,李明光觉得这眼镜不时从车内镜里偷偷观察柳下溪。
  
  “他是太原市公安局的邢队长,你跟我协助他重新调查高立业的案子。”柳下溪翻看着手上的卷宗给李明光解惑。
  
  邢队长对李明光笑了笑,那雪白的牙齿太晃了。李明光闭紧嘴,崩着脸僵硬地笑了笑,有点惭愧,他这个老烟民大前门是黄褐色的。
  
  柳下溪手上的卷宗是从高级人民法院影出来的。被判死刑需要经过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法院里有留档的样本与此案的详细搜证。这份卷宗本来不该留传出来的,但本案现在由公安厅插手变得很特殊。牵涉到王荟萃的父母来太原提交上诉的新材料,材料被抢并意外受伤,在安石的莫文卫律师又被人有目的地打伤,囚禁(柳下溪后来打电话给莫文卫,了解到基本情况)甚至连身份证件都被人搜走,表明这案子背后有黑手,其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大(前期因此案侦破神速,曾经借助媒体大力宣传,在社会上引起很大的轰动。而现在,已经证明王荟萃被人冤枉的,那么洛小虎也可能不是凶手。无辜的人被判死刑、死缓,社会大众知道此事真相之后必会对执法、司法机构的工作产生质疑与嘲讽,为了预先平息民众的不满,只有尽快侦破此案,抓获真凶才可以平民愤安民心)。加上王荟萃丈夫(他虽然向妻子提出离婚,王荟萃还没在离婚书上签字,在法律上他还是王的丈夫)昨晚的口供(昨晚他被人带走了,连夜侦讯,牵出有司法人员在本案中受贿)已经可以肯定王荟萃没有涉入谋杀,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找出真凶。想到这儿柳下溪苦笑,时至今日真凶还会傻到呆在原地等人来抓吗?
  
  “柳处长,这桩凶杀案你有什么看法?”邢队长扭着头问。
  
  李明光瞧他那样替他难受:“我们换位吧。”
  
  换到前座后李明光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邢队,你有什么看法?”柳下溪反问。
  
  “死者的死亡时间时间是三月十三日凌晨二至四点,尸检报告指出,死者口鼻曾有被人掩住有血结痂但并非窒息死亡,致命伤是心脏部位的刀口,干净利索正中心脏一刀毙命,死者生前没有剧烈挣扎,口、鼻、食道没有药检反应。造成死亡的伤口宽约由内到外0。7至1。7厘米,深约六厘米,当地警方提供的凶器与死者伤口不吻合,从现场相片看,死者流的血不多,这不合常理,就算凶手在死者死后抽出凶器,流血量也应该超过现场所见的出血量。除非……”他突然打住。
  
  “除非这不是案发第一现场,或者伤口被冷冻。”柳下溪接着往下说:“伤口由下往上斜倾十度左右,表明凶手握刀的手低于被刺位或者站在死者对面,这说明了死者不是躺在床上被人刺杀。我有两个假设,一是死者睡到深夜有人敲门,他起床前去开门,凶手就站在门口,死者让凶手进屋,为了让死者不出声,凶手用东西捂住死者的口鼻,右手握刀刺入死者的心脏,随即把死者推到床上,用冷冻物搁在伤口周围,等确定死者死亡之后再把凶器抽出,然后从容逃脱。二是死者深夜离开房间遇到凶手被刺杀,在即将死亡之际才被移入床上,造成床单上的血流量极少,在搬运的过程中怕死者向人呼救,便掩住了死者的口鼻,使倒流的血液找不到出口,凝结在口、鼻内。”
  
  邢队长点头,取下眼镜用帕子小心拭擦,一边道:“这伤口极为怪异,当时搜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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