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游方郎-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怎么?没找到?”



  他顾着喘息,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猛摇头。



  再问,原来是不识水性。那处棺材地是找到了,可是百分之九十都淹没在水下。他想憋着气想摸进去,但是井水冰凉刺骨,他没敢多逗留。



  “那人呢?看见了吗?”



  他又是摇头,心有余悸的道:“有木栅栏钉死了入口,人在里边呢,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我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反正绳子把我们俩栓住,就势变换一下位置,换我下去。



  我叼着刀,想学他的样子撑着井壁往下。谁知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对力量的要求极大。我腿长,完全伸展不开,臂力也不足以支撑我的身体。刚下了不到半米,手下青苔一滑,“唰”的就往下掉。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啊”的叫了一声,比我下落还快的是那把万能刀。天可怜见,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工具啊。我这么大的体型,掉下去的过程也不顺利,膝盖、手肘在井壁上东磕一下,西撞一下,“噗通一声掉到井水里,几乎要疼晕过去。



  这时候水冷完全不是问题,反而让身上的伤口没那么疼。只是那小子紧张兮兮的,趴在井口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我浮在水面上得有五分钟才喘匀乎气,完全不想理他。



  这井底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抬头能看到圆圆一片天,无比的遥远。稍微走了一点神,想到如果是我被困在这里,不知能否还有求生的欲望。



  没有工具,我只能凭双手去摸,找了半圈,摸到了一个有弹性的东西。湿湿软软,给我吓得赶紧松了手。



  手虽然收回来,指甲的缝隙里带着点残渣。靠近鼻子闻闻,土腥中有点木料味道。我意识到这就是他所说的木栅栏,大概是椴木,被水一泡开始朽烂了。



  不过话说回来,木栅栏都发朽了,这要是有人得被关在里面多久?



  我体积大,这一进水,棺材地完全被淹没在水下。如果人还活着,那必须要赶快再赶快,不然也得被呛死了。



  “有人吗?应一声!”



  问出这句话我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光,人都被浸猪笼了,怎么应啊?真的是无法容忍自己一阵一阵的傻气。



  我反省着,一边蹬着那些木条,希望能够踹碎。虽然在水下用不上力气,但我连抓带砸,还是掰碎了半条下来。有这么个开头,后边我就有信心多了。



  就这样我忙活了五分钟,差不多把上边的几条给拆了下来,虽然还有点木茬,但如果人是顺着的,出来应该没问题。



  这么想我就这么做了,救人如救火,况且现在也没得商量。



  我游近了,胸膛贴着栅栏把手伸了进去。事实上这个动作真是够傻缺,因为我在触摸到实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可比摸到烂木头恐怖一百倍不止,那是人的脚,光着的脚!



  可能半秒钟都不到,我迅速的撤到了另一边的井壁上,后背碰到石头心里才踏实了一点点。鞋都掉了,那是个死人?



  不太像,虽然没有温度,他也没有动,可我就是感觉人还活着。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再次探手进去,发现他是面朝上贴着上壁。在我没下来之前,还是有十几二十厘米的空间,他这样的姿势八成是靠这点空气呼吸。



  我摸到了他的脚踝,顺着栅栏的缝隙轻轻的把他翻了过来使得他背朝下。这时他整个人都已经浸在水里,却没有挣扎。好在这人没被什么东西束缚着,轻轻一拽水流一阵涌动,他的两只脚被顺利的拉了出来。



  这地方看不清东西,说实话我也不想看他。一上手,我就可以肯定他不是娘娘,但总归还是个人呐。我一点点把他往外顺,只要胯骨能出来,就看手是什么样的。如果他执意乍开隐形的翅膀,只能说句天不假年了。



  这家伙可能就是不该死,我的手都冻的没知觉。放在胸口暖了暖,按住把他的屁股往下压,双腿放下去就摸到了腰。好在他还有腰带,不然我都没法下手。一手拎着他的腰带,另一手托着他的……我真不想说是哪里。反正他跟死过去也没差别,但愿他无知无觉才好呢。



  我不断的后退,拉着他背向上一点一点出来。心很累,有种给古井接生的感觉。最让我担心的手臂并没有捣乱,因为我发现他居然是被反剪着双手的!如果不是上边那位寻到了他,他是绝无可能自己逃出的,是得罪了谁,竟然要活生生把他困死?



  心里一阵阵的发紧,手下的动作就快了起来,肩膀出来的很顺利。我手伸进去护着他的后脑,就势一掏他整个人就完全脱离了困境。



  还真跟死了一样一点都不动,出了洞口就直挺挺的往下沉。我贴着他的背把手伸进了他的手臂间。我知道一离开水面,这样的动作肯定要牵动他被捆绑的手腕,搞不好要脱臼。不过只要人能活,就还算值得。



  他的背心贴在我的胸口,可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一捧乱发下的面孔低垂着,我在他耳边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我希望他能活,就算是为了我们不白费力气,更是觉得他不该死的如此凄凉。



  “哥们,有人等着你呢,别让他失望啊。”



  那小家伙听到动静,嘿哟一声拉动绳子。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硬生生一股牛劲把我们两个都提了起来。人一出水,我才感觉到他的重量,这可是真正的死沉死沉。



  我只能用膝盖顶着井壁借力托住他,下来不到半秒钟,上去足足有半个小时。我扒住井口,小家伙上来把那人扥了出去,麻利的拖到一边儿去抢救。我的眼前一阵阵冒金星,伏在井口倒了半天气儿,一低头发现草叶上点点血迹。粗粝的井绳扔在地上,好几处血手印,那小家伙也是拼了。



  我爬出来,倒了鞋里的水,再看时,那小家伙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我也凑过去想帮忙,一靠近几乎有后退的冲动,场面真是不忍直视。



  要说这人还活着,我宁愿相信他已经死了,至少不用浮肿着像巨人观一样,日后还能恢复吗?



  小家伙动作很专业,虽然两手都是鲜血,但仍旧有条不紊的捶胸口、做人工呼吸。这时我居然发现蒿草丛里站着个人,不知道是我累狠了眼花还是怎么着,看着他好像在看巨幅底片。只有个青色的虚影,格外的不真实。



  我揉揉眼睛再看,哪还有什么人呢?小家伙把人放在膝盖上拍背,这人拖把似的半长头发就跟着有节奏的一抖一抖。拍了有个十来下,他的肩膀一缩,轻轻的咳了声。



  我真是觉得神奇,虽然很虚弱,但是这人居然已经能够自己往外咳水了!



  “他活了?!”



  小家伙手下不停,可我也能感觉他长出了一口大气。逆着光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只听得少年的声音清朗又开心。



  “真是谢谢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能搞定。”



  “哦。”



  我的确是该走了,帮人家找到了人,我的娘娘还没下落呢。就在我转身的时候,背后他的声音又响起:“请为我保密,我会报答你的。”



  我倒是起了好奇心,问他:“贵姓啊?”



  “免贵,沈其茗。”
第七章 再遇娘娘
  出京前娘娘交待过皮门办事的规矩,按理到了现场我就该把信息告知付总,其余的事情留给他自己去解决。可付总把我安置在这里却迟迟不与我联络,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



  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此行没那么简单。走是不能走,留下又没有头绪。多想无益,我还是老老实实回余半仙家等待的好。跨过一地断壁残垣,走到围墙处,我不知不觉回过了身打量这座神秘的宅院。它安安静静的矗立在晨光中,好似已经接受了与天地万物同朽的命运。时隔三十年,有人来发掘它的秘密。我有幸参与其中,如果就此罢手,也说不准余生都要挂念究竟是怎样的真相。



  远远的,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我一喜,以为是娘娘又杀了回来。折回去走了两步,却发觉这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是有人离开。



  是刚才那个少年。



  我衣服还湿着,又脏的很,这样回去不大好。索性就去江水边洗洗,晾干了再说。这么想着,我贴着围墙的内圈往南边走。虽说越过中线就不是人的居所,可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什么鬼怪不成?



  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些建筑。青砖红瓦,纵横广深,让人难以看清它的真面目。如果不知道实情,即便是当年应该也不会让人觉得可怕。



  最南侧是一道铁门,通体的黑漆竟然还未剥落,只是铁链已经锈蚀断裂,成了摆设。我上手推了一下,这门沉重无比,底下杂草小树也碍事,好不容易才开了一道能容我通过的缝隙。顺着门缝望去,平整的广场连着石条砌成的台阶,倒是寸草未生。



  台阶磨出了圆角,被江水淹没了小半。江边的柳树粗壮无比,绵软的枝条曳地。一阵阵清润的风吹来,柳丝飘扬。放眼望去,大江浩荡,崇山巍峨,让人心生敬畏。



  长桥虽破旧,可要离开这里,那是必经之路。我着意搜寻了一下,果然在对面的盘山道上飞快的行驶着一辆香槟色的轿车。偏商务类型,在这种地方派不上大用场。看起来那小富二代养尊处优,江湖经验只怕比我还少。



  这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当务之急是我这身行头,我可没带换洗衣服。想到这里我脱了T恤,下到台阶底下就着江水搓洗。这水远看着浑浊,其实不然,可能是我来的头天下过暴雨的缘故。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现在水质还算干净。



  我四下里观察,要是没人我就把裤子也洗了。这五十块钱的运动裤最好干了,趁着这点时间我还可以下去扎个猛子。



  等下,回想起昨晚的所见,还是算了吧,免得糊里糊涂的被拽住了脚。可是越想我就越觉得脊背发凉,无意识的一扭头,不远处的柳枝后边似乎有艘小木船。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非常想过去看一看究竟。蹬上鞋,使劲拧了拧T恤穿上,跑上台阶顺着江岸往那边走。到了地方一拨开柳枝,我乐了。



  “娘娘,真的是你啊?”



  比起我的狼狈,他可是清爽多了,总算换下了皮鞋西裤,不过依旧是黑白配。他正歪坐在船尾一件军大衣上瞌睡着,被我扰了清梦,眼皮翻了翻权当打招呼。说实话,我从来没觉得他的白眼如此让人舒心。



  他起来伸个懒腰,后背肩胛上一溜黑灰。他有洁癖,我要是说了他得难受死。所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见了他,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昨晚的事对我来说惊心动魄,对于他来说大概已是司空见惯。现在最要紧的,是下一步的动作。



  他招呼我上了船,我才发现这是一艘渔船。船头的白炽灯还开着,一块军绿的雨布鼓鼓囊囊盖着什么东西,腥气的很。



  “别动!”



  这沉声断喝,让我赶紧停住了掀开雨布的手。这电光火石间,却已经看到了底下的东西。



  我的天!我的后脑好像被谁痛击了一棍,整个人都懵了。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发抖,偏生眼球没法动,只能盯着那东西看。



  他见我吓傻,颇为无奈的叹息了声,把我拽回去。又严严实实的盖上雨布,捡了卷绳子压上。



  “你还算好的。”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道:“今早那打鱼的把这东西拽上来时,直接弃船跑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得到这么隐蔽的一个容身之地。”



  我手发抖,下意识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只看自己的脚,闻了一会儿二手烟才算镇定了一点。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凶杀?”



  他摇摇头:“我可不觉得这一定是人为,都成了半截,可不是名副其实的无头公案?”



  我又是心惊,又是忍不住的好奇。刚才所见明摆着是一个人拦腰斩断的下半身,腿肚子上挂着两只大鲶鱼。骨肉齐全,看起来也没有十分肿胀,腰椎的断骨戳出森森的白茬。分明是新死不久!



  比起恐惧,我想到的是,同这东西在一条船上,如果被人发现,我与娘娘难逃干系啊。



  他叫我别慌,对这东西不忌惮也不大关心。我是不敢去动,不过想着还是让他哪里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