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是啊,我们都有半个多月没抢到一个有钱人……”旁边一个年纪不大,粗脖子短脸的少年被赵洪山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吞回没说完的半句话,闭上了嘴巴。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人呢,我和大哥饥一顿饱一顿倒没什么,可我们不能眼见着这些兄弟们抛家弃子跟着我们进山为匪之后还过着朝夕不保的生活。”赵洪山说到动情之处,还挤吧两下眼睛,只是没掉下半滴眼泪来。
“不瞒您说,我们已经连续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废话不多说了,既然道长不想让我们杀了你的马填饱肚子,那你就得帮我们赚钱,请随我们进山吧!”赵洪山话没说完,可他大哥赵洪岳却急了,他打断赵洪山的话,但讲话的语气要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好吧,让我帮你们赚钱可以,但有个条件。”云虚道长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什么条件?”兄弟俩齐声问道。
“你们拿了我的钱就不要再出来抢劫了。”
“如果你赚的钱能养活我们这一大帮子人,我就答应你!”赵洪山奸笑道。
云虚法师看了他一眼,也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宝马旁边,对着马耳朵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匹汗血宝马就像听懂了一般,撒腿就朝他们来的方向跑走了。
其实这匹宝马不但体力无穷,而且很通人性,听了云虚法师的话后,他顺着来时的路一鼓作气地跑回了道观,都说老马识途,但是走了这么远的路都能找到家门的马整个世界恐怕也没几匹了。
云虚法师被抓去之后,第二天就被土匪们押到了山底下的小镇上,法师拿他们为自己做的“上知天命,下知人命”的布幌子,旁边还跟了两个狗腿子,他们名义上是法师的徒弟,实际是赵洪岳兄弟俩派来看着云虚法师的。
他们来到闹市的中心,云虚法师把手中的布幌子往墙角一放,自己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来,他闭着眼睛,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两个土匪蹲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他们等了近一个时辰,竟连一个过来算命的人都没有。正午火辣辣的太阳渐渐朝他们的头顶移过来。
那两个狗腿子终于呆不住了,他们走到云虚法师的前面,气急败坏地喊道:“臭道士,你闭着眼睛在这儿装死啊!等了半天一分钱都没赚,你哑巴了?不会开口喊一喊!”
法师听着两人的恶言恶语,仍然没睁开眼睛,只动了动嘴唇说道:“我是算命先生,不是卖红薯的小贩,要喊你们自己喊吧!”
两个土匪看云虚法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话也说得清闲得很,心里越发生气,但又想起赵氏兄弟在他们下山之前嘱咐过要善待道长,所以只能咽下一口气,扯开嗓门,冲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吆喝道:“上知天命,下知人命,不准不要钱喽,来一来,看一看,不准不要钱喽……”
过路的人看着他们俩痞里痞气的流氓样就不像能算准命,过去人都信“命越算越薄”,都怕把八字给了他们,即使算不准不要钱,也恐自己会折福,所以他们喊了半天之后还是没一个人过来算命。
半晌,云虚法师终于睁开了眼睛,对他们说道:“你们不用喊了,今早我在出门前打了一卦,卦中显示直到今天下午的未时之前都不会有财运上门,未时到酉时初会进六百五十七枚铜钱,是今天全部的收入。”
“你能算到这么精确?”两个土匪满脸的怀疑,但却停止了喊叫,垂头丧气地坐回到树荫底下。
阴阳界1
果然到了未时一刻,集市那边走来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他抬头看了眼杵在墙角的布幌子,走过来对正在打坐的云虚法师说:“先生,可以给我算一算吗?”
“可以,你想算什么?”
那个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算一次多少钱?”
“随缘给吧,百文不嫌多,一文不嫌少。”
听了云虚法师的话,那男子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接着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法师在心里默默地推算了一番,对中年男子说道:“你家中本有三个兄弟,你排老二,你八字中代表长兄的劫财强旺坐禄且不受冲克,所以你的哥哥比较有本事却帮不到你,而你的弟弟活不过五岁。”
“对对,我的弟弟在四岁时夭折了,大哥是开药铺的,很有钱但是也很自私。”那位男子听到这儿,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芒,那副虔诚的模样就好像见到圣人一般。
“你们三兄弟出生之后,你的家族日渐没落,在你十岁的时候,你的父亲由于金钱方面的某种原因自杀了。”
“天啊,您算得太准了!我们家本是方圆百里的大户,但是我爹好吃懒做,喜欢赌博喝酒,家道一日不如一日。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爹喝得大罪酩酊上了赌桌,竟然签字画押把全部家产都做了赌注,最后输得一败涂地。他醒酒之后,发现我们全家人都被赶出了家门。而他又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更别提养活这么一大家人。几天后,人们发现他吊死在老宅外面的大树上。”
“你今日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我算命的吧?”
那个男子身子一震,目瞪口呆地说:“您,您怎么知道的?”
法师没有回答他的话,慢慢地说道:“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一定要相信这个道理,你的前半生虽然历经坎坷,穷困潦倒,但是没有‘否’何来的‘泰’呢?只要你再熬过两年这种昏天暗地的苦日子,等到35岁大运一转,我保证你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的一生,总有否极泰来的时刻,只是有的人能坚持到那一天,而绝大多数人不是在苦难的生活中麻木了,就是放弃了。所以能够成功的人总是少数。”
云虚法师说完这番话,那位中年男子早已激动得涕泪横流,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谈话的两个土匪此时也是张口结舌,为老法师精确的推断唏嘘不已。
“你去出生地的西南面发展比较有利,最好是做鞭炮、火药等有关火的生意,也可以当厨师。还要记住,多做善事!”
“谢谢老神仙的指点!”男子对云虚法师三叩九拜,临了他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十多个铜钱,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有这么多了。”
云虚法师伸出手,从他手心中只捏了一枚铜钱,笑笑说:“都说了一文不嫌少,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
“这……”
还没等男子说什么,云虚法师就冲他挥挥手说:“不送了!”
待那个男子走远之后,旁边那两个土匪气急败坏地跳到法师的眼前说道:“你、你怎么只收了一文钱?照这样下去,今天还能赚到你说的六百多个铜钱吗?”
“对呀,我们兄弟陪着你顶着太阳站了大半天了,竟然才赚了一文钱!”他们不停地抱怨,同时也开始怀疑云虚法师摇卦的准确性了。
“二位不必着急,不如先用这一文钱到对面的馒头摊上买个馒头压压肚子。”云虚法师还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两个土匪没办法,听云虚法师这样一说也感觉到肚子饿得难受,只好拿着可怜巴巴的一文钱到对面的馒头摊前买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分着吃了。
他们三口两口就把手中的半个馒头吞了下去,吃完之后还不忘看看闭目打坐的老法师,“喂,道长,你不饿吗?如果你饿死了,以后就没人给我们赚钱了,用不用我们先去对面的馒头摊赊一个馒头,待会儿赚了钱再去还他。”
云虚法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凭他几十年的内功修养,就算一个礼拜不吃东西也不会怎么样。
过了一刻钟,又先后来了两个人,云虚法师将他们的以往说得一点不差,让他们惊叹不已,算命人发出的惊叹声也吸引了不少路人前来围观。
后来围观的人也纷纷忍不住让云虚法师算一算,不到一个时辰,云虚法师所在的这块空地已经里里外外围上了两圈人,甚至还有不少人从圈外好奇地挤进来脑袋的。
最后算命的人都要排队等了。两个土匪在一旁给人们排号收钱,忙得不亦乐乎。直到太阳渐渐西斜的酉时之前,云虚法师告诉大家,时间不早了,今日只能算最后一个,人群才慢慢散开。
此时两个土匪数了数手中的铜钱,一共六百七十一枚!他们不相信地又数了一遍,还是六百七十一枚。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却都想着,看来这道长算得也不是丝毫不差,中午时他说今天能进钱六百五十七枚,但现在还有最后一人未算,却已经多了十几枚铜钱出来。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收好铜钱站在一旁并没声张。
这最后一个算命的人看样子像是个书生。云虚法师推算完他的八字,对他说道:“你从小家境贫寒,可你聪明好学,饱读诗书。然而你这次进省考试却困难重重,要小心破财。虽然过程不甚顺利,但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能取得第三名。不过看你的命并不适合走仕途之路,如果日后做官恐被奸人陷害,不过倒是可以异途显宦。”
那个年轻人听完云虚法师的话脸一沉,显然不尽相信。其实这也是人的正常心理,不管一个人有多高的地位,多大的学问,都是喜欢听人吹捧自己,都是坏话不信好话信,却不知忠言逆耳利于行。更何况封建社会的人有着数千年的官本位思想,都觉得只有走仕途之路才是正道,哪里听得什么异途显宦。
不过这个年轻人还是有些涵养的,不像一些人被算命先生说了不好的话之后就想砸摊子,嘴里还说着不三不四的混话。尽管云虚法师算的让他不太高兴,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手伸到怀中掏钱。
站在旁边的两个土匪也小声嘟嘟囔囔地抱怨云虚法师不会说话,怕惹得人家不高兴不肯多付钱。当然,这些话只有他们自己听得到,现在老法师可成了他们的摇钱树,哪里敢得罪他。
年轻人把手放在怀中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摸出来,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焦急,“我的钱袋呢?我的钱袋呢?”
“小子,别装了,是不是想赖账不付款呐!”两个土匪见势也急了,站了一整天只吃了半个馒头,他们能不急吗?两人摆出一副要揍人的架势,一把拽住了年轻人的衣领。
这时云虚法师见这种情况,不得不站起来了。他走到他们中间,将土匪那只抓着年轻人衣领的手轻轻一捏,那个土匪就疼得嗷地一声叫起来:“啊!臭老头,你想杀死我啊!”
另一个土匪当然不知道云虚法师的手劲有多大,鄙夷地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同伙,还嘲笑地说:“瞧你那小样,吃奶的孩子都比你强!”
“不要吵了!”云虚法师大喝一声,两人立即没了动静。那个年轻人还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
“怎么办?那可是我进省考试的全部路费啊!”年轻人带着哭腔说。
“如果时间来得及,你可以先回家再筹些钱去考试。”云虚法师看到他的钱已经丢失,自己刚才的提醒白费了,只能提建议说。
“这样也好,可是我的家在河对岸,过河还要走好远。我现在身无分文,船家一定不会载我渡河,如果耽搁了时间,恐怕真的赶不上考试。”年轻人愁眉苦脸,无力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渡河需要多少钱?”云虚法师问道。
“十五个铜钱。”
“徒弟,拿十五个铜钱给他!”云虚法师转过身,对两个土匪说。
“什么?他不付钱我们还要给他钱……”
“快些!莫耽误了他的时间!”云虚法师的语气不容置疑,两个土匪撇着嘴,从钱袋中数出十五个铜钱给了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千恩万谢地接过铜钱,跑去赶最后一班渡船了。
最后一个顾客走了,他们三人也该收工了。两个土匪又查了一遍铜钱,只剩下六百五十六个。其中一个土匪叹了口气,戏谑道:“道长,看来你算得也不甚准啊,最后还是差了一个。”
“等等,馒头!中午我们还花了一文钱去买馒头。”另一个土匪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似的大声叫道。
“是啊,加上中午那一文钱,正好是六百五十七个铜钱。”他们又凑到一起计算着。
“天呐!您真是活神仙啊!”两人一齐感叹道。
云虚法师看都没看他们,拿着布幌子走在前面,脚步快得他们两人小跑着都跟不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阴阳界2
回到贼窝,那两个跑腿的土匪把一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讲给赵氏兄弟,其间还夸张地模仿着那些来算命者的神色表情,赵氏兄弟听传奇似的听完云虚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