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这不能怪你。人生中有些事情是躲也躲不过的。也许方仪萍也根本就没有想到,她辗转了那么多城市,杀了那么多被起名为罗启欧的养子,发泄了心中的怨恨之后,她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里。她左眼下面的黑痔,她当年因为要砍死小黑而在追赶过程摔断的腿,都成为日后小黑偶然遇到她,又认出她的标志。他们母子注定有这么一段孽缘。”彭阔也来到了戈多咖啡馆,听到我和多多的对话。
“我看,罗启欧会疯狂杀死他的妈妈也不是因为怨恨或者愤怒,只是因为他很恐惧而已。因为他妈妈当年在看到自己的丈夫堕楼之后就疯狂地要杀死他的阴影,这么多年一直在他的心中无法忘记。这故事简直都可以编成小说了。”家奇手里拿着咖啡,慢慢地喝着……
在杀死他的那一刻
我才知道
他为什么爱我
如果时间
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想
我不会杀死他
即便我恨他入骨
我也绝对不想看见
我最爱的人
再一次死在我的面前
一 虚拟解剖技术
“怎么你也有兴致看三维立体画了?”梓茄拿着伯爵红茶,坐在我对面审视地微笑着。
“这不是普通的三维立体画。画上面都是人的骨骼和器官。”我喝完杯中的拿铁,准备回法医馆工作。
秋天的早晨空气清新。我走出戈多咖啡馆,站在路边,看到疾驰而过的车辆,突然想起康妮日记里的那段话:“如果没有勇气面对我的感情,不如就让它彻底毁灭吧,这样,一切的痛苦都可以解脱。”两年多以前。我侥幸没有被她开车撞死,却留下一看到疾驰而过的车辆就心有恐惧的后遗症。看到那么多尸体都不眨一下眼睛的我,最害怕单独过马路。
崔志赫正在多媒体室等我。这个来自韩国的年轻法医,是个对虚拟解剖技术研究了5年的专家。父亲蒙棕邀请他来法医馆进行这项技术的交流,也是因为志赫的导师和父亲是好朋友的缘故。当年瑞士的Dimhofer教授创立研究小组的时候。他也许想不到,在亚洲还有一个年轻人要把他的虚拟解剖技术发扬光大。那个人就是我。蒙蓝。
“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一直听人说,蒙氏法医博物馆有个不到20岁的年轻法医,学习法医技术有10年了。我从来没相信过,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天才。我还以为天才只有我一个呢!哈哈……”志赫爽朗的笑声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昨天晚上法医馆又接收了一具女尸,根据土壤检测初步判断,她至少被埋在地下有一年的时间。奇怪的是,她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基本保存完好。她的头部和面部都有明显的伤痕,说明她在死前曾遭暴打,我推测暴打导致了她颅内出血,头骨破裂而死。不过我还没有解剖她的尸体,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虚拟解剖的技术来判断她真正的死亡原因。”我一边说,一边用幻灯片把尸体的照片放给志赫看。
“因为被埋藏得太久。虽然没有腐烂。但是尸体的表面皮肤已经非常脆弱。如果我们用实体侵入性的解剖技术,会很容易对尸体造成破坏,再想把器官和损伤恢复原位就很困难了。所以利用虚拟解剖技术,可能是更好的选择。”志赫说道。
“利用计算机断层扫描和磁共振成像的方法,我们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女尸头部遭受损伤的三维图像。这确实比剖开来看要方便、干净得多。”我说这话的时候,想起潘多多每次看到我解剖时沾满鲜血的手就觉得恶心至极的表情,我觉得她还挺好笑的。
二 两次遇到的女生
傍晚。我坐在戈多咖啡馆,看今天和志赫研究过的女尸头部的扫描图像。我对面一男一女的对话让我从尸体图片里抬起头来,发现一个漂亮的女生正和一个英俊的男人说话。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用这么老套的开场白来和女生搭讪?”
“是啊,很老套。可是我真的觉得,我见过你。”
“是吗?也许,我们注定是要遇上的吧?”
是不是所有的好感都来自于似曾相识的感觉呢?这个女生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想到,第二天我再次遇到了她。
曲锐聪教授是法医馆里顶顶有名的司法精神病学专家,他研究过很多例精神病患者杀人的事件,当然,也有一些伪装成精神错乱又企图逃避法律制裁的人。梓茄始终对心理学和精神病学感兴趣,她经常和曲教授探讨一些奇怪的话题。“人的心理和精神是有紧密关联的,有时人的心理异常往往是精神错乱的前兆。”曲教授给梓茄讲解着。
“请问,我在哪儿可以找到曲锐聪教授?”
“小姐,对不起,您需要提前预约。”
说话的人正是昨天我在戈多咖啡馆见到的那个女生,而拒绝她的人正是我的助手小果。
“你为什么要见曲教授呢?”我承认,我很好奇她想见曲教授的真正原因。
“是心理医师杜志明让我来找他的。因为我的难题只有他能解答。”女生坚定的眼神让人不想拒绝她的请求。
站在曲教授办公室的门口,梓茄问我:“你觉不觉得,这个女生有点怪?”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想起魔妮,那个暗恋我。最后又被人碎尸的康妮。”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难道你还是觉得,两年前要开车撞死你的人。就是你在隐约之间看到的康妮吗?可是康妮明明喜欢你,却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死你啊还有,康妮和这个女生有什么关系吗?我在和你讨论这个女生啊。你怎么一下子话题跳到康妮身上去?”梓茄疑惑地等着我的回答。
“是啊。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可是她……为什么会让我想到康妮呢?”
三 画像上的少年
“你也喜欢看《教父》之类的小说?我以为,你只看法医学的杂志呢。”梓茄把书递给我。
我翻开书,看到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男孩子的素描。
“很清秀的男生,是不是你过去的暗恋对象啊?”我拿着画问道。
“噢,是允诺,我表哥。那大概是8、9年前。他来我家玩,住了整整一个暑假。我当时画了这张画送他做纪念,可是他忘了带走。”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他?”
“他和姨妈一直住在国外,这么多年来,除了那次住过的一个暑假之外,我就没再见过他。我姨妈得病去世了,我们就失去了联络。”
这时,窗外刮起一阵风,把我轻轻拿着的允诺的画像吹开了。我正要着忙去拾,画像刚好迎面扑在了刚走进咖啡馆的女生的脸上。
女生拿起贴在自己脸上的画,看了看,微笑着交还给我。
“我们又见面了!我是许灵儿。你好!”女生友好地看着我。
“是啊,很巧。又见面了!我是蒙蓝。”
这时,助手小果的电话打了过来。“Boss!虚拟解剖的报告已经出来了,你快回来吧。”
我马上和刚刚知道了名字的许灵儿说了再见,朝法医馆走去。
志赫在电脑上重现了女尸头部被损伤的过程,利用电脑的三维技术。我清晰地看到女尸头骨破裂的过程,再根据撞击的力度与头骨的破裂程度之间的计算公式,完全可以再现女死者被害时的全过程。
“凶手在没有利用任何利器的情况下,把人打成这样。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因为单纯利用人手臂的力量。或者拳头的力量,哪怕是用腿或者脚踩,甚至是跺,都无法达到这么多磅的力量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々”志赫双手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四 倾诉的噩梦
黎晓鸥,法医馆的颅像还原专家,已经把女尸的面部还原出来。我们把
图片刊登在报纸上。期待有人尽快来认尸,尸体的身份确定了,警方也可以尽快寻找到凶手。
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来认尸。也就在这半个月里,梓茄和许灵儿却成了朋友。孤独的许灵儿原来却是拥有日本国籍的中国少女。从小一直在日本长大的她,对中国的民族舞蹈非常热衷,于是来中国进修传统舞蹈。
“女尸的衣服上存留有几根头发。经过DNA检测确定,不是死者的,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如果我们可以找到头发的主人,就可以有所进展。怎么这个人都死了一年多了,也没有人来报案呢。”我在整理着无名尸的档案。每年都有几具无法确定身份的尸体,真不知道这些‘无名尸’们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蒙蓝”叫我的人,正是在办公室门口等待我的许灵儿。
“又来找曲教授?你每次都神神秘秘地找他,到底有什么事啊?”我还是好奇。
“这次是来法医馆找你的。”每次看到许灵儿,我都觉得她有点怪。梓茄说我疑神疑鬼,我不确定。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总觉得他认识我,他很奇怪,他没有防备地和我袒露他的心情,他说他很孤独,很辛苦,有一天,他把我带到一个很偏僻的小别墅里,他告诉我他一直做噩梦,在梦里他见到一个女人。浑身是血,发出悲惨的叫声。用无助地眼神看着他。后来,他很疲倦就睡着了,趁着他睡觉,我在小别墅四处转。被我找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你们前些日子发现的女尸很像。我怀疑……”
“你怀疑那具女尸和那个男人有关。”
“对!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在戈多咖啡馆和一个男人说话,就是他。”
“也就是说,你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那你怎么毫无戒心地和他去一个那么偏僻的别墅呢?你难道不害怕吗?”
“是啊,其实,我甚至不清楚他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对我的信任却消除了我对他的戒心。不过当我知道他可能和这个女死者有关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了恐惧。所以我来找你,希望你们可以调查。”
五 神秘的Jesse
“如果他知道你偷了别墅里的照片,他就会怀疑你,而他真的是凶手的话,他会杀你灭口的。”我说着。
“所以,我看了之后。就把照片放回原位了,没带出来。”
“可如果没有照片。我们又该如何确定照片上的女人肯定是死者呢?更何况我们用颅像还原技术还原出来的死者的样貌也不是十分准确。所以仅凭那张图片和你看到的照片。就完全确定是同一个人,还是没有把握。”
“那该怎么办呢?”许灵儿一直盯着我看。
“这样吧,你想办法拿到几根那个男人的头发,我就可以确定他和死者是不是有关联了。不过你要小心。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吗?”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遗漏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他似乎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他让我叫他的英文名字:Jesse。”
到底Jesse为什么会梦见浑身是鲜血的女人呢?那个偏僻的别墅里又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呢?又或者。我真的应该相信许灵儿的话吗?难道就凭她一面之辞,而去猜疑一个残忍的杀人故事吗?
六 灵儿的回忆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追求者一定很多吧?”梓茄问灵儿。
“我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那是在日本读书的时候。他很帅气,也很温和,是个可爱的男生。他喜欢夏天骑着单车在海滩绕来绕去,他偶尔也带着我,在自行车的后座位,我就开心地展开双臂,大声叫着。他喜欢看那些稀奇古隆的小说,他看小说的时候,我就听歌,他偶尔也陪我在舞蹈教室练习舞蹈,他总是喜欢穿一件蓝色的背心……”灵儿回忆着。
“蒙蓝,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梓茄看到发呆状态的我。
“觉得有点累。崔志赫昨天回了韩国,我们合作的虚拟解剖技术项目研究也才刚刚开始,今天曲教授又找到我,说是希望发展颅脑损伤导致人格变异的研究项目,我正在发愁该怎么寻找那么多颅脑损伤的病人,”
“现在是Happy hour,你就放松一下嘛。对了,灵儿。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梓茄继续追问着。
“我们分开了。因为他变了。他不再像过去那么温柔、体贴、可爱。他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我不再了解他,他也不再对我好,可能时间,总是会改变一个人吧。”灵儿沮丧地说道。
梓茄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还有一场Fashion show要看,我先走了,蒙蓝,你陪陪灵儿。”说完,梓茄匆匆走了。
“你并不相信我说的话。对吗?”灵儿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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