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获鸟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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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获鸟之夏-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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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灵场。但是,在途中倒了下来。救了她的是久远寺的祖先,好像那时那个人是个怀孕的女子,以就是说老爷的父亲已经在肚子里啰。但安全地接生了后养育,然后,就一直关照到现在,老太婆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那真是不折不扣的大恩人呢!」   
  木场说道:   
  「话说回来,刚才一提到大小姐老先生就变了脸色似的,你有没有听说些什么?」   
  「大宅子的事几乎没听说过呢……对了,很久以前,老太太来这里曾说过什么的。」   
  「老太太常来吗?」   
  「不,可能因为寂寞吧,隔个两三年就会信步走过来。那个呀,对了,因为是我家宿六还很健康的时候,所以是战争以前,或者是战争刚开始不久。我家那口子是在空袭的时候死掉的。」   
  「说了些什么?」   
  「什么都说,说大宅子的姑娘怀着来历不明男人的孩子,为了要不要生,事情可闹大了。」   
  「是藤牧的孩子!」   
  正如京极堂所推测。如果久远寺梗子和藤野牧朗私通有了孩子,正是那个时期。   
  「所以,孩子生下来了吗,还是没生?」   
  「说是只好生了,也不知现在怎么了?听说才十五、六岁的姑娘,而且父母也很伤脑筋呢。她跟死了的宿六说的。不过,从那以后,战争就愈来愈激烈,宿六烧死了。老太太再来造访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那时,为了生存必须很拼命,就把那档子事给忘了。所以在那以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常子突然看着店面,然后突然不说话了。背对着店面坐着的我们,不由得回过头去。店的前面,站着一个小老太婆,是泽田富子。   
  「常子太太,你在说什么?被老先生听到了,可吃不完兜着走唷!」   
  老太婆单手拿着四方形布巾包裹,像是要尽量拉长矮小的身躯似的,像不动仁王般站得极为坚挺。   
  「唷,老太太,好久不见了!」   
  「刑警到现在还有什么贵事?我所知道的事在那时全都说了。常子太太,老先生怎么了?」   
  富子小声地说道,走上了饭厅。常子很快地叙述了事情的脉络后,老太婆避开我们的视线似地说道:   
  「哼,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还不快走,老先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要你们快走是为你们好。常子太太,你不需要理会他们。」   
  简直让人无法接近。   
  「老太太,等一等。先别说俺,但这个男人可是久远寺的大小姐委托来的唷。你们这样的话,小姐的面子可挂不住喽。」   
  老太婆因木场的话,心似乎些微地动摇了。老太婆望着我:   
  「小姐……是梗子小姐吗?」   
  「是凉子小姐。」   
  「凉子小姐?……想知道什么呢?」   
  对于如此干脆地被允许问话,我反而因不知该问什么而感到困惑了。首先,问了发生事件当天的事,她的回答和周围的人没有两样。接下来,问她把房间的门敲坏时,是否窥探了里面?   
  「没有看唷,绝对没有看唷。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太婆超出必要的很坚决地否定了。常子在旁插嘴:   
  「可是,老太太,你到我家时,念念有词地说好可怕、好可怕,那是指什么事呀?」   
  「别多管闲事!我忘了那回事了。说太多,等一会儿会被老先生骂。我可以走了吧!」   
  富子的眼瞳颜色变得和丈夫一样,也一样地想进到里面的房间。   
  「啊,请等一下,请再告诉我一件事就好。」   
  我想起有一件无论如何要问的事,那是一个不知到底和事件有无关系的问题。   
  「记不记得青蛙脸的婴儿……?」   
  富子的手就那样地放在纸门上,一股脑儿地坐了下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老太太,你知道什么吗?」   
  富子仿如绷得太紧的线断了似的,失去了力气。用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我们,但我看不出那是一张快哭出来的脸,还是恐怖的表情?这个表情,使老太婆的脸更增加了岁月。   
  老太婆保持着那个表情,以干哑的声音说道:   
  「是听老先生说的。久远寺家原来在赞岐的乡下做大夫家业,非常兴盛。所谓大夫,可不是吉原的大夫(译注:江户时代游廓里的妓女,一六一七年散布在东京市内)唷,是做祈祷的、像会施法术的法师那样。会施法术的家族,各自都有自家的神像,犬神啦圣天啦形形色色,久远寺流派好像是什么童子神的。」   
  是欧休伯附身。   
  「有一个时期,在村子尽头,有个旅人六部住了下来。这个六部带着秘传卷轴,以他的神通力也治愈过病,受到极大的好评。但久远寺的大夫觉得不满。然后好像让童子神飞出去诅咒杀了六部。但六部的神通力很强,诅咒全都回返了,为村子带来了灾厄!」   
  「诅咒回返?那是什么?」   
  「我听京极堂说过,是阴阳师(译注:在民间施行加持祈祷者)之类的人所施行的法术。被诅咒的人,将诅咒反归还给下咒者的法术。」   
  老太婆无言地点了点头。   
  「于是,束手无策的久远寺大夫想了一计,说是要向六部道歉把他骗到家里来,让他喝了毕其(音译)的毒杀死了他,毕其就是蟾蜍。」   
  「青蛙……?」   
  「久远寺除了施咒以外,好像也擅长做各种药或什么的。六部很痛苦地死了。然后诅咒久远寺家。既然下了青蛙的毒,那么就以青蛙的毒报复!扬言要作祟到最后一代呢。他的死骸好像一直都没腐烂。」   
  「简直就像传说。」   
  「是传说呀!只不过从老先生那儿听到时,觉得很恐怖呢。久远寺将六部的秘传夺走,托福,竟大大地发达!但六部的诅咒力量很大,久远寺家产下的男婴好像都是青蛙脸,所以久远寺一族全是女人。村人没人愿意娶久远寺的女儿。」   
  「这种,什么嘛……老太太,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传说?」   
  「嗯,是久远寺家被诸侯聘用以前,所以相当早以前吧。不过这件事是真的呢。我也见过,在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   
  「富子住嘴!太无聊了。」   
  不知何时,纸门拉开了,时藏老人站着。   
  「刑警先生,还有这个人,够了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能说的就像现在这种老爷爷老太婆的传说了,充其量是童话而已。拜托请回去吧!」   
  时藏的话里带着完全拒绝再提问题的严厉。富子和常子也都不再说话了。   
  我和木场不得已只好离开梅屋商店。老夫妇退避到后面去了。关于这一点,常子不停地低头一直为失礼道歉,实在已经是无法再谈的状态了。   
  真是不愉快的印象。   
  木场停下脚来看着我,带着讽刺地说道:   
  「嘿,作家兼侦探阁下!对我这个特攻刑警来说,这可是非常有劲儿的唷!现在的时藏夫妇的态度是异常的。凭这些我所得到仅有的证言,甭谈解除对久远寺医院的怀疑了,简直更深了。所以,我倒想听听久远寺家拥护派,关口队长的意见。」   
  我没有回答。因为泽田富子所说的话紧紧地残留在脑子里似的。三十年前,那个老太婆说在三十年前看到过青蛙脸的婴儿。三十年前,是凉子和梗子出生以前,在那样的过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樐窘蛩镁醯氖悄敲淳迷兑郧暗募且渎穑俊  �
  「哼,想得发呆了!关口,既然到这里来了,我有想顺道去的地方,你当然也一起来吧!」   
  「和事件有关的地方,我当然去。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第一个来控诉婴儿不见了的泥水匠的家,是从这里可以走得到的距离。」   
  木场说完,很迅速地开步走了。   
  道路仍然弯弯曲曲。前面的路完全看不清,我们不知怎么走出了坡路。   
  木场停住脚,为我说明:   
  「这里呀,在上宿的尽头,以前因揪树(发音为enoki)和梧桐(发音为tsuki)并排,于是取名和树相同的发音ennotsuki,也就是缘已尽了的意思。这个坡路取名为岩之坂,是不算俏皮的和押韵的称呼『厌恶缘尽的坡路』。啊,不过,倒是比前住京极堂途中那个叫『墓之町的晕眩坂』的称谓来得好。」   
  「墓之町的晕眩坂?那个坡路有这个名称?」   
  「什么?你不知道哇。嘿,那两旁都是坟墓吧,所以叫墓之田町。然后只要穿过坡道的正中间,不知为什么站着时,头会发晕,所以叫晕眩坂。」   
  那个油土围墙里是墓场呀。   
  「从前好像有个叫什么的寺庙,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废寺。现在好像只有一个什么宗派的和尚在管理。那个坡路仿效从前京都一个叫什么戾坂的,装模作样似的名称,但现在没人这么叫。」   
  「京都?一条戾桥吗?」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提起京都倔川一条戾桥,指的就是渡边纲(译注:九三五--一〇二五年,平安中期的武士)将女鬼的手腕切断的那座有名的桥。还有,传说阴阳师按倍晴明在那座桥下养了十二支式鬼(译注:听从阴阳师的命令,能自在变化、会施行不可思议法术的精灵)。桥的附近的确有祭祀晴明的神社。   
  「原来如此……!京极堂当神主的神社,原来是附属于晴明神社的子神社。」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那时候借的灯笼,是属于神社的东西。   
  除魔的五芒星也称作晴明桔梗。星印是安倍晴明的家徽。木场以惊讶的表情眺望着吃惊的我。   
  「什么?你和那家伙认识这么久,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那里的确是叫五藏晴明社什么的唷。啊,走吧。」   
  走下缘尽坂尽头,那附近就是所谓的贫民窟。伴随坂桥宿泊处的废止,听说无处可去居无定所的流浪汉,以及走游艺人、搬运工人等,开始在那一带住了下来。现在好像以工匠和卖货的人为首,捡垃圾的乞丐之流的也住了下来。   
  粗糙简单的长形工人屋和小客栈相连。黑色的阴沟木板和潮湿的空气,令人感到忧郁。可是和环境迥异的,这里的居民们很开朗。不断地听到孩子喧闹的声音和女人们爽朗地话家常的声音。   
  「俺呀,喜欢这里的人。虽然穷,不能去澡堂洗澡,但他们觉得那又怎样?我就喜欢这样!盘腿坐在穷人上面、还装得若无其事似的那种家伙,我打从心里讨厌。嘿,一直到最近以前,日本全国不都如此吗?」   
  木场说到,使劲地挺了挺胸。   
  是的,战后的日本,全国都是贫民窟。然后,各处都是毫无缘由的充满了明朗和生命力,就像这里!   
  复员以后,我却无法理解那种明朗。日本输了战争,大家为什么不更悲伤呢?曾坚信的东西难道错了吗?煽动国民而喊出勇于做火块啦玉碎啦、始终固执地坚持战争正当性的政府,简直就像反掌似的竟标榜民主主义。另一方面,现在,国民的贫穷却正相反地很鲜活地印在我的眼中。   
  如果告白的话,老实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战论者。但由于我在反社会以前,是非社会性者,所以未被识破是反战论者。而且,虽非出于本意,也参加了战争。换句话说,是懦弱者。我为那样的自己而羞耻。但至少据我所知,看得出有很多日本人,从内心相信战争的正当性。当然,没有人真的喜欢死和战争吧。可是,出自内心认为,整个国家体制错了的,究竟有几人呢?   
  总之,以那种不可解的生命力为基础,国家完成了和谈。国民的生活也如破竹之势般的向上发展,于是和富裕相对换的,那种生命力却日渐薄弱了。   
  然而,这里还留着。如果这个生命力才是发展的原动力,这里也总有一天会和其他的街一样,变得很整洁吧。   
  大概会如此。   
  「这家伙的名字叫原泽五一,职业是泥水匠,今年三十五岁。老婆叫小春,大约三十岁。说起来,算是美女。原泽是相亲结婚,只半年就当兵去了,被送到缅甸去,经历了印巴尔(译注:Imphal,在印度的东方的都市,日军败退之地)作战。那里像是被打得很严重呢,他的脚受伤了,手指头也断了,好不容易回到家来。整个家都被毁了。连家都没有了。不过啊,老婆活着,是留着眼泪欢喜的再会哩。纯情的家伙非常激动,拖着有障碍的身体,拼命地工作。然后,总算能够过活了,孩子也有了。好像很高兴哩……可是那个孩子被……」   
  木场简直就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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