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迷香-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左左怔了一下,看着悠悠:你认识她?   
  悠悠摇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李小兰冷冷说:她身上是有巫气的,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她经常看见一个穿着紫色金丝绒旗袍的女人在深夜的玉兰树下哭,我看了一下你祖上留下的老照片,那个女人就是你曾祖父的外室,在你曾爷爷逃去台湾后的第四天,在玉兰树下吊死了。   
  李小兰轻描淡写地说完这些,径直进楼去了,悠悠听得瞠目结舌,踟躇着不敢往里走,左左上了几步台阶,回首来笑:别听她的,我妈是不想租给你房子,才特意说这个吓唬你。   
  悠悠将信将疑:看上去你妈很讨厌我,为什么?   
  我妈不喜欢女人,特别是漂亮女孩。左左轻笑,而他的心,已是不安起来,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楼后老太婆的眼里,装着很多他人所不能知的前尘后世,但,他不能让悠悠看出来。   
  悠悠笑了,很释然地。所有女人都是喜欢被恭维的,天使也不例外。   
  她跟着左左进楼了。   
  许多年后,左左还能记得,在他21岁的春天,悠悠就像一个橘色的精灵,率领着一身阳光,闯到他的面前,她仰着脸向他笑的样子,就像一瓣在糖水中浸泡了许久却剔透晶莹的橘子。   
  在他记忆里的悠悠,一直是橘色的,就像一抹悠长的橘色光芒,停立在午后的行李箱上,染成橘色的长发,像一片粼粼的水波纹,沿着她的肩,一路倾泻在腰间,她轻盈地立在院子里,让左左想到了很多美妙的词汇,譬如天使譬如剔透晶莹,这些抽象的词汇,因着她的到来而具象起来。       
虹←桥←书←吧←BOOK。←  
第4节:那些被率领的阳光们(4)       
  4   
  其实,左左知道,李小兰所说,是有历史渊源的,当年,这座楼院是曾爷爷买给宠爱的外室的,也确实是他抛下了外室去了台湾,外室从失望到无望,便自缢身亡了,由留在青岛的爷爷继承了房产,只是好景不长,解放后,老楼被充了公,由十几家居民割据,爷爷举家被驱赶到乡下老家,直到80年左右落实政策,老楼才算是物归原主,只是,楼依旧,人已非了,爷爷已在寒病交加中做古七八年。   
  美了的是伊河,正是青春无限好,加上一栋老楼的身价,在世俗世界,灯红酒绿的爱情,岂能不似激浪拍岸般地汹涌而至?说白了,人不过是食五谷杂粮的直立动物而已,芸芸众生,有几颗心能彻底脱了俗,所以,大多的爱,还是市侩的,伊河终是在纷纷若绕花蝶的美女丛中挑花了眼。   
  在蝴蝶群里穿行一辈子,娶回来的却是只蛾子,每每吵架,伊河便搬出这话,将李小兰刺激得跳将起来,几乎要将楼板顶塌。   
  尽管如此,伊河对李小兰却也并无弃意,宛如她已是旧年墙上的一壁陈画,虽是看倦了,但,尚无掀下来的必要了,因为,再去觅一画来补缺,也是件费周折的事,不如,由它张挂在那里,他该出门觅新画就去觅新画,反正,铁定了李小兰是没勇气揭竿而起的。   
  这栋百年老楼,给了她多少实惠,譬如她的虚荣,譬如她的衣她的食,哪一项不是赖老楼以生存呢?而老楼,是伊河的,她是多么地需要牢牢坐稳了伊太太的椅子,随后,她所想要的一切,才会到来。   
  左左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被从里面关上了,左左便冲面上略有尴尬的悠悠道:其实,我妈很善良,就是有点任性。   
  伊河说那不是任性,是泼,女人么,一旦泼起来,作为女子应有的矜持,全都化为乌有了。   
  左左冲楼梯扬了扬脑袋,示意悠悠跟他走:反正我爸说把阁楼租给你,索性,我们去三楼的晒台上等他吧。   
  悠悠迟疑了一会,说算了。伸手来拉行李箱:我觉得你们这里怪怪的。   
  左左的脸,一下子红了,死死地扣紧了手指,不肯将行李箱还她:可是,你已经和我爸说好了。   
  夺不过行李箱,悠悠有些恼了,牙尖齿利地道:是说好了,但是,现在,我决定不租这栋阴气森森的破楼了,成吧?   
  左左说:你走了,我爸会误会我和妈妈的。   
  你爸误会你们干我屁事,再说了,就你妈那泼妇德行,还需要误会嘛,我看她是欠揍!   
  这句恶毒的话,显然惹恼了左左,他怔怔地看了悠悠一会,眼里,渐渐有了晶莹的透明,他一撒手,赌气似地将行李箱扔在地上:你有一颗和外貌不相称的心。   
  你索性说我恶毒不就得了?悠悠不以为然地说着,去拉倒在地上的行李箱,当拉起拉杆时,行李箱很宿命地碎了,腾地碎成了两片,如同两片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相互联络,女孩子的娇艳内衣,化妆品,杂志等,以肆无忌惮的姿势,铺展在走廊上。悠悠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收拾,可那些收拢起来的东西,仿佛是受尽束缚之后终于得到了无限的自由空间,在散落的瞬间,它们的个体统统比从前膨胀了几倍,再也不是原来的低眉顺眼。   
  碎成了两片的行李箱,像夜色中的荡妇,两片之间,距离很远地摊开着……   
  悠悠终于放弃了收拾它们。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水,恨恨道:这破楼里到处充满了魔气,自我进来,就没给我好颜色看。   
  左左扑哧就笑了,知道她终于妥协了,不会走了,尽管她心里充满了怨气。       
§虹§桥书§吧§。  
第5节:那些被率领的阳光们(5)       
  5   
  悠悠坐在晒台上,春末的阳光铺洒过来,将整个晒台笼罩在橘色的光晕里,悠悠就像一道隐没其中的光束。   
  左左一趟又一趟地往上搬搬东西,行李箱碎了,他不得不一点点的往楼上拿,当他收拢最后几件外套时,他发现几件浅颜色外套上多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脚印,他便知,定是李小兰趁自己上楼时,将悠悠的外套狠狠跺了几脚,然后,又没事人一样躲回家去了。   
  左左用两片叠起的行李箱托着衣服站在那里,长而幽暗的走廊,寂静无声,他在门上轻轻地踢了一下,就上楼去了。   
  他们就坐在晒台上,一直将黄昏坐得渐行渐近了,悠悠偶尔会点一根香烟,眯着眼睛看他,那种眼神,让他想到了一种食肉的小兽,在窥视着盘踞在眼前的食物。   
  他每看一眼悠悠,就觉得自己身体里活动着无数小小精灵,它们在他的心房、在他的骨骼上、在他的皮肤上舞蹈,轻盈而灵巧,它们柔软而透明的脚丫们,将他周身的神经踩踏得簌簌做痒。   
  那天,是左左最幸福的日子,无数朵幻想的花朵,在他心海里,一朵又一朵地连续泅开,仿佛一片无边而芳香的海洋。   
  人,什么时候是最幸福的呢?   
  是能看得见未来的日子吧?而未来是什么,其实就是幻想吧,只有幸福的人才会耽于幻想,它那样的美仑美奂,怎不令人入迷?       
。§虹§桥书§吧§  
第6节:看似飞翔却是坠落(1)       
  第二章 看似飞翔却是坠落   
  1   
  伊河是天黑透后回来的,他无声无息地走上台阶,白色的衣裤宽大而柔软地在晚风里舞蹈,像白色火焰,将夜色温暖地点燃了。   
  刚走到玉兰树下,就听他大声问:左左在家吗?   
  他喜欢用这句问话,以告诉李小兰自己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回答他的是一只茶杯,从敞开着的窗子飞出,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脚边,啪地,就碎了,清脆的瓷器破碎声,零丁滚过甬道。   
  伊河骂了声神经病,用脚狠狠地踢碎瓷,碎瓷将柔软的小羊皮鞋划破了条口子,他抬起脚,望了一眼,仆仆地吹了口气,有点心疼,租阁楼给悠悠的事,他已忘了,更忘了已约好今天交接房租和钥匙。   
  这桩生意是房产中介所给搭的线,悠悠先前租的房子到期了,在房产中介所遇到了正在登记房产信息的伊河,一个有需一个有求,在中介所婆娘的碎嘴絮叨下,一拍既合。   
  伊河慢腾腾地进了家,餐桌上冷冷清清,一只苍蝇在明净的桌面上无聊地摩擦着翅膀,全然是无饭可吃的架势,见这态势,伊河就知,一场口水仗又免不了了。   
  喷溅口水的争吵是他所不屑的,他最爱,不动声色地扔出一句话,将李小兰噎个半死,就如他不动声色的用一句话,将一些女人的心撩动得如着了火。   
  见他进来,李小兰气咻咻地关了电视,腾地站到他面前: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把房子租给了那个小婊子?   
  她总是记不住,其实,这样的做态,对伊河是无用的,多少年来都是如此,女人的愚蠢,大抵都是这样的,譬如女人们习惯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挽留男人逃跑的心,在根本上从来就不会产生什么积极效果,可她们,依旧将这三招使用得乐此不疲。   
  伊河怠慢地抬了一下眼皮:因为她既年轻又漂亮。   
  流氓!李小兰顺手将一只茶杯扔过来,伊河一伸手,牢牢地接住了,杯里的水撒了出来,洒了他一身,他一下子就恼了,一扬手,将茶杯扔向李小兰,她一闪,正好砸在电视机上,啪啦一声,屏幕正中开了一个洞,可见伊河是使了些狠力的,见他真的怒了,李小兰便收声敛息,眼泪刷刷落,控诉道:我跟你了你22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就是看在我给你们伊家生了一个好儿子的份上你也不该这样待我……   
  伊河背着手往外走,嘴里不忘愤愤道:犯贱!!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恨恨问:你把人赶走了?   
  我能赶走就好了,你的好儿子带着她在三楼晒台上等你呢!李小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伊河闻言,笑着说:到底是我儿子。       
▲虹▲桥▲书▲吧▲BOOK。▲  
第7节:看似飞翔却是坠落(2)       
  2   
  就这样,悠悠在阁楼住了下来,看得出,她对阁楼的状况,心满意足,在三楼,除了一个偌大空旷的的晒台,就是一个20多个平方的房间,房间对面,是卫生间,大约6个平方,墙上贴着古老的彩色瓷砖,显得典雅而静谧。   
  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清扫房间,把卫生间冲洗得散发着清冽的山泉气息,她哼着爱情就像落叶看似飞翔却是坠落进进出出……   
  很好听的一首歌,不知为什么,左左听着听着眼睛就湿了,心里,生出了无边的绝望,就像,在没有光线的海底。   
  据悠悠说,她来自盛产猫耳朵面食的大西北,大学毕业,只是,那所大学太无名了,无名到许多人压根就不知它的存在,无名到有几家招聘单位愣是以为她的文凭是假的,那所所谓的大学是她编出来的,那纸文凭让她自感卑微,撞过几次挫伤自尊的南墙后,她便死也不肯去大公司招聘席上自寻其辱了,他们看她的目光,叵测多疑,他们询问的语气,端倪乖戾,像无形的刀,一点点剥削着她的自尊。后来,她选择在一家商场卖香水,卖各种各样的、各种档次以及颜色的香水,每当她从左左身边走过,就像一阵奇异的香风,轻轻然地,飘过了左左的面前,没有人形容得出那种香,左左曾在同学面前描述那种香,同学们纷纷嘲笑他犯了花痴,因为喜欢悠悠便在意识里将悠悠给完美化了魔幻化了。   
  左左也不辩解,一声不响地带他们去悠悠的商场,远远地看悠悠。   
  他们见过悠悠之后,便再沉默了。   
  是的,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美好的女子,她的眼神,像一缕袅袅升腾的奇异的迷香,能将人的心带跑,她看你的时候,让你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她的目光,尔后,捧过来,一点点吸入心肺,从没人能给予他们这种感觉,目光是有形的,美好到令人想拥有在怀的。   
  悠悠住进老楼的一周后,左左的心,就从幸福的云端跌落下来。   
  那天晚饭后,左左说有道化学题解不了,要去晒台上吹吹风,于是,李小兰就用鼻子笑,好象已将他整个地洞悉了。   
  左左假做没看在眼里,依旧抱着一本书去晒台了,才上了几个台阶,就听伊河说:上面没灯,你怎么看书?   
  我思考,不需要看书。左左头也不回地说。   
  伊河又道:书外的事,不要想罢,想多了,是对自己的惩罚。   
  左左愣了一下,伊河偶尔会说一些比较耐人斟酌的话。是的,想,是一种惩罚,特别是爱情的想。   
  他还是上了晒台,从地面传来虫子们的叫声,啾啾的,更显夜的静谧。   
  他低低地坐在晒台的角落里,闭上眼睛,悠悠就来了,像元神出窍,这样的游戏,他从小就爱玩,他那么迷恋幻象,幻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