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偏偏那些画面,好像挡在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后面,怎么都看不到。
赵欣猛然问道:“或许,你这梦跟寝族人有很大关系!”
我思来想去,从自己梦回大唐这件事情上看,赵欣的猜测不无道理,不过也是猜测,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确切的真相,可到底怎样才能知道梦里的事情,或者说,怎么能得到潜意识里的信息呢?我忽然想起了韩宁提到过的催眠术,等从陆家村出去就找机会试试。
此时天空又暗了许多,我从昨天夜里一直睡到现在,也没走出帐篷,问韩宁是不是又要黑天了,韩宁皱了皱眉说:“老李,从天亮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三人走出了帐篷,抬头望去,天空白茫茫的一片,太阳躲在云后,乌乌突突,光线白的极不自然,不刺眼,却又令人不能直视。
韩宁边看表掐算,边说:“老李,这太阳的位置变化的极快,从日出到现在只有四十多分钟,如此算来再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日落。”
一旁的赵欣拍了拍我的肩膀,“老李,你看那边有情况。”
我顺着赵欣所指的方向看去,群山峻岭之间,一缕青烟正徐徐升起,很明显是有人在生火做饭。我第一反应是许晴,可跟韩宁核对了一下时间,发现许晴根本不可能这么短时间走那么远,另外方向也不对。
赵欣说:“老李,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去看看吧,这荒郊野岭的如果真有人家,对我们心理上也是一种解脱。”
三个人快速收拾好行李,径直朝烟雾方向开拔。此时天已入夜,我们猜测陆家村的作息时间跟外界有很大差别,白天如果只有1小时,夜里应该有23小时。
越过几道山岭,穿过一片槐树林,面前出现了一条黄土大道,笔直平坦。这下三人心里有了底,有路就说明有人,顺着黄土大道一路下去就能到达炊烟升起的地方。又过几个小时,天空开始擦亮,又走了一会,天空大亮,虽然朝天大路,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不仅如此,连个活物都看不见,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赵欣忍不住问,“老李,这陆家村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一座*吧!”
我心说这妮子胆子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把‘鬼’字挂在嘴边,摇了摇头反驳道:“陆家村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地方,要不然怎么会藏在湖底,再者,这里是荒郊野岭,莫说是陆家村,就是李家村也难见人影。还有,就算是你胆子再大,也不能总把‘鬼’这个字挂在嘴边,真把那玩意儿招来了,也是个麻烦事儿。”
韩宁不以为然,“老李,赵欣说的也有道理,你看,大白天的,活物都躲起来了,好像鬼一样怕光。”
我心里一沉,想起许晴给我们的黑色斗篷,还说披上斗篷伪装成本地人,陆家村人为什么都披着这种东西,难不成是惧怕阳光,都是孤魂野鬼?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孤魂野鬼应该不用生火做饭。我让他们把斗篷都穿上,韩宁说像古代的锦衣卫,赵欣看起来像神秘西域女郎,可我却觉得这东西跟王怡第二次出现时穿的披肩很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太阳从升起到下落果然只用了一个小时,眼看天又要黑了,三人决定立即赶路,谁知刚走几步,忽见一个黑影从身边跑过。赵欣吓了一跳:“什么鬼东西?”
我顺着黑影闪过的方向看去,毛茸茸的,四条腿,像是一条小狗,大小跟浦三爷爷留给我们的小黑差不多,这小像逃命的老鼠一般,疯狂逃跑。我心里一沉,莫非后面有野兽追赶?可这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背后的大路一眼望不到尽头,阴森诡异,说不出来的别扭。
我招呼两人继续前进,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斜坡,大路就此为止,斜坡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高山密林,这斜坡好像是一座旧城墙的遗址,砖瓦石块隐约可见,而炊烟升起的位置就在这个大斜坡的后面。
天已经全黑了下来,三人没做任何停留,直接爬上了斜坡,之后便看到了一点灯光,虽然昏暗,却也可以辨别,好像是一个茶摊,规模很小,就两张桌子,桌子上点着油灯,光线充足,其中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瘦瘦巴巴,另外,一个是彪形大汉,大大咧咧的,看着就不是善类。
赵欣谨慎道:“老李,你看那两人,似乎是外来人,要不先躲躲?”
我发现两人朝我们这边观望,之后便低头商量着什么,转身冲赵欣说:“躲是躲不了了,那些人已经发现咱们了,咱们现在穿着本地的衣服,应该不会引起怀疑。”说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披风,顺着斜坡来到了茶摊。
茶摊规模不大,只有两张桌子,点着油灯,每张桌子旁有四把椅子,角落里有一个蒙古包式的帐篷,帐篷看起来很厚,帘子却很薄,可以帐篷里人影晃动,似乎在忙乎着什么。那一弱一壮见到我们三个,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便自顾自的喝茶吃饭,并没有生疑。
我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岁左右,语气刚劲有力,中气十足,五官分明,有棱有角,再看身形,膀大腰圆,背脊笔直,丝毫不松垮,一看就是退伍军人,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额头上的一道深深的刀疤。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带着眼镜,年纪六十几岁,留着光头,下巴短平,鼻子塌陷,单眼皮,一副睡睡眼朦胧的,像是一个老学究。
因为只有两张桌子,所以我们别无选择,擦了擦凳子上的浮土坐了下来。
帐篷里走出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头发和胡子都白了,长的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好人。老者看见我们先是一愣,接着说道:“三位是要点儿什么?”
我一听老者说的是标准的东北话,顿时松了口气,开始我还想,这陆家村到底说的是什么语言,要是说外语,非要了我命不可。我拍了拍肚子,冲老头笑道:“有啥吃的都上来,我都饿的不行了。”
老者皱了皱眉,“你们这群娃就是记不住事,别忘了,我这是限量供应,也不收钱,你咋好意思吃那么多?”
我心里一惊,心说这老头似乎有意帮我们,他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几个是外来人,见我们伪装成本地人,却又不懂规矩,怕我们多说露馅,于是才用话点我们。心里忍不住感激老头,赶忙赔礼笑道:“您看我这记性,那就按平时的上吧。”老者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帐篷。
因为两桌子距离较近,我们只能轻声低语,赵欣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老李,你想没想过,这老头一会给我们吃啥?”
第九章 领路人
我看了一眼另外一桌,碗里都是干净的,说明这东西应该不算难吃,不过赵欣问我,我还是要戏弄一下她。我皱眉编道:“你知道有一种墨鱼藏鳝吗?”
赵欣摇了摇头;我接着道:“取大乌贼一只,放在锅中麻醉,随后在弄来活黄鳝十条同放一处,小火加热,等水开始升温时,黄鳝鱼开始无法忍受,会寻找温度较低的水域,这时候,乌贼的肚子里就是一个很好的去处,鳝鱼一只一只从乌贼的嘴钻进乌贼的肚子里纳凉,随着锅里的水温均匀升高,鳝鱼无处可逃,垂死挣扎,将乌贼内脏搅乱,等到两者都熟了,就可以吃了。”
赵欣并没有害怕,一旁的韩宁有些受不了了,“别说了,恶心。”
我白了他一眼,接着道:“这不算什么,还有一道菜,叫水晶汤面。”
“这个好,我喜欢吃面。”赵欣拍了拍手。
韩宁一撇嘴,我也不理他,接着说道:“这面就一个字,鲜,当然,主要还是汤鲜,一般的材料是不行,有人用田鸡吊汤,也就是青蛙,还有人甚至不惜挖一些鸡鸭的眼睛来吊汤。”
“停,别说了,再说我就吐了。”韩宁低吼道。
我见韩宁不是开玩笑,赶紧闭嘴。另一桌的刀疤男似乎听见我们打趣,对我们说:“几个小朋友,打听你们几个事?你们从什么地方来啊?”
我编道:“山的那边,很远,一个小村落,只有几户人家。”
刀疤男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我心里一乐,这就好像一个外地人骗另一个外地人,怎么说都不为过。
刀疤男接着问:“你们要去什么地方啊!”
我想了想,如果一个外地人问本地人这个问题,本地人绝对不会轻易回答。于是故作机警:“大叔,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您是从什么地方来啊?”
刀疤男面露难色,旁边的老学究抢到:“我们从远方来,要去陆家寨,你们怎么走吗?”
我心里一惊,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心说这里不是陆家村吗,怎么又出来个陆家寨?刀疤男有些不耐烦,问我到底知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刀疤男随后冲老学究点了点头,小声道:“这几个年纪不大,应该不太了解,不过,那个传说应该是真的,没人引路还真进不去陆家寨,我看咱们还是早些赶路要紧,运气好的话,今晚就能遇见领路人。”
我心里一惊,听着两人的口气,似乎没有领路人,就无法抵达陆家寨,看来一会儿还得问问茶摊老头。
心里正想着,刀疤男又问道:“对了小兄弟,你有没有见过一种红色的芭蕉叶?”
我心里一惊,刀疤男问的应该是红叶,看来这两人也是来找红山的,如果对方认定我们几个知道重要线索,没准会强行要求我们带路,最后会杀人灭口也说不定,我可不想刚从许晴手里逃出来,又进了另一个土狼窝。想到这里,我赶紧摇了摇头。
老学究见我不知道,冲我笑了笑,“打扰了啊,小兄弟!”随后又冲着刀疤男说:“也不能怪咱们敏感,咱们来了一个月,也没找到丝线索,是不是方位有错啊!”“别急,”刀疤男轻轻说道:“再去山里转转。”两人说完起身离开了。
我见两人走远,冲韩宁说道:“刚才那帮人不简单,目的也是来找红山的,咱们接下来的行动要万分小心。”
赵欣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韩宁冷道:“这种事情说不清楚,刀疤男像是亡命之徒,甚是凶狠。”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吓人,是不是你们俩多心了?”赵欣撇了撇嘴说。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谨慎点儿好。”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想的是‘领路人’的事情,想着想着,肚子开始叫唤,与此同时,茶摊的老人手里端着三晚油泼面从帐篷里出来,香味早就飘了过来。
赵欣毕竟是个女孩,对辣椒不感冒,怕脸上长痘,提出换一碗,老人摇了摇头,示意她吃吃再说,赵欣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叹的表情,接着便开始狼吞虎咽,完全不顾及淑女的形象,之前披着斗篷的她,还是一副侠女柔肠的感觉,眼下却完全变成了市井家庭妇女一般,这就是饥饿和食物之间碰撞的魔力。韩宁下筷子有些顾忌,料想还沉浸在我刚刚说的那个‘水晶汤面’的思绪中,我赶紧跟他说,那个是我胡乱编的,原本是为了吓唬赵欣,韩宁这才勉强开始吃。
这面的确好吃,到嘴里并不是很辣,吃到肚里却很温暖,之前的阴冷之气一扫而光,我不禁赞道:“老人家,这面只能天上有啊!”
老头脸色一变,似乎很不高兴,“你们说话还是小心点,这里可不比了你们正常世界,‘天’;在这里并不能随便提。”
我心里一惊,果然老头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并不是本地人。
老头见我疑惑,接着道:“路过这茶摊的都是从伦德水库过来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刚才那两个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怀疑你们。”
“如此说来,还要多谢您老人家刚才出手相帮。”
“其实我也是见你们面善,特别是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招人喜欢,所以才帮你,我想问问你们,来这里做啥?”
我有些犹豫,这老者是我们来到陆家村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好是坏,是邪是恶,一概不知,老者对我的身份早已知晓,他会怎样对待入侵者,会不会。。。我不禁怀疑眼前的油泼面里会不会别下了毒药;可转念一想,刚才那两个人吃了也没什么事,说明食物没有问题。我没有正面回答老者的问题,“大爷,既然您知道我们是外来人,那您也应该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