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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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狼行- 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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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眼神变化又怎么可能逃过胡静平地眼睛,但也正是这个眼神,让胡静平确定了这个少女来头很大。因为,他从那一抹愠色中看到了官宦之家生杀予夺的豪气。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熏陶得出来的,只有从小长在王公将相之家,看惯大场面,见惯大人物,才能具备如此眼神。



此时,伙计已经抓好药,包成六大份拎了过来。



“小菊,给钱。”



少女说完,转身便走,眨眼之间已在平善堂门外。她那丫鬟急匆匆付过钱,拿起药逃也似地跟着去了。胡静平不禁摇头苦笑,这少女的脾气当真直率,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有一点客套,丝毫不拖泥带水。唉,如此女子当真称得上个“奇”字,只是没来得及问她芳名,真是一大遗憾哪。



这时,傅梓善从里边走了出来,连声说道:“大少爷,让你为老夫担这个祸害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胡静平“呵呵!”一笑,摆手道:“静平也是一时起意,应付一下她而已。”



“大少爷过谦了,你那不是应付,完全当得上大夫二字。”



“我就是个三脚猫大夫,还好她也的确没啥病,要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坐这个堂啊。”



傅梓善点点头,转头对那伙计道:“刚才给药之前问过地址了吗?”



“问过了,玉坊街翡翠胡同张府。”伙计回道。



胡静平一愣,忙问“傅老,这给药之前还问对方地址吗?”



“是啊,此乃药号的行规。万一事后发现药抓错了,能及时找到病人,这可是人命关天地大事啊。”



“噢!原来如此。”胡静平连连点头,忽然砖头问那伙计:“是弓长张,还是立早章?”



这伙计乃是京城本地人,听胡静平这么问,便笑道:“翡翠胡同住的只有一位姓张的,京城人全知道。”



“哦?他是谁?”



“内阁第一大臣,张阁老!”



“哦,原来是他……”



那少女正是张苕雪。与其他女子不同,这位大小姐对外间新鲜事物极为好奇。每当听见感兴趣的事儿,必然要亲自去看看。这一回是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平善堂药号,专卖穷人的药,专给穷人看病,是以特地前来看个究竟。



事前,她已从下人口中得知这平善堂是胡记钱庄的少东家开的。胡静平给前线将士捐赠冻疮药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以前一直认为这是商人投机钻营的一种手段,但现在平善堂开出来了,听说还不止这一家,以后还会越开越多,张苕雪便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胡静平了。



这一次来,她地确是抱着见一见胡静平本人念头的,但并没抱太大的希望,因为能不能碰上实在是个未知数。却没曾想还真给她碰上了,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个胡静平与她之前遇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同。但不同在哪里,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



总之,打这一天起,张苕雪心里就多了胡静平这么一个人,每每想起他那摄人心魄地眼神,一颗心便要突突跳很久……



第一百九十二章



皇宫某处别院内,二皇子朱仁正与三皇子朱厚正襟危坐着。



朱仁的情绪很低落,黑着一张脸,闷声不响第喝着茶。朱厚还是那副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低头抚弄着手中的鸡血石把件。



“老三,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咽不下!”朱仁低声说道。



朱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微微一翘,笑了笑。



“我一定要把周林碎尸万段,给我师傅报仇!”朱仁一拳砸在桌子上,茶碗都蹦了起来。



朱仁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安毋躁,你师傅不是还没死么。”



“没死也跟个死人差不多了!”



朱仁摇了摇头:“你呀,现在后悔了吧,早干嘛呢?”



“我……。”



“你以为你会算计,别人就不会算计?早提醒你了,要当心那个姓胡的,你不听,怪谁呢。”



“对!还有那个胡静平,我也绝不放过!”



朱仁冷笑一声,耸着肩膀道:“你想把他如何?他可是老四的人,你动得了他吗?”



“他妈的!老四算什么东西?惹恼了老子,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朱仁又拍了一下桌子。



“你就少说些没用的话了,有父皇在,你敢和他动手么?”朱厚白了他一眼。



“怎么不敢……”朱仁挺了挺脖子,忽然放低了声音问:“父皇他,他现在对老四……”



“好着哪!”朱厚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儿,回过头道:“老四可比咱们俩讨父皇欢心。听说最近又有一桩大事情交到了他手上,我估摸着这件事他若办成了,连太子都要惶恐自己的位子是不是够稳当了……”



朱仁的表情严肃起来,敛了敛神色道:“老三,是什么大事?”



朱厚重新坐回椅子上,又低头抚弄手上的把件。微笑不语。



“我说你就别卖关子了好不好?快说快说!”朱仁又急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原先是准备用什么法子控制周林的?”朱厚没抬头,嘴角挂着坏坏的笑。



“你……”朱仁干瞪了几下眼,叹了口气道:“唉,这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就是下个蛊而已。”



“什么蛊?”



“噬魂蛊。”



朱厚的眼珠子转了转,轻声问:“你师傅还能再练吗?”



“人都快死了,还练个屁啊!”



“那你总该知道练法吧?”



朱仁的神色凛了凛。“老三,你想干嘛?”



朱厚微微一笑,没搭腔。



“我说你就别再惦记那玩意了,没用!你没看见被周林破了么。我师傅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花了那么多心血,结果练出了个废物,还把自己给忽悠进去了。唉。说起这东西我又要来气了!”



“那是周林身边有高人,懂得破这蛊!”



朱仁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朱厚抬起头望着自己地哥哥:“总之,那玩意还是很有用的。趁你师傅没死,把那练法问来,留着将来有用。”



朱仁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刚才的问题,忙道:“你接着说那事儿啊!”



朱厚又低下头去玩那把件,不紧不慢第道:“父皇要买契丹马,这差事交给老四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不是,我是说买契丹马的事儿。咱们日月国不有的是马么,干嘛要去买契丹马?”



朱厚地头又抬了起来,“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国家大事呢?咱们现在打不赢契丹的根源在哪儿?就是马没人家的好。人家那马跑得快。耐力好,不怕冷。咱们那马行吗?要速度没速度,要耐力没耐力,一到冬天全趴窝了,还怎么打仗?”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这可是大事儿啊!”



“所以我说,父皇把一件大事儿交给老四了!”



朱仁挠了挠头皮,看着这个深藏不露的弟弟,嘿嘿一笑道:“我说,你到底在父皇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哪?怎么什么事儿都知道。。。”



朱厚冷冷一笑:“你在父皇身边安插的眼线也不少啊。”



“我……我哪能和你比呢……你看。你什么事儿都能提前知道,我就不行……看来还是我的人没你的人管用啊……”说到这里,朱仁地忽然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老三。你的意思……。”



朱厚瞟了他一眼:“我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这件事儿的意思是……”



朱厚嘴角微微一翘:“我可什么意思都没有。”



“得了吧你。你不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去搅老四的局么。”朱仁冷冷地哼了一声。



“是啊,你会去搅老四的局么?”朱厚笑眯眯第问道。



“当……”朱仁张了张嘴。又似想到了什么,摆摆手道:“不成,不成!这事儿关乎到国家社稷,不能搅,不能搅啊……”



朱厚将手中地鸡血石把件轻轻放入怀中,抬头看着朱仁道:“是啊,这江山都不在你手里,这社稷又和你有何关系?”



朱仁也看着朱厚,摇摇头道:“即便这江山轮不到我们来坐,但你我也还是日月国子民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道理你不懂?”



“呵呵!好一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朱厚冷笑一声,“你也不想想,若是朱慈坐了这天下,以他那心狠手辣的性子,又怎会放过你我二人!”



“不会吧……好歹咱们还是有兄弟情分的……”



“兄弟情分?这江山若还是太子坐,我倒也就信了这四个字了。太子的仁厚可不是装出来的。”



朱仁不言语了。



朱厚又站了起来,踱着步道:“知道朱慈派谁去买马吗?”



“谁?”



朱厚看着朱仁,没说话。



“胡静平?”朱仁脱口道。



朱厚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那周林必定会跟着一起去!”



一听见“周林”二字。朱仁的脸便沉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正好一锅统统端了!”他咬着牙道。



朱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奸猾地笑:“你有好办法?”



“办法还怕想不出?不还有你么,我可告诉你啊,这次你别再躲在后边了,咱兄弟俩联手做这一票,成败就此一举了!”



朱厚笑而不语。



朱仁急了,一拍桌子道:“你倒是做不做?快给个痛快话!”



“轻点……小心隔墙有耳……”朱厚嘘了一声道。



“怕什么。这里四周都是咱们的人,谁敢偷听?”



“你呀,别装傻装得真成个傻子了。”朱厚的脸色正经起来,低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懂吗?”



“你说父皇他……”



朱厚点了点头:“父皇他什么都知道,咱们真想干些什么,还是先想想怎么瞒过父皇地耳目。”



朱仁想了想。低声道:“你脑子比我好使,这次,我都听你的。”



朱厚微微一笑,往椅子上一坐,又掏出那鸡血石把件抚玩起来……话,一旁站着贴身太监曹景余。



“胡静平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两天。”



“他要垄断贵重药材买卖可以,但不能引起其它药行的不满,这事儿你得办好咯。”



朱慈道:“儿臣已经有安排了,不会闹出事端来。再说,以胡静平的做事手段,他也不会为了一己之利断了别人财路的。”



长乐皇帝点点头。伸手接过曹景余递来的一碗药,闻了闻,又递了回去。“不喝了。”



“皇上,这是今天最后一服药了,您无论如何都得喝呀。”曹景余关切地说道。



“你告诉陶静之,朕地病全好了,打今儿起,不许再给我药喝了。”



“皇上……”曹景余把头转向朱慈,想让他帮着劝劝。



“父皇,陶太医跟儿臣说您地病得长久调理。这药是万万断不得的。”朱慈说道。



“他这么说的?”长乐皇帝指了指曹景余,“你去把陶静之叫来。”



朱慈地眉毛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跳。自从陶静之回宫里当值之后,表现得还算正常,现在就怕他面见长乐皇帝时心里紧张地露出马脚来。胡静平之前就表露过这样的担心。是以最近几天朱慈一时一刻都不敢离开皇宫半步。



陶静之跟着曹景余来了,白天都是他当值。他脸上地神情还算镇定。但是朱慈还是发现他地两条腿在微微颤抖。这让朱慈的心不由得跟着颤抖起来……



“陶太医,你说朕的病还需要长期调理吗?”长乐皇帝倒是笑眯眯的,他的眼睛并没有注视着陶静之地腿。



“回皇上的话,您的龙体的确需要一段时间的调理方才能够完全康复,所以,这药无论如何还是得继续喝的。”很奇怪,一旦开口说话了,陶静之的腿倒又不抖了。



长乐皇帝笑了笑,表情有点象个学生在向老师讨饶,“那……能不能少服一顿呢?这药实在是太苦了,每次喝下去之后,朕地胃要难受许久……”



陶静之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瞥见一旁的朱慈和曹景余都在偷偷点头,便道:“那就……一天喝两服药吧,不能再减了。”



“一服吧,一服可以了。”长乐皇帝继续讨价还价。



陶静之又看了朱慈和曹景余一眼,见二人都没什么反应,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踌躇了一会儿,说道:“皇上,您的病情……每天一服药是不行的……”



朱慈的眉毛又是微微一跳,直觉告诉他,陶静之刚才差点说漏了嘴。



“朕现在感觉浑身舒坦着呢,哪还有什么病呢。你们这些太医啊……。”长乐皇帝笑了笑,摆摆手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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