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饱了鲜血,牠才又从咽喉窜回了他的身体里。
他眼中闪起骇人的红芒,提起染血的斧头,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婆娑诡异的树影里。
他将再次化为深夜的食人恶魔,带给这个城市灾难。
深夜街道上这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也许仅仅只是此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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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死亡
门外传来刺耳至极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疲惫地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透过轻飘飘的纱帘射进我眼中,晒得我全身发烫,也只有正午时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日照。
「谁?」
我问了一声,用手撑住身子,可能是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全身酸软。
我勉强坐直,手掌心突然传来阵阵刺痛,低头一看,掌心像是不知何时被玻璃扎出了几个血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形状看起来倒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我跳下床,避开满地的碎玻璃,下去把门打开,这里是高级住宅区,没有人会蠢到来这里抢劫。
「有什么事?」
「您好,是一位常先生让我们来换家具。」
我勉强提起精神,请呆站在门外、一个一脸憨厚的工人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着我怔住了,显得很不知所措,随后被客厅里狼藉的情况吓了一跳,好半晌,才招呼后面的搬运工们开始工作,陆续把新的家具搬进屋里。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新的家具里居然还有一架看起来质地很好的钢琴,常大究竟在想什么?
目前我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常大昨晚走的时候,我居然忘了问他,这间公寓以后的房租是否由我来付?
我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而他这间公寓却在黄金地段里,房租出了名的昂贵。
我喜欢过奢靡的生活,所以必须有大笔丰厚的收入,而且我每月的花销都很可观,即使不大肆挥霍,如今在银行里的存款也只够我用三个月,自从常大无偿提供给我住所后,我就开始变懒了,如今真应再去找点事做。
「这些家具的钱常先生付了吗?」我随手拽过敲门的那个工人。
「什么?」搬运工人应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哦,付了,付了,常先生已经全付了。」
「把东西都搬进来吧,顺便帮我把家收拾一下,把旧的家具都抬走。」
在一瞬间,我想起了昨晚常大走后我作的一个梦。
那个梦内容清晰无比,血腥,暴力,真实的就像是亲临现场。
又是一个有关杀人的梦,万幸的是比起我常作的梦总算比较轻松。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人平时太多欲望压抑在心底,会在夜间成梦。
但我真的不喜欢杀人,也从来没试过,为什么我却总是在作类似的梦,我扯着头发,苦思不解。
一张染满了血、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女人脸,蓦地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我骇出了一身冷汗。
「请您在上面签个名。」
工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我最近究竟是怎么了,头脑里总是一片空白。
工人接过签了名的单子,在出房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又往里面瞟了一眼。
「今天这事真够古怪,一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漂亮少年,怎么能住得起这种高级公寓,除非是……而这间公寓里又被砸得乱七八糟的……」
人的想象力很容易展开,许多可能的想法在他脑中萌发,他不由在心里暗自嘀咕起来,但房门马上就被关住了,隔断了他的思维。
我定定望着门,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也许我应该到外面去走走,阳光会让我的理智恢复。
我出去时,中午已经过了,可能因为今天是休息日,街上的行人特别多。
我在街上闲转着,走进路旁一家咖啡店里,要了杯冷饮,静静地整理思绪。
随着噩梦次数的增加,我如今更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至少这样会让我觉得安心一些,我希望能借着女孩子们的喧闹声冲淡心中的恐惧。
位于我身后的那一桌有几个女学生,正在大声谈笑。
她们的脸被翠绿的观赏植物挡住,但位置离我坐很近。因为她们说话声音够大,我无意中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
「真可怕,听说昨天晚上又有人被杀了,我晚上再也不出去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昨晚在电视上看到,警方悬赏十万美金,搜查与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任何线索。」
接着就是一片令人骇然的沉寂,她们的话题一转,又转回到了学校的琐事。
她们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不时闹成一团,我没再听下去。
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由又让我想起了昨晚的梦,这个城市最近也变得与以往不同。
最近几天,报纸和电视上都有关于杀人案的报导,几天前某节目上更是放出一大批死者的照片,大量发生的凶案让每个人都觉得很不安。
如果凶案还要继续发生,恐慌情绪会像瘟疫一样迅速散播,到时人人自危,现在天一黑,在夜间出门的人都会迅速减少。
我这几天会连续作噩梦,也许和最近这类的报导太多有关,或许我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我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虽然这可能只是我在自我欺骗,但也会让我自己稍微安心。
我用勺子调着冷饮,隔着玻璃窗向街道上四处张望。
「请过来加点糖。」我叫了一声,冷饮太冰了,我的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
店员也是个年轻女孩,飞快地走过来,正要加糖,脸颊和耳根却在瞬间通红。
她拿糖盒的手不稳,把一盒方糖撒了满桌。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张地收拾桌面,不停地道着歉,心跳声音大得我都能听见。
「我自己来吧。」我眼角的余光瞟向观叶植物旁边的玻璃。
玻璃倒影中我的面孔阴柔至极,眼神很神秘,就算不笑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种挑逗的神态,加上我特地染成的淡银色头发,任谁都应该会有和这女孩一样的反应,走在哪里都是焦点。
「喂,看啊。」后面坐的几个女生低声尖叫,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
我不必去招惹她们,这些高中女生养不起我,现在我并不想惹来太多麻烦事,我虽然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但我现在似乎更喜欢钱。
如今只有找有钱又大方的女人攒点钱。
有钱又大方……
对了,我怎么忘了那个女企业家兰水月,她上次不是请我去参加什么宴会。
我有些后悔当时竟然直接拒绝了她,可能是因为当时我还很有钱,不愁生活。
我不由苦笑起来,现在看来,她那样的有钱人还是应该好好笼络,以防不测。
「她的电话号码我还留着,应该能找到。」
我翻开随身带着的电话薄,最后一页的角落里,终于出现了她的联络电话,现在那些字迹有些模糊,已经有点看不清了。
既然有了新目标,就不应该在这儿打发时间了,我站起来,拚命地在头脑中思索着兰水月的相貌。
我这个人记忆力一向不好,她长什么样子,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站在咖啡店门口,我拨通了兰水月的电话号码。
「请帮我接兰水月小姐?」
「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没有,请您先预约,兰水月小姐正在开会。」
秘书小姐的声音很甜美,但口气很公式化,显然是这句话她每天都会说很多遍。
兰水月手下的公司被她经营得很具规模,每天要见她的人都需要预约,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我轻笑了几声:「你告诉她,该隐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请等一等。」
我又等了接近一分钟左右,电话中才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该隐?」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语气很迟疑,说话的口气像是在怀疑什么。
我能听得出来这是兰水月的声音。
「是我。」我叹了口气,「最近过的可好?」
「过的非常好,公司刚收购了一家银行,最近正在整顿期间。」兰水月的声音提高,变得十分尖厉:「上次我邀请你时,你不是说你讨厌全身都充满铜臭味的女人吗?又找我干什么!」
我沉默片刻,没想到我上次竟然对她说了那么伤人的话,看来事情很有可能会泡汤。
「我改变主意了,别挂电话,听我解释?」
「啪」地一声,对方显然是把电话挂了。
我耐心等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今天晚上九点,我会举办一个庆功宴,那时到我这里来吧。」
电话那边传来兰水月的声音,她的声音明显柔和了很多。
「当然,我会准时到。」
凡事和自身利益相关,没有谁能不担心的,我终于松了口气,我真怕她会因为气愤而不给我来电话,那样的话我就只有另寻出路了。
现在是七月分,这个月分白天很长,直到八点将近九点的时候,黑夜才开始。
晚上9:00,正是华灯初上时。
从一座高耸的大厦顶楼往下望去,整个都市尽收眼底。建筑物被各种不断流转的霓虹灯装点起来,在黑夜的笼罩下,一片迷幻色彩。
这座大厦的整个顶楼,都在之前几个月里被移进适合植物生长的新鲜泥土,以及各种植物花卉。
阿佛洛狄忒雕塑的喷泉池,耸立在顶楼的正中心,泉水喷洒着清澈晶莹的水珠,即使古巴比伦真的有过空中花园,也不过如此了。
顶楼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受邀而来的宾客,美食和美酒放在桌上供人享用,侍者们穿梭来往于宾客周围,气氛极其热闹。
这座大厦是兰水月的私人产业,她的庆功宴今晚将在这里举行。
我很早就来了,这时候正靠着一株植物,仔细端详这座「空中花园」。
我叹了口气。
我不理解暴发户的想法,这里居然是大厦的顶楼,真是让人骇然的景色,我不禁有点想入非非,如果布置这些景色的钱全都给我,我一定带着钱落荒而逃,这可真是穷人的悲哀。
当然,只要她有钱,即使她把整座大厦改成透明玻璃的空中花园,想来也没人会反对。
不远处传来令人心旷神怡的爵士乐,受到邀请的客人络绎不绝地到来。
这些宾客都衣冠楚楚,有认识的在互相打着招呼,笑声不断从树荫对面传过来。
我不停审视着被邀的宾客,这对我来说正是个好机会,在这种场合里最容易认识有钱的单身女郎。
「先生,兰水月小姐请您过去。」
侍者恭敬地走过来,只看了我一眼,就避开了我的眼神。
看样子,他好像把我当成是某个成功商人的私生子了。
我被人误会过太多次,到如今已经懒得解释了,这都是这张脸的副作用。
兰水月穿着一身古典的改良旗袍,她的身材修长,比一般女人要高许多。
她的年纪只有二十出头,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化着淡妆,嘴角上方还有两个很浅的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动人。
可惜的是这样一个古典美人,竟然有根深柢固的暴发户习惯。
她这时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样貌很贵族化、举止非常优雅的金发外国人。
他有一头十分耀目的金发,在光影下闪闪生辉。
因为他太引人注目,连我也不禁多看他两眼,他感觉很敏锐,马上就发现我在观察他,竟转过头来对我我笑了笑。
我背脊上蓦地窜起了一股寒意。
不知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诡秘,我几乎是马上移开了视线,但却仍然能感觉到他那种诡秘的目光,我下意识的不想再看他。
我上前两步,兰水月转过身来,她马上看见了我,朝我这边走过来。
「那位是谁?」我朝那位金发外国人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他叫Kamijo,是意大利一位著名的服装设计师,他很风趣呢。」
我暗自对他留上了心,恐惧情绪是本能的一部分,我的第六感向来十分敏锐,本能让我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该隐,你终于来了,跟我来。」
兰水月声音轻的像风一样,飘进了我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真想转身就跑。
我勉强一笑,跟在她身后。
「下面一层是我的住所,没有任何人,跟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兰水月挽着我的手臂,边走边说:「本来我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永远都不会见你,而且,我一定要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原谅,因为你是第一个敢那样拒绝我的人!但不知是怎么了,我一听见你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就又忍不住想见你。」
我们下了顶楼,乘着升降机往下面一层降下去。
「很久未见,你越来越美了。」
我朝她微微一笑,我早就知道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