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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竹将两块碑合在一起,刮去碑上的泥土,露出原先的碑文。碑文是篆体书写,一行大字还能看得清:罗氏承越之墓,下面落款的小字因为年代久远,被剥落侵蚀得模糊了。
宣竹去了罗家村,打听罗承越这个人,问遍全村,都没有人知道。
最后问到村里九十多岁高龄的罗叔公。
罗叔公嘴里没牙,说话不是很清楚,但宣竹还是听了个大概。
原来,这罗承越还真是个秦腔戏子。
罗承越8岁就被父母卖到戏班,14岁登台演出,明国初年,罗承越还是八百里秦川的秦腔名角,很受欢迎。
1915年袁世凯称帝,陕西人民发起 “反袁逐陆”运动,陈树藩借机取得督军之位,这就是最初的陕西军阀了。陈述藩听说罗承越之名,邀他到府中唱戏。
也许是前世孽缘,不知怎么,罗承越竟和陈述藩一个姨太太好上了。这姨太太送给罗承越一个翡翠雕的小人,据说价值连城。
坏事就坏事这个翡翠人上,这个翡翠人本来是陈述藩的最爱,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姨太太。罗承越哪里知道,他把姨太太给他的翡翠人用绳子穿了,挂在脖子里。
有一次唱完戏,陈述藩一高兴,叫罗承越陪他对饮,酒过三巡,热量从肚内升起,罗承越就解开了一粒领扣,陈述藩一瞥之下,看到了那个翡翠人儿。当即便伸手去扯,罗承越慌忙后退。
一扯一退,脖子里绳子断开,翡翠人掉在地上,分成两截,身首异处。
陈述藩大怒,马上命人将罗承越下狱。
两天之后,陈述藩当着罗承越的面,将那位姨太太活活鞭死。
陈述藩对罗承越说:“你私通我内府,那还没什么,但是把我的翡翠人弄成两截,你就罪该万死,你们两个都要给我的翡翠人陪葬,我要你们两个和这个翡翠人一样,身首异处!”
一声令下,那位姨太太的脑袋被割下,罗承越随后也被斩首示众。
两颗头颅高挑在城门高杆上,不准收尸。
所以,戏班只能将罗承越的无头尸收敛回去,送回他的老家罗家村安葬。
宣竹讲完故事说,邵大力,没想到吧,那墓里居然是一个无头尸,无头尸碰上被砸破脑袋的赵大力,同病相怜,说不定就能联手搞出点什么事来。一个唱唱《十五贯》,一个挥剑四处砍物件的脑袋。
邵大力说:“可是那把剑是关在保险箱里的啊。”
宣竹说:“那又有什么关系,灵异的事情总有些人们想不明白的地方。”
在那个寒假快结束的时候,邵大力又在母亲那里发现了更令他吃惊的东西——一个没有脑袋的翡翠小人!
邵大力说:“妈,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邵妈妈说:“唉,是你哥以前给我的,说这个翡翠质地好,可以打几个翡翠戒面,我当时就看这东西不吉利,头都没有,唉,也不知道你哥哥出事和这个有没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
邵大力后来一直在想:究竟这个没有脑袋的翡翠人是不是罗承越当年摔碎的翡翠人?
48,感动
邵大力讲的这个故事让在场的每一位童鞋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仿佛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都带着一股阴森的味道。桌上给大家倒的热茶已经凉了,谁也没有喝一口。
黄甜猫着眼看了看大家,小声说:“那个罗勇鬼打墙是不是也是被墓中的赵大炮和罗承越诱惑的呢?”
胡知道说:“有可能,这两个人的灵魂可能在店铺里闹腾得没收到想要的结果,然后又回到罗家村,用诱惑人鬼打墙的方式,引起人的注意,从而发现赵大炮的尸体。”
大家都点点头,承认了胡知道同学的推理。
富文娜奇道:“赵大力,你平常不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吗,怎么你自己还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
海洋突然开口道:“他是嘴硬,实际上可不是这样,大力常常半夜惊起,满头大汗。”
黄甜恍然大悟:“哦,做噩梦,我明白了,这就是精神学上的选择性强制背离症状,如果某个人有了不愉快的记忆,他的潜意识就抗拒和这段记忆相关的一切东西。邵大力平常表现得不信这些事情,实际在在他的内心深处,最是认可这些东西。”
邵大力讲完故事后一直静坐发呆,可能故事又让他念及失去亲人的伤痛,我和胡知道对视一眼,这个故事对我们的明天之行有什么帮助吗?
很显然,没有。但是这个故事却提醒我们,永远不要把一件事情想得过于简单。我们以为拿着玉蝉找到玉器店老板,问明来源,就可以找到倪老伯,找到倪老伯,就可以问明白事情的原委。
也许是我们想得太天真了,先不说那店主记不记得这件玉器的来源,就算记得,就算找到倪老伯,我们就能解开阴楼之谜吗?
当然不是,如果能解开这个谜团,倪老伯就不会选择消失。
邵大力的故事还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几个单纯的学生心地善良,他们关心着我和胡知道的安危。要不然,邵大力绝不愿意揭开心头的疤痕,讲出那尘封的往事。
这一点才是让我和胡知道最感动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热血沸腾,涌出一股就算拼掉我雪花银这条小命也得为大家一探究竟化险为夷的万丈豪情。
那天晚上,我们601灵异协会7名成员击掌盟誓,要互相照应不让任何人出事,要勇往直前解开阴楼谜底。
49,嘉宾
星期一总是事情特别多,阿咪说我们星期一是“急走”,星期二到星期五才是记者。
我急走了一个上午,到下午便累得气也喘不过来了。下班的时候胡知道打电话来问要不要来接我,我说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去拙政园那里的园外苑古玩天地。
不是本姑娘不节约,实在是累得坐不了胡知道那辆小电驴。
出租车司机挺能聊,一看到我就说:“你是雪大记者吧。”
我说:“师傅,我们没照过面吧,你怎么认识我。”
瘦巴巴的司机说:“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开车的可有不少认识你,还有个兄弟暗恋你呢,也不知道从网上哪儿扒拉下你的照片,天天贴在方向盘上。”
我乐了:“师傅,你就寻我开心吧。”
司机说:“真的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我说:“这要是真的,他咋不天天来我们单位门口免费接送我下班。”
司机也被逗乐了:“他那点胆子,也就是搞个暗恋,哪敢见你的面啊,雪记者,你还别说,我们还真有个开出租的哥们看上过一个电台的主持,死心塌地天天守着电台门口等人家下班?”
我说:“后来两个人成了吗?”
司机说:“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挺诡异的,反正现在下班高峰,车也堵,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拙政园,我就跟你把这故事说说吧,就当解个闷。”
瘦巴巴的司机讲述那个人名叫王永,和他在同一家出租车公司开车。
话说每天晚上十点过后,市电台的大门口都会聚集着十几辆出租车,这些的哥的姐倒不是为了拉客做生意,而是抢着来免费接送下班的电台主持人的。
俗话说得好,每辆出租车都能培养出一个忠实的电台听众,每个出租车司机都有个电波偶像。
王永的偶像是一档谈心类节目的主持娜娜(栏目不方便透露,娜娜是化名,大家不用去调查有没有这个人了),她的节目在十点半结束,眼下是十点二十五,王永刚把一个客人送到二环,便火烧火燎地掉头往电台所在的那条路赶。车内的电台依旧流淌着娜娜绵甜的语调,“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为大家讲述一则情感经历。”
王永觉得有些奇怪,节目都快结束了,才把嘉宾请出来,这有些不合常理吧。
“大家好,请允许我省略自我介绍,保留一点点隐私来讲述这个特别隐私的故事。”
嘉宾是个女人,声音经过电台调声系统的处理,听起来有些虚幻发飘,可能,电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吧。
“曾经,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仿佛所有的情感故事都是这样开头,那个女嘉宾说道,“可是,这种幸福在结婚三年后就被丈夫打破了,因为,他有了外遇。”
王永哑然失笑:怎么这么老土,什么年代了,有个外遇正常得像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值得拿到电台去倾诉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50,午夜节目
“每天晚上,他都去和情人幽会,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怎么能不知道呢,女人是敏感和直觉的啊,他可以骗我,他的眼神不会骗我。我开始跟踪他,看着他一脸兴奋地面对另一个女人,看着他犹如陷入初恋的痴狂表情,我的心在滴血。”
王永乐了,这个女嘉宾恶俗得有趣,实在很像在表演琼瑶剧。他将电台声音调大了一点,无视路边乘客的拦车手势,猛踩油门向着电台的方向苦赶,还有一分钟就是十点半,希望娜娜在节目结束后喝杯水歇一歇,晚一些走出电台大门。
三年来,他拉过娜娜不知多少次,可每次娜娜坐到他的身旁,他还是会脸红心跳。不过,如果十辆车停在电台门口让娜娜选,王永有把握自己会被选中。
“……我要报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报复,他不仁我不义,我找上了他的铁哥们。我是不是很可笑,就算想出轨,也只能在他的朋友里选择。那是因为我当初太爱他,和以前所有的男性朋友都斩断了联系。他的铁哥们是个老光棍,四十多了,半个女人都没碰过。我们好上以后,他一直追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女嘉宾说到这里哽咽起来。
王永点点头,看来女嘉宾很会把握说故事的节奏,这个时候开始煽情,故事听起来就有点真实感了。接着王永又开始龌龊地感慨,怎么自己的哥们大猛就碰不到这样的好事呢,大猛也是四十多的老光棍啊。王永暗笑,大猛这家伙开起出租车来不要命,一年磕磕碰碰出七八次事,要有女人肯跟他才怪了。
“……后来,我还是把丈夫的事跟他说了,我以为他会替我兴奋,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听完我的话后,居然也对那个女人发生了兴趣。一模一样的事情出现了,他和我丈夫一样,每天晚上都会去守着那个女人,等那个女人下班,送那个女人回家……”
(银子故事听到这里,免不了又生出点感慨,其实国内的电台很奇怪,谈心类节目的主持人大多数是没有什么情感经历的年轻女子,硬着头皮在节目里扮演专家,用模棱两可的废话安慰着需要废话的听众。
其实不单单是谈心类节目,包括其他节目,甚至不单单是电台这个领域,包括电视报刊杂志,打个比方,比如编稿的编辑,大部门是刚毕业的年轻学生,也许他还没有理解文学的含义,只有有个文凭,就敢于信口扯黄,点评胡子一大把的老作家的作品。
银子这么说,也许会得罪一大帮人,但银子不吐不快~连鬼都惹上了,不在乎再得罪几个人哈~~这真是国内文艺圈里的怪现象。
不知道这个故事里的娜娜,是不是也是这一类型的人?)
故事继续。
王永的出租车斜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车子拐上了开往电台的那条路,这条路位处僻静的老街,空荡荡的看不到什么人。王永抬腕看了看表,十点三十七分,今天这个节目显然超时了,他觉得老天对他不薄,真是万幸。
那个嘉宾还在发着牢骚:“……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和他厮打,他拿床单勒我的脖子,我渐渐失去意识……然后,他开车把我带到高速公路,抛在路心正中……”
王永陡然踩住刹车!抛,抛在高速公路上,会发生什么事?
他陡然想了起来,他的老婆,秦小兰,死于一年前,高速路车祸。
王永一直弄不明白,秦小兰为什么三更半夜爬上高速公路。
正在王永发愣的时候,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双方的车灯互耀,王永一阵目眩。那辆出租车和他的车擦肩而过,那辆车的司机特意放慢车速,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大声问:“阿勇,抛锚了?”
原来是自己的哥们大猛。王永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干巴巴地说:“没事,大猛哥。”
大猛的车擦着他的车驶过去,王永一眼看到大猛身边坐着的人,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个人赫然是娜娜。
娜娜的节目还没有结束,她怎么会坐在大猛的车里?
王永松开刹车,猛然掉头,追上大猛的车,探头大叫:“大猛,‘星星知我心’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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