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我们去贩卖檀香扇和兰花茶?”
庞龙彪从王辉的审问口气中,思忖谭兰可能已被逮捕。他反复思考王辉说的“你不交代,别人交代了,坦白从宽的机会就没有了。”他痛恨谭兰,是她把他拉进了火坑。他原是个城市无业游民,靠贩卖电子表、进口香烟起家,一步步发展到拥有几千万元人民币资产的大款。过去穷娶不起老婆,发了财之后先后娶了三个老婆,但这三个女人都对他不怀好意,想尽一切办法捞他的钱。家贼难防,他同她们一一离婚了。遇到谭兰之后,他总感到在她面前低人一等。她是共产党员、正处级干部,而自己只不过是个体户,虽然有钱,但社会上仍有不少人对他另眼相看。他感到谭兰看得起自己,能得到这么一个年轻、漂亮、有地位、有钱的女人的青睐,给他心灵上以极大的安慰,所以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现在后悔莫及。他怕她先交代把罪过都推到他身上,那就冤枉死了。
他“通”一声站起来:“报告局长,我愿意交代。那根皮带不是我的,是谭兰送给我的。”
“你除了用它来系裤子,还干什么用了?”
“我……我用……”
“竹筒倒豆子,痛快点不行吗?”
“我用它把谢维稚勒死了。”
“谢维稚跟你有什么仇,为什么要勒死她?”
“是谭兰叫我干的。她说她恨她;勒死她会引起市民恐慌,公安局会全力以赴破案,我们可以乘机逃亡国外。”
“谭兰要除掉她可以从东海市物色人,干嘛让你干?”
“她说我是外省人,到这里作案不易被发现。你们通缉我,可我就住在东海市。”
“谭兰被捕后,你为什么还要勒死谢维稚?”
“她说了,可能要倒霉,但是有冯副市长,她不会有事的。”
“你用皮带把她勒死,怎么不把皮带扔了,还系在身上?你用什么证据证明这皮带是谭兰送给你的?”
“谭兰说她非常喜欢这根皮带,买回来后她叫首饰商店换了纯金龙头,中间是空心的,谭的小金像就在里面。她说把皮带送给我,她时时刻刻就在我身边。我舍不得扔。当初我不想用皮带勒死谢维稚,可是我用手卡她脖子时,她把我手抓烂了,我急中生智,解下皮带勒死她。”
“勒死一个和你无怨无仇的人,不后悔吗?”
“现在我非常后悔,可是已经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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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埋怨谁 十一
看守员将庞龙彪带走后,万国玉叫技术专家拆开皮带龙头,里面有直径8毫米的圆形金像,在放大镜下,能清晰看出是谭兰的肖像。
市委常委会听取了公安局侦破谢维稚被害案的汇报,同意立即拘留谭兰并向检察院报捕。
当谭兰在刑事拘留证上签字并戴上手铐时,她打量一眼执行拘留的干警:“告诉万国玉,这手铐将来得由他亲自给我打开。”
当天晚上,冯涛约万国玉在一酒店吃饭、谈工作。万国玉以工作忙为由拒绝。冯涛在电话中说:“听说你们逮捕了谭兰,为什么?希望你们不要重犯配合S省公安机关逮捕谭兰的错误。那一次还不是你亲自出面去S省公安机关把她要出来的吗?”
“谢谢冯副市长的提醒,不过这一次她永远别想出来。”
两个月后,经过中纪委、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的调查,证实冯涛先后接受谭兰现金和物品价值56万元的贿赂,经中纪委批准,开除党籍,并由检察机关依法逮捕。
在东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公开审判大会上,三名被告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谭兰在最后的陈述时说:“是冯涛把我从一个普通工人培养成一个拥有近千人大贸易公司的经理;还是这个冯涛把我从一个大经理变成一个贪污犯、杀人犯。”
庞龙彪接着说:“是谭兰和她的公司使我由一个小个体户变成拥有几千万元资金的大款;还是她把我由一个大款变成一个杀人犯。”
冯涛说:“你们都埋怨别人,我埋怨谁呢?”
死不瞑目 一(1)
小楼村一起罕见的爆炸案,6名村干部遇难,震惊了市、县、乡、村的人们。
刑侦专家万国玉率领侦查人员赶赴现场,深入农户人家访问,凶犯的残忍引起他极大的愤慨,令人深思的问题使得他思绪万千:如今农村经济发展了,农民生活水平提高了,为什么农村的人民内部矛盾和斗争反而日益突出,由此引发的恶性刑事案件日趋增多呢?遇害者均是掌管小楼村党、政、财、文大权的人,凶犯势孤力单,是什么深仇大恨导致爆发这一骇人听闻的爆炸案呢?
星期天。
难得有这一天。女儿、女婿、外孙一家五口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万国玉非常高兴,同女婿干杯喝酒;老伴、女儿、小外孙喝椰子汁。难得有这么安静,没有来人,没有那烦人的电话铃声。一家五口欢声笑语。小外孙拿着椰子汁要爷爷斟满酒同他干杯。爷爷不喝,他就把酒杯斟满端到爷爷嘴边,搂着他的脖子要他喝。
经不起外孙的死缠,万国玉一仰脖子,满满一杯酒就喝下了肚。
老伴说:“兵兵,不能再叫爷爷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万国玉感到心脏跳动加快,脸发烧,虽喝多了,但他非常高兴,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爸,听说今天公判大会后,一个爆炸犯被打了五枪才打死;死了以后眼睛还睁着,是真的吗?参加公判会的群众对判他死刑还有人不服的呢。”女儿拿着热毛巾边给老爸擦脸上的汗边说。
“胡说!他炸死6个村干部,判他死刑还冤枉他了?”万国玉收敛起笑容。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听人说那些村干部平时作恶多端,经常欺侮他,逼得他走投无路,他才这么干的。”
“那也不能用爆炸杀人的方法来报仇。我们国家有法律,他可以控告欺侮他的人,用法律来捍卫自己的人身全力、*权利和经济利益,而不能采取报私仇的办法。”
“他告过他们,告了多年,都没有解决。”
“那就继续告下去,直到公、检、法机关来为他伸张正义为止,绝对不能以犯罪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转向老伴,“今天上午怎么一个电话也没有,是不是电话机子有毛病?”
“没有不是更好吗?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和兵兵多玩一会。”老伴回答。
“如果电话坏了,局里有急事找我,那不误了大事?”说着他站起来就要去看电话机子有无毛病。
老伴连忙站起来:“你坐下、你坐下。为了让你放松放松,我在电话机子上做了小手脚,让电话打不进来。我去复原,还不行吗!”
“你啊……”
饭后,万国玉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他以为多喝了一些酒,躺下一定能睡着,其实不然,他睡不着。女儿的话在他耳畔回响:杀人犯被打了五枪才死;眼睛还睁着;对判他死刑有的群众不服。
他想起那天现场的情况……
那是农历正月初三。
房远县公安局紧急传真电报:小楼乡小楼村村民管志谦家发生爆炸案,包括管志谦在内7人被炸死。除管志谦外,其余6人全是村干部,4人现任,2人离任。管志谦家三间瓦房被炸毁,邻居家也受到轻微损失。县公安局请求市公安局派出爆破、痕迹等专家前去指导现场勘察,提取痕迹物证。
由于案情重大,死的人多,万国玉决定亲临现场,指导破案。
在现场,他看到了一幅惨不忍睹的状况:三间瓦房的房顶被炸飞,墙壁向外倒塌,有的瓦块飞出五十多米远;没有一个完整的尸体,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头、手、脚;捡起来的尸块像烂泥巴。6个村干部的家属没有一个人能辨认出哪一个尸块是自己亲人的。
死不瞑目 一(2)
经现场提取的物证化验,爆炸物是“梯恩梯(TNT)”,重量约4公斤。
据村干部家属反映,春节前村民管志谦曾挨家挨户找现任和历届离任的村干部,正月初二他请他们吃饭,理由是他准备春节后到广东长期打工,几年内不回来,要求村干部把他承包的责任田临时分给别的村民种,房子借给别人住。起初,村干部们都不答应,说责任田、房子你自己委托人代种、代管,村领导不负责任。他们都拒绝到他家吃饭,因为多年来他几乎同所有村干部都吵过嘴、打过架,为此也多次受到公安机关的治安处罚,还被劳动教养两年。村干部们认为他是个难缠户,谁也不愿意沾他。他是个单身汉,无亲无友。村干部们怕他铤而走险,平时也不大敢惹他。他请他们吃饭,不去他就死搅蛮缠。他说这是最后一次麻烦他们了,以后永远不惹麻烦了,请他们赏一次脸。他一共邀请10个人,有4个人坚决不答应,在现任村党支部书记、村长和会计的带头下,共6人答应去吃饭,时间改为正月初三下午。他们想,给他一点面子,吃顿饭,好把他打发走,这样就少一个对立面,村里也许会平静些。哪知一顿饭未吃完,竟体无完肤,魂归他乡。
村长董守礼的老婆反映,她丈夫带着四岁的孙子一起去吃饭,在饭桌上管志谦坚决不同意,说今天吃饭不准带小孩,因为小孩“捣蛋”,他要董守礼把孩子送回家,好让大人在一起多喝几杯酒,好好乐乐。村长不愿意,说你既然请客,又这么小气,你要叫我把孩子送回去我就不来了。在这种情况下,管志谦自己抱起孩子把他送回家。这孩子幸免于难。
现场勘察是极其认真的,细致的。刑侦人员从废墟中、草丛中、树枝上和相隔几十米远的邻居的屋顶上将碎尸块一块一块地收集起来,进行拼凑,结果发现只有6个人:现任村党支部书记董守旺、村长董守礼、会计董学成、治保主任夏家发、前任村党支部书记董会、民兵营长董开顺。没有发现管志谦的头颅和尸块。
管志谦是这起爆炸案的作案嫌疑人。万国玉命令公安干警迅速查清管志谦的下落,并将其捉拿归案。一群众反映,在发案的那天,那个时候曾在离现场500米的地方碰到过管志谦,问他上哪儿去,他说请村干部吃饭,因为酒喝完了,到离村一里多路的代销点买酒,没过一会,就听到巨大的爆炸声。经查问代销点,管志谦那天根本没有去买酒。这就更加证明:管志谦有重大作案嫌疑。
万国玉思绪万千。改革开发以来,农村经济有了迅速发展,人们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提高,绝大多数农村地区农民的温饱问题已经解决,按理说治安问题应该少一些。其实不然,农村的人民内部矛盾、斗争越来越突出,由此引发的杀人、伤害等重大刑事案件越来越多,是影响农村安定的一个重要因素。干警在调查这起爆炸案中,与村党支部书记董守旺、村长董守礼同姓的村民,他们义愤填膺,强烈要求公安机关迅速将管志谦捉拿归案,千刀万剐,也不解恨;非董姓村民则掩饰不住暗自高兴的心情。有一姓王的老汉对王辉说:“要炸死董家30个成年男人,才有我们的活路。可惜啊!才消灭了五分之一。”王辉问他为什么这么恨董姓的人?这个村70%人家姓董,难道董姓人都坏吗?即使有坏人,应该检举控告,靠政府,靠公安机关,不能搞暗害。老汉眨眨眼,望着王辉:“依靠你们?如果不发生爆炸案,你们能来吗?管志谦家过去有十几口人,‘五风’时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人不是逃往外地,就是死在本地,你们管过吗?”王辉无言以对。
万国玉对侦查案件的干警们说,要解开这个爆炸案之谜,必须进行彻底的调查,了解这个村子的过去和现在,了解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这个村子座落在两县的边沿结合部,由相距不足3公里的4个自然村组成,约400户人家,2100多口人,董姓320多户、1500多人。解放前这个村子由8户董姓地主兼族长掌握土地、财产大权;解放后由同族的董姓贫下中农为主要成份组成干部群,村子里的党、政、文、财大权基本上为董姓所掌握。1959、1960年“五风”时这个村共饿死近300人,占当时人口总数约40%,非董姓饿死260多人,占死亡人数87%,原董姓几个辈份高的地主分子一个也未饿死。“五风”以后,董姓与非董姓的比例由六比四变为七比三。
管志谦父辈、叔伯在解放初期共有13户人家,近70人,到1960年底只剩下4户11人,到“*”结束只剩下2户5人,即管志谦及其父母、婶母及其女儿。80年代初,农村实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分给他家7亩责任田全是远离村庄近2公里的黄土地,他父母不愿意,要求分给一些好的责任田,遭到拒绝。其父告到乡里、县里,最后到省里,告了两年,没有任何结果。1991年在从县城告状回家途中,淹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