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犯罪分子知道,侦查人员对李耀武先生住房和服务员值班室一定会彻底搜查的。我建议,通过酒店经理,将这层楼上的旅客安排到其他楼层,对每一个客房彻底进行搜查,而且需要马上进行,时间长了,犯罪分子就会转移赃物。”
大伙虽不完全相信—有的人根本不相信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在山穷水尽的情况下,不妨试一试,查不出赃物,能找出一些线索也是好的。没有人提反对意见。万副局长通过电话同客房部经理联系,得到认可。
搜查工作从东到西进行。全楼层共有13间客房。李耀武先生住的是东西第五件客房。搜查是彻底的,全面的,13间客房已搜查了12间,包括李耀武住的房间。万副局长说为了排除万一,所以房间都必须搜查。
在侦查员们随着姚望男搜查最后一个房间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对准王辉,对准万副局长。他们感到失望了。但是王辉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姚望男的脸和她的手。他心情异常激动,心脏在“怦、怦”地跳,全身血液流动加快,满脸通红。当同事们正瞅着他时,他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姚望男开门时颤抖得厉害的手。他情不自禁地大喊一声:“赃物就在这间客房里,请大家仔细搜查。”他忘了自己只是普通的一员,俨然是指挥这场破案战斗的局长。
侦查员们对他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但是万副局长知道,王辉不是个冒冒失失的小伙子,他这样激动自有他的道理。随着侦查员们都走进房间,万国玉对大伙儿说:“检查仔细一点,这是最后一间房子。从电脑上查出,这间房子在案发那天没有住人,犯罪分子将赃款、赃物转移到这里也是可能的。”对局长的话,侦查员们将信将疑。
姚望男没有进房间,站在走廊里。万副局长示意她可以去干自己的工作,不必站着。她比刚才镇静多了。“我在服务台,有事随时叫我。”声音优美动听而自然。王辉却好像被她当头击了一棒。
房间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柜子、桌子的门锁钥匙都挂在上面,一拉抽屉就开了;被子、毛毯、床单抖了几抖什么也没有;席梦思垫子完好无损,没有绽线的地方;墙壁装饰考究,米黄色装饰布严严实实,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藏在里面;从哈萨克斯坦进口的羊毛地毯柔软光亮,非常干净。侦查员们把它翻过来,竖起来,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灯具和电视机电话也都意义拆开外壳检查,没发现任何东西;天花板的吊顶,天衣无缝。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检查,一无所获。刑侦队副队长高旭走进卫生间,将浴巾、毛巾抖了一遍;揭开“已消毒”字样的便池盖,一汪清水可见底;搬开水箱的盖,水箱里盛满了乳白色的消毒水。整个卫生间用进口瓷砖镶嵌,没有一丝缝隙。他走出卫生间对万国玉副局长说:“卫生间一览无余,就是一枚大头针也藏不了。”
应该惩罚谁 二(3)
王辉的眼睛定格在万副局长的脸上,轻轻地摇着头,不满意搜查的结果。万副局长怕他尴尬,没有看他。他对侦查员们说:“犯罪分子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看来赃款赃物已转移走了,下一步破案难度更大了。”“报告局长,我认为赃款赃物还没有转移走,也许我们搜查工作还不细致……”
王辉走到房门跟前,伸头向走廊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返回了房中间对大家说:“我刚才看见服务员姚望男拿钥匙开门时,手抖得好厉害。她心里没有鬼,为啥这么害怕?”
高旭问:“那你看怎么办?哪里需要再查一查?”
王辉无言以对。
万副局长站起身,走向卫生间,高旭和王辉紧跟其后。万副局长察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地方。他揭开水箱盖,满箱乳白色的水引起他的注意。他一按开关,水“哗哗”地流了下去,随着流水声,他眼睛一亮:“这是什么?”边说边用右手从水箱底下捞出一个用塑料布包着的小包裹。他把这个小包裹拿到房间的长桌上,足足瞅了3分钟,翻看了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防水胶布,然后撕下,再揭开塑料包装,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大量的美元和首饰。
刑侦照相人员仔细地进行了拍照。万副局长要大伙儿多不要动,不要伸手翻东西,由他一人仔细检查。他从手提包里取出放大镜,将成捆的钞票一叠一叠仔细翻看,金银首饰一件一件用镊子夹起来放到一边。当他把这些东西检查一遍放到一边的时候,包装塑料布上在放大镜里出现一根约15厘米长的毛发。他如获至宝地将它夹起来放到一张白纸上包好,命令道:“高旭,要酒店保卫部设法取到一根姚望男的头发,你赶快带回去,叫刑事犯罪技术研究所对毛发进行化验比对;其他人对钞票、首饰进行清点。”说完,他站起来,伸了一下腰,对王辉说,“告诉酒店经理,公安局马上传唤姚望男。”
在传唤室里,姚望男镇定自若,万国玉、王辉和记录(录音、录像)小马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表示一切工作就绪,可以提问了。
“姚望男,我现在正式宣布,你是李耀武先生财务被盗案的重大嫌疑人,东海市公安局正式传唤你,你在传唤证上签了字。你必须接受我们的传唤,回答我们的提问。你的回答将视为你是否老实坦白交代自己问题的重要依据。你明白了吗?”万国玉副局长凝视着她。姚望男镇定的外表掩饰不住一抹愁容爬过眉梢,尽管她还是微笑着,但那微笑带有苦涩的味道。
“我明白了。你提问吧,我会如实回答的。”
“我们在1419房间抽水马桶的水箱里找到了李耀武先生被盗的全部赃物。发案那天这间房子没有住客人,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一个陌生的犯罪分子要连续打开两个房间的门锁,而是是国外的新式门锁,锁厂的技术人员一时都难以打开,犯罪分子又能是谁呢?你作为当天的值班服务员,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我已经给我们酒店保卫部说过了,我是当班的服务员,在我管的楼层发生旅客财务被盗案,我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按酒店规定,我可以接受任何行政处分,扣发奖金,至于是谁干的,怎么把门锁打开的,我确实不知道。望江大酒店这几年发生过多次被盗案都没有破,开始怀疑服务人员,以后不了了之。犯罪分子同样打开了门锁,同这一次一样不知道是怎么打开的,因为没有抓住犯罪分子,谁能说得清楚呢?”
应该惩罚谁 二(4)
姚望男以攻为守的回答,既表明她的聪明,也表明她盲目自信,自信她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我们的技术人员对门锁认真进行了检查,认为没有人用其他钥匙和工具开过,只能是用门锁的钥匙开过,别人没有这种钥匙,而你有,所以我们认为李耀武先生房间的门是你用钥匙打开的,他的钱物是你或你的合伙人盗窃的;然后你开了1419房间的门,将钱、物放入水箱内。由于我们布控很严,赃款赃物你或你的同伙还没有来得及转移。至于你说的望江大酒店过去发生的几起大的盗窃案件没有破,你认为怀疑服务人员怀疑错了,我可不是这样看的。我们的怀疑并没有错,和你一起来酒店的男领班金杰先生被辞退,他就是重大怀疑人,至今我还是这样认为,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拿到证据。吸取了过去的经验教训,这一次犯罪分子没能将赃款转移走,我们拿到了赃物,也可以说有了确凿的证据,希望你能坦白交代,没有把握我们也不会惊动你。”万国玉副局长那高度的自信心震慑了姚望男。她从贫困的淮河岸边来到东海市这个大都是已经8个年头,生活经验、见识决不亚于东海市人。这8年中经历了种种坎坷和屈辱,她能坚强地生活下来,表明她不是等闲之辈,不是几句吓唬的话就能使她乱了方寸,如实招供。她用手理理头发,发现几根黑发夹在手指缝中,用手指轻轻弹到水磨石地板上。万副局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敏锐的目光甚至看见她弹在地上的头发,于是没有等她再次回答,接着说:“好吧,你回值班室思考半小时,王辉陪着你,半小时后再来。”她有点迟疑,想说什么。万国玉斩钉截铁,像下命令似地说:“走吧!”
王辉、姚望男刚跨出门外,万国玉一下子跳到姚望男刚才坐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对准水磨石地板照了起来,捡起姚望男的3根头发,命令刑侦队员送刑事犯罪技术研究所进行比对。
当屋里只剩下万副局长一个人时,他陷入了沉思之中。过去几起重大盗窃案未破,市委、市政府领导还不时督促他们及早破获。这些案件同姚望男有没有关系?同重大嫌疑人、被辞退的金杰有什么关系?姚望男同金杰是什么关系?这些案件是不是他俩合伙干的?酒店保卫部证实:金杰在李耀武被盗前一天晚上在酒店门外等姚望男下班,然后两人一起乘出租车走了。他被酒店辞退已经两年,在老家开了饲料加工厂、粉条厂、酒精厂,生活红火。这几个厂子都是以村办企业登记注册的,他是总经理。东海市公安局一直认为他有重大作案嫌疑,曾派人秘密跟踪调查,当地老百姓十分拥护和信任他,说他把他们从贫困中解脱出来,使群众脱贫致富、办这几个厂子需要几百万元,这些钱从哪里来?当地基层党政领导和群众一听说有人打听办厂的钱是哪里来的,都拒绝回答,提问的人马上受到怀疑,被撵出村子。
万副局长思忖,这可是个突破口,弄得好,连同以往的几起积案都能一举破获。
他感到不需要再和姚望男兜圈子,索性等毛发比对化验结果出来,如果证实留在赃款赃物里的毛发是姚望男的—他确信肯定是她的,马上刑事拘留她,对她的住处进行搜查。所以当王辉陪着姚望男再次走进屋子时,他说:“我们都还没有吃饭。我已经打电话叫人送面包来,等吃了再说。”
等了一个半小时,终于等来了比对结果。经刑事技术鉴定,留在包装赃款赃物的塑料布里的头发确实是姚望男的头发,而且化验出血型为O型,同她的血型完全一致。刑事拘留证也带来了。
万国玉既兴奋又难过地来到传讯室,严肃地向姚望男宣布道:“你已被刑事拘留,请签字吧!”
姚望男看着拘留证,接过王辉递来的自来水笔,在拘留证上签了字。她哀怜似地对万国玉说:“万局长,我愿意交代,给我一次坦白交代的机会吧!是我盗窃了李耀武先生的赃物—不!是我拿了李先生的赃物……”
“机会是有的。先送你进拘留所,你好好想想,晚上再详细谈。”
警车载着姚望男呼啸而去。万国玉坐着自己的车回家。案发后他还是第一次回家。案子破了,应该高兴,可此时他在车内默默不语,心事重重。他拿起手提电话给市委、市政府领导汇报,说案子已经破了,赃款赃物全部追回,下一步是加紧审讯犯罪分子,扩大线索,争取把未破的几起案子全部破掉。他说,虽不能完全肯定,但大致可以预测,最近几年来发生在望江大酒店的三起重大盗窃案,使旅客损失近三百多万元,是两人以上团伙作案,而被公安局刑事拘留的姚望男可能是作案团伙的一员。市领导鼓励他再接再厉,顺藤摸瓜,将案件全部破获,挽回影响,吸引更多的海内外人士来东海市投资。
应该惩罚谁 三(1)
刑事拘留所审讯室。
万国玉、王辉和拘留所两名工作人员端坐在座位上,录音、录像设备都已调好。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在两名看守员的带领下,姚望男走进审讯室。她不要人指点,径直走向给被审讯人设置的椅子上坐下,面对审讯她的万国玉等人。
“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姚望男刚坐下,万国玉即提问。
“怎么说呢?开始睡不着,以后想通了,反正瞒不过你们,彻底交代,让你们处理好了。好在东西一样没少。”
“这么说李耀武先生的美金、首饰是你盗窃后用塑料布包好藏在1419房间的?”
“是的。”姚望男沉思了一下,两滴泪珠随着眼睫毛的眨动飘然而下。“那天我刚接班不久,李耀武先生按铃,我走进他的房间,将他要的《东海日报》放到桌上。他正用电脑打字,顺手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要我帮他接通他在新加坡公司的秘书的电话,说他打了几次没打通,急于打字,要我帮一下忙。我站在写字台前打直拨电话,接通后是忙音,挂上电话。我第二次再拨电话时,李先生停止打字,用手捏住我的大腿,我慌忙把接通的电话递给他后退了几步。他一只手拿着电话机通话,另一只手示意我不要急于离开。但我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