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应。厕所的小窗口照进来惨白的光线,她的身影被打在地面上,这么地孤单。庄嘉惠忍不住,敲了敲隔间的门。里面同样传来敲门的声音,仿佛一种回应。
有人在哦。
她一间间敲到末尾。每一次都有敲门声回应。偏偏没一个人出声回答。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出来,庄嘉惠痛得受不了了,从厕所里退了出来。
最近的厕所惟有二楼的。要通过那个幽暗的楼梯口。庄嘉惠站在楼梯口踌躇半晌,尽管十二分不愿意,但是紧逼的时间和疼痛,使她不得不克服心中的恐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学号四十四的怨咒5
实际上也没什么可怕的呀。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影子或声音。庄嘉惠几乎是半闭着眼睛跑上二楼。二楼出乎意料的阳光充足,只是走廊过分的沉寂了,空气中氧气的流动显得清晰。所有的教室都关紧窗,垂下窗帘,看不到里面有人的样子。
庄嘉惠不敢多想,赶紧走进了厕所。
干净的厕所,很少有人进来的样子,不过这种时候庄嘉惠只能找到最末尾的隔间。其他四个隔间也是关着门,好象有人了。她坐在马桶上,心里不断地嘀咕着今天是怎么了?每个人都要上厕所似的。
厕所太安静。唯一吵闹的是从很远的操场上传过来的喧嚣声,不真实,像不小心从另一个异次世界泄露的。庄嘉惠等着体内的疼痛慢慢减缓,旁边的隔间传来轻微的喘息声,听不太清楚,在下一秒想努力辨认的时候又恍若消失掉。
接着好象有人方便完了。外面有水龙头拧开的水声。两个人开始交谈。
“嘿,知道么?听说今年高三级有个班的学生超过了四十四人。”
“哦,不是吧?那么,那个怨咒不是就快要出现?”
“是呀。大概就快要到雨季了吧。到时候可要出大事了。那五个冤魂,嘿嘿……”
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声,在这安静的厕所带着诡异,令坐在隔间里的庄嘉惠毛骨悚然。
另一把声音。
“呦,别吓人了。现在那个班的学生肯定吓个半死。”
“可不是。最害怕的肯定是那四个已经被确定的学生,可是还有最后一个,谁也不知道是哪个学号。”
“嘿,所以这样才恐怖呀。”
声音戛然而止,跟被突然按下开关的收音机那样般,一切声音突兀地消失。庄嘉惠感觉飞转的世界突然什么都停下来,她赶紧解决完,从隔间里走出来。
不知何时,另外四个隔间的门早被打开了。空无一人。人是何时走光的?还是……根本就不存在?水龙头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兜池很干燥,一滴水珠也没有。厕所很明亮,寂静得恐怖。
庄嘉惠连手也不洗赶紧离开。总认定那水龙头流出来将不是水,而是血!
这回在楼梯间倒是出现了点状况。
她走下楼的过程中,一抹身影从二楼投影下来,将她整个人覆盖住。后面有人,或某种东西,正在她的背后窥视着她。她像被困在不能逃脱的阴影中。细软的呼吸,近得像在颈后发生。
那影子的数目,不知何时,从一变成了五。五个人,在她背后!
庄嘉惠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跑下来,寒意悠悠散散地从骨头里飘出来。骨架充满了空隙,每一个地方都有冷风呼呼吹过。她跑回到操场时,脸色已十分苍白。班长见她这副模样,走过来说:“不用赶了。已经考完了。我帮你向体育老师说清楚了原因,不用补考,他让你成绩及格了。反正高考又不考体育。”
见庄嘉惠喘着大气丝毫没有顾得上说些感激的话,班长捺着性子,转身要走。
不料庄嘉惠一把抓住她的手。
“班长,我刚才去二楼的厕所了。”
“什么二楼?”
“就美术室那层楼的厕所。”
“什……么……”班长顿时脸色大变,拼命甩开庄嘉惠的手,好象怕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似的。“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又不关我的事!”
她逃离的速度比庄嘉惠刚才还要快。
再没有疑问了。
二楼那里,有什么东西。
厕所有鬼1
有一些东西,在人类不知道的角落生存。黑暗是它们出来活动的白昼。两种生物所居住的平行世界,突然有了交点,双方便不期然地面对面。相互来说都是陌生,因此害怕。俗语便有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的说法。
只是,终究是害怕到极点了,哪还顾得了三分和七分的界限。
庄嘉惠只将她的遭遇跟安锦言一个人提及。作用不大。安锦言本来就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也难怪庄嘉惠每天都能看到她能安然地从摆满金银衣纸的家里走出来,在那几个看一眼都觉得恐怖的纸扎公仔旁边向自己招手。
“你这样很恐怖耶!”
庄嘉惠跟安锦言说,“以后不要再在你家门口向我招手了!看见那些纸扎公仔我简直就要发疯。”
安锦言大眼一眨。“啊?纸做的东西你也怕呀!”
“嘿,那可是烧给死人用的东西!”
“好了,好了。最多我以后在街口等你吧。对了,你在班里怎么样了?那些人对你好不好?”
“好个屁么!一个个把我当成扫把星,我差点没被白眼淹死。”
就是如此尴尬的境况。都过去一个月了,班上几乎没有同学跟庄嘉惠说过话。她有时碰到别人的书本,捡起来归还,那人硬是用纸巾擦了好几遍,生怕沾上她的衰运似的。其中,有四个人对她简直是仇恨一样的目光。
她在校园里碰到过那四个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气氛诡异。她(他)们的表情是削瘦的,悬挂在一堵石灰剥落的围墙边。其中一个貌似烂仔的男生转过头来大声吼她:“看什么看?!扫把星,快点滚开啦!”
她知道她不受欢迎,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想着干脆安安静静等完高考就算了。不就一个学期么?她受得了。庄嘉惠回到教室时发现自己抽屉里的物品都被扔在了地上,课本和文具乱了一地,作业本上还有赫然的脚印。
班长在斥责那个不良男生:“陆平。你干什么呢?信不信我告诉班主任!”
“喜欢告就去告呗!切!这个死瘟神,把我们全班人都连累了!”
“不要再说了!快把东西捡起来!”
“要捡你自己捡!”
叫陆平的男生不屑地哼出一声,转身,看见她在后面。他瞪着她,怨恨的眼睛像要漫出大量的血液。庄嘉惠能说些什么?什么也说不出口。全班的同学都在用很厌恶和仇恨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似刀,她处身于一屋子锋利的兵器之中。
真想快点毕业离开这个鬼学校。
真想离开这群不友好的同学。
为什么时间总过得这么慢?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厕所有鬼2
晚自修。外面剔透的夜沦陷进更深处,光线碰到黑暗就溃散。远处的景物躲在暗处发出猫科动物一样轻微的呼吸,像有东西在偷偷窥探着你。还有一点被死亡,腐烂气息死死缠绕的风,低低地呜咽着。
高三级的教学楼是独自的,其他年级都在另外的教学楼。在黑夜中,它仿佛一首孤单而沉重的悼词。靠近操场,从教室的窗口看不到任何活动的人影。灯光只照亮人的视线里一个很小的范围。
其余全是黑暗。
下第二节课,庄嘉惠为一道繁杂的数学题耽搁了不少时间,赶到厕所的时候,隔间都满了。里面的人磨蹭到上课铃响才出来。好象约定好似的,厕所一下子变得空荡荡。再细碎的声响也听不见。
庄嘉惠独自坐在隔间里,隐约听见哪里不断地回响着滴水声,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住她的脖子。厕所的灯管这时一闪一闪,好象马上就要灭掉,又挣扎地亮着,明与暗有了沉重的颜色。
有人走进来的声音。开始敲隔间的门。三下。那样子仿佛在确定里面是否有人。庄嘉惠正想出声告诉那人,其它隔间都是空的,然而,很快地,她听到了三下的回响。
“有人。”
第一个隔间传出回答。
那人走到了第二个隔间面前。三下。
同样是三下的回应。
“有人。”
一个接一个的回答,在隐约的怆白灯光下响起。不知什么时候,厕所居然坐满了人,庄嘉惠显得不知所措,手指因为紧张用力而微微发白。狭窄的隔间里她感觉被包围。
哪些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不知道?
脚步声在慢慢靠近。庄嘉惠抱紧身子,光线隐约的冷,从头顶塌下汹涌地冻结她的血管。非常真实的恐惧感。在心脏病变成瘤,怎么也切除不去。
那人终于来到她的面前。很慢又很真切的三下敲门声。
得!得!得!
庄嘉惠稍稍弯下腰,蓦然看见门缝中出现校裙的下摆以及一双潮湿的红色女鞋。血液一样刺眼的鲜红。她倒吸一口冷气。
厕所里的灯管闪烁得更加厉害,仿佛也在作急促呼吸。
缺失的沉默必须要尽快地填补上。庄嘉惠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回应,会有怎么样的后果?那人会不会直接打开门走进来?她看见那一双红鞋的。
她颤抖着手指,屏息敛气地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并且尽量不那么发抖地回答:
“有……有人!”
待她再探下头去看时,门缝里的红色女鞋已经消失了。那人已经离开了吧?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带走似的。她听不到旁边的隔间有任何人活动的气息。
只有灯管突然间变得暗淡,再也没亮起来。庄嘉惠的呼吸放缓不少,想着赶快离开这鬼地方。只是刚抬起头,她却立刻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呼吸停留胸腔某个角落。
厕所有鬼3
她头上有人。是悬浮在空中的人,正在俯视着她。庄嘉惠隐约感觉头顶那一片阴冷的黑影,笼罩在近距离上空。那东西显然不能称之为人。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味,霸占着这个死寂的空间。
头皮不由自主地在发麻,庄嘉惠死死保持着这个姿势,倘若抬起头,她猜不出那人的模样也知道它是多么的毛骨悚然。
闭上眼睛冲出这厕所吧!心里虽然这么想,手脚却硬在原处,仿佛有无形的锁拷将它们拘禁。庄嘉惠只能期望有谁突然闯进这儿,打破她的……幻觉。
密密麻麻的头发从上方缓慢地降下,罩住庄嘉惠的脸,那人离她这么近,那张脸就在她的额头处微微地呼吸。好象闻到潮湿的气味,似在沼泽地里腐烂的水生植物。周围都弥漫这么窒息的空气。那人从高处伸出颤巍巍的手,伸向她,在低处无路可逃的她。
那双手的手指苍白而纤长,十分冰凉。
再等多一秒钟,庄嘉惠差不多要看到那人的脸孔了。是溺死的人么?不断有水滴从那人的头发上滴在她的脚边,蔓延出暗红的花朵。
她接近绝望。
突然地,厕所里的灯管一下子亮起来,很亮的,她在恍然之间发现什么阴影都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男生在外面叫起来。
“嘿,有人吗?”
庄嘉惠几乎是拼了命地冲出隔间。那个发问的男生正按着电灯按纽,被她兴冲冲的样子吓得愣了愣。
“你怎么了?”他问。
“不……”庄嘉惠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捂住眼睛哽咽着说:“我没事。”
见到活生生的人是多么激动的事情啊。
那男生也不追问。“好了,好了,你快点下去吧。这层楼晚上要关门的。也真是的,你怎么上这里的厕所呀?”
庄嘉惠反而觉得纳闷。
“下去?下去哪里呀?”
那男生眨了眨眼睛,没好气地说:“同学你是不是有病呀?当然是下去一层楼啦!难道你的教室在二楼呀?这层楼只有美术室和实验室嘛。”
二楼?她在二楼的厕所?!!!什么时候?
庄嘉惠一下子又感到四肢冰凉透顶。
厕所有鬼4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她的世界便发生残缺。身体失去的那一部分,无时无刻地将她碾碎和折磨,看不见的伤口深处涌动着艰涩的疼痛。那个人,是她亲手杀死的。真有灵魂这玩意,她会化做冤魂回来找她么?
离事情的发生已有好几个月,连学校也换了。或许是报应,庄嘉惠身体变得很差,脸总是苍白得像贫血。时常发梦,在梦中的身体没有重量。灵魂稀薄得好象一吹就散。仿佛自己也成了鬼魂。
却还是害怕梦见那五个在雨中淋湿的人影。
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天花板上一整晚都在响起细碎的声音,没有具体的形状,像有人在走动,又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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