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人(临界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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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人(临界杀机)-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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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最初的架势,京也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第二课。刀的用途是切、剥、刺、削、刻中的一种。从我蝴蝶刀的角度来说,如何迅速刺击,并收回是关键。而你的猎刀是像剑一样以斩击为主的,如果不能及时收招让我冲到你的近身,那就是我的胜利了。”
  惠正想要说些什么似的张开嘴巴的瞬间,京也第一次发动突袭。
  一定要在他抢到近身位置之前,惠想着,慌忙挥出猎刀发动回击。
  但下一个瞬间,惠的双脚离地,向后方被撞飞了出去。
  两三个桌椅被卷进了这个冲击,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惠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或许是肺部被击中了,上身向前倾斜着,弯着身体猛烈地咳了几下。
  她被京也用脚踢飞了。听了刚才忠告的惠,光顾着看刀刃的方向以致最终完全掉入京也的陷阱。
  “最后一课。——战斗拼的就是诡计。归根结底战斗就是看哪方能攻人于不备。只要能记住这点你就能赢过我哦。”
  说着,向着弯腰咳嗽的惠走了过去。
  没有任何天真也没有任何自信更没有放松警惕才对。
  可是,下个瞬间,京也的左手被刺穿了。
  被如同投针似的细长投掷用匕首刺着。
  “————唔!”
  京也咬住嘴唇硬是咽下了呻吟声。比起痛苦,惊讶更胜一筹。掉落在地上的手中的刀立刻被踢往了相反的方向。蝴蝶刀顺着地板向远处滑去。
  直视前方,面前正是惠那充满着自信胜利的面容。被裙子隐藏着的大腿上方佩戴着缠绕式的刀具袋。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裙子比一般的略长少许。这正是为了隐藏刀具袋特地准备的。
  让人悔恨不已的一招。就像最后关头被漂亮地扳回一城的奥赛罗棋的棋子一样,京也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战斗拼的就是诡计,是吧?惠我也赞成这点哦。”
  她那胜利者特有的企图对弱者施虐的眼神灿灿生辉。用缓慢而妖艳的动作从张开的腿上拔出第二根。这次一定要将这瞬间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京也斜眼看着教室后方的出口。
  大约正好三米不到的距离,如果跑步的话估计一秒都用不上。
  惠为了投掷第二根,正自下往上摆出架势。现在没有慢慢思考的时间了。
  在这瞬间,他用像是被撞飞似的冲劲跑了出去。
  不过是三米都不到的距离这时显得格外漫长,门外那矩形的空间变得异常遥远。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外。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插入门上的声音,但现在回头确认的时间都显得异常珍贵,只能一心向前跑。
  正当手触碰到扶手想要下楼的时候,几个老师正巧从转角处走了上来。
  现在可以向他们求救。想到这里刚想出声——但声音却无法从嘴里吐出来。
  惠已经明说如果向第三者求救的话,御笠就会没命。
  ——这又怎么样。
  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但是就像声带彻底消失似的,吐出的声音被虚空所吸收。
  求助的话语说不出口。
  “该死,我这个人真是——”
  忍耐着流露于外表的自我厌恶,顺着楼梯跑到了三楼。想要甩开身后追踪脚步声的京也,从教师办公室旁的楼梯冲上屋顶。
  跨过标着禁止进入的栏杆,推开了铁门,意外的强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左右环顾了一下,宽敞的空间内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东西。
  刚想逃往蓄水塔的背后,但心里非常清楚这不过是一时之策。
  可这时,惠从门口出现,投出了一刀。面对准确地向京也胸前飞来的刀,他向右翻滚了一下躲了开来。
  与边准备射出第二发边逐渐向京也逼近的惠相对,京也只能尽全力维持能够躲避攻击的二人间的距离。背靠着栏杆的京也滑行着横向移动。
  从下方传来了学生们一无所知的嬉闹高叫声。
  还在修补中的破旧栏杆也依然如故。
  他开始考虑做好陪上几根骨头的觉悟,跳向楼下较为柔软的地面。不,校舍的周围被沙砾围绕着,花坛的位置也在加了助跑也跳不到的位置。
  如果掉在其他地方的话——期待惠能手下留情的生存率还比较高一点。
  汗水粘着额头渗下的感觉令人不悦。已被扯紧到极限的这氛围何时崩溃都不奇怪。
  终于,背后的栏杆走到了尽头,连接成直角的位置在身边延伸。如实诉说着已被追到末路的事实。
  惠的表情就好像想要哼起小曲似的无忧无虑,脚步也显得很轻快。
  “真不像样呢,摩弥前辈。”
  “新谷同学……”
  “如果你想求饶的话惠我可不会接受哦。”
  京也听了这话,突然露出高傲的笑容。是连有着绝对自信能在任何一秒内杀死京也的惠也感到恐惧的笑容。
  “求饶?别开玩笑了。你不会杀我的。”
  对京也说出的这席话,惠最初显得有些没意思,随后又露出了苦笑。
  “那算什么?你想对我用催眠术吗?”
  “新谷同学,你喜欢血腥乌托邦吗?”
  京也忽然改变了话题。惠皱起眉头,但也许带着给死刑犯最后晚餐的心情,所以没有任何的疑问。
  “很开心哦。可以毫不顾忌地将憋在心里的欲望说出来,和同伴们对话很愉快。特别是维尔彻尼大人待人非常好,他和我谈了很多次——”
  “是啊。我注意到了艺术家。你以前和我说过吧。你应该是在五岁左右的时候就有把人偶拆碎的习惯吧。”
  “哎?”
  惠的脸色开始发青。
  “父母无论说了多少次,你还是继续分解着人偶,把棉絮扯得到处都是。当人偶已经不能满足你的时候,你将从七岁开始就和你亲密无间的潘布鲁克威尔士柯基犬带去了浴室,然后用菜刀将它解决了。”
  “骗人……不,怎么可能……”
  “那之后,你总是去抓迷路的野狗、野猫,将他们杀死,尸体埋进土里、扔进肥料里、把肉烧掉,装成是生活垃圾扔掉。不是吗,艺术家?”
  她努力地从颤抖的双唇中挤出话语来。
  “骗人……的吧?您是……维尔彻尼大人……吗?”
  京也颔首,惠顿时如跨越了极限似的茫然若失,手中的投掷刀也掉落在地上。
  “新谷同学,不,惠……”
  京也像宽广地接纳她似的张开双手,说道。
  “我爱着你。”
  惠颤抖着向后退去。京也的语气中没有混着平日的恭敬。
  “骗人的,因为摩弥前辈,在以前惠向你告白的时候,拒绝——”
  “以前的我并不了解你。但是,现在不同了。”
  京也说着,向她跨出了一步。
  “但是!”
  惠甩着头。
  “惠,现在这个世界上,能看到一丝冷静吗?人们集结在一起,聚集成村落、城镇、都市。在那里会产生需求与供应,同样也会产生服务与欲望。而不了解这种必然的结论,只把欲望视为邪恶,将其压抑、束缚起来。像我们这种人,只不过在世界上存在就被视为邪恶,我们目前仍被视为与因游戏错觉杀人的类型毫无区别。但是!境界人以及其相似种类的人应该团结起来。无法向任何人倾诉这种隐藏在内心的疯狂欲望,才是导致犯罪的最主要因素。那么能理解拥有这种疯狂烦恼的人本质的,只有同样疯狂的人了。将烦恼倾吐、诉说,只要有了集团的意识,我们就将成为更为高端的人类。事实证明,与我谈话那段时间的你相当安定。好了,让我们重来吧,惠。”
  “维尔彻尼……大人……”
  露出朦胧表情的她没有对向她靠近的京也做出任何拒绝。
  京也抱住了她。京也与惠的倒影融为一体。她的身体微微颤动着。
  京也的嘴唇靠近了她的耳边,用耳语的音量低声说道。
  “新谷同学……你真的——很傻。”
  京也顿时离开她的身体。惠只是停滞在原地,痉挛似的颤抖。
  惠将视线移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插着惠自己的针刀。
  京也将刺在自己手上的刀拔了出来,一直藏在手中,直到至近距离才给她最终一击。
  惠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京也。京也的话,并没有想要欢呼,也没有胜利的自豪,只是用怜悯的目光俯视着惠。
  “我不是说了吗,新谷同学——战斗拼的就是诡计。很遗憾,还差一点你就能杀了我……最后还是我胜利了。”
  “全部……都是演技吗?”
  惠痛苦地呻吟着。
  “是的。”
  “可怕的人……对前辈来说人的感情也是用来打开局面的手段吧。”
  京也坦然接受着她责怪的目光,他并不想要对此找借口。
  “是吗……输了啊,惠我。”
  她痛苦地站了起来,拉开了自己制服的蝴蝶结,扯了下来。又拉开了上衣的扣子。衣服的下面,是健康而纤细的肌肤以及雪白的内衣。
  “摩弥前辈,你可以随便把我怎么样哦。或许我不像御笠那么可爱,但你可以把想对她做的对惠做,把惠折磨到崩溃并杀掉吧。”
  他很快就理解她这席话的意图,但京也摇了摇头。
  “我是站在正常与异常境界上的人,是境界人。一边想要成为犯下杀人禁忌的怪物,一边又无法放弃身为人的胆小鬼。我还不想到那边去。没关系,重要的器官应该都没有受伤,这种程度的伤是可以治好的。——还有,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将自己所有的罪名都坦白出来。”
  “不行!”
  惠拼命地叫着。然后,因痛苦而弯下身子,又小声地低喃了一声,不行。
  她按着自己的腹部,穿过损坏围栏的空洞走到对面。隔着薄薄一层围栏的对面没有可立足之处,紧贴围栏的惠的膝盖微微颤抖着。
  “新谷同学……你想死吗?住手。”
  “你想要阻止我吗?但是不行。”
  回首的她那容颜让京也不知所措。
  她大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因为,惠我,已经杀了四个人啊!警察也不是傻瓜,他们一定已经隐约注意到惠我了。如果惠我去自首的话会怎么样?媒体一定会连续两个礼拜没日没夜地播报吧。如果这样的话,最悲惨的会是谁?
  呐,摩弥前辈,惠我的家人都是非常善良的人啊。惠的癫痫发作时,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在我稳定下来之前一直带着温柔的笑脸鼓励我。是这样的家人啊!这样的家人由于电视和报纸的攻击变得精神憔悴,被近邻的人用冷酷的目光注视,不停收到写着流言蜚语辱骂的信件,私生活都被连根挖出,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啊!
  惠我……剩下的方法,就只有在被抓住之前死去。警察不会追来地狱的。这样就能保护好惠的家人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了凄凉的笑容。
  “摩弥前辈——求你不要阻止惠了……”
  凡是看到的人都会受到震动的笑容。这少女或许无论最终是否能杀死京也,都打算去死吧。
  “……把钥匙,交给我。在你的家里吧。海藤的笔记本电脑,我写的信件,从坂东贵美子那抢来的手机。还有你杀人的所有证据。我都会负责将他们销毁的。我——会成为第三个艾克斯塔公爵的女儿。”
  她从衣袋里取出钥匙放下。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摩弥前辈。”
  “御笠在哪里?”
  “她在保健室睡着。”
  “是吗,出乎意料的死角呢。那么惠。”
  ————再见了。
  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摩弥前辈!”
  背后传来了声音。这声音明显是平日普通而开朗的惠的声音。回首望去,“什么事”地回应着。
  “惠我,很早就决定好死去时候的临终之言了哦。”
  “我会听着的。”
  “我的死亡将使这个世界失去一位多么伟大的艺术家啊!”
  就如同舞台台词般的言行。
  “借用了暴君尼禄去世时说的话吗。直到最后,你还是个艺术家呢……”
  “摩弥前辈,就算是谎言也好,你能说一次你是爱着惠的吗?”
  她用恳切地语气问着。
  “非常抱歉,新谷同学,我对你没有抱有任何特别的感情。”
  “啊哈哈。”
  她的笑声听起来如此寂寞。
  风吹拂着。
  随后,这时传来的声音,或许是她真正的临终之言吧。那是如同从所有束缚中解放了的灿烂的声音。
  “——啊,啊,为什么惠我,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呢。”
  京也不禁回头。
  可她的身影已经从屋顶上消失了。

  随后,生命被碾碎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没过多久,操场上响起悲鸣声。

 
终章  
 
 
 
 
  保健医生不在。
  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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