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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有些发怔的时候,阳台外面一只不知什么鸟儿欢啼着飞了过去,只不过那清脆的鸟鸣声,落在了卫飞的耳中,却又变成了一段同样的文字信息,“大家放心的出去玩吧,今天的天气好着呢,不会下雨的。”
卫飞不禁笑了起来,他的通灵之力与动植物进行沟通也不是难事,但如此这般随便的就能听懂鸟语,却还是首次体验。其实这便是慧眼通的判眼,“判”者判断也。那么追眼与预眼呢?卫飞一时兴趣大起,站在阳台上四下里观望起来,正好此时,由隔壁的楼里急匆匆的走出一人,中等身材,西装革履,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似是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务谈判。
卫飞还没来得及运转心法,眼前便闪过了一副画面来,只见这人满身鲜血躺在地上,旁边是两辆迎头相撞的的士车,而看周边的环境,却正是在菩提酒家的大门口。
是车祸!卫飞的心中踌躇了一下,想叫住那人,但是恐怕任谁忽然被人拉住,然后拉住你的人告诉你,今天最好不要出门,否则会遇上车祸。那么你的反应只能有两种,一种是视对方为一个神棍,再就是骂一句“你他妈神经病。”
就在这么犹豫的工夫里,只听外面突然传来“吱”地刹车声,紧接着摆弄是“哄”地一声巨响。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尖声叫了起来,“天哪,快来人,出车祸了。”
提高慧力,尤其这种类似于第六感或者早已超越了第六感的纯粹心灵上感应的能力,惟有一次次的修炼。对一件事物的判断、追知、预测,就必须要从难以计算的各种可能是真实,更有可能是自己主观臆测的结果中,找到真相。就只有修炼,修炼自己的定力,修炼自己的敏锐力,修炼自己对那种玄之又玄感觉来临的记忆和捕捉力。
整整一天,卫飞都沉浸在了对慧力的体悟与应用的修炼之上。他首先是对房间内的各种摆设,进行判断追知。从它们的材料产地产期,到价格等等,然后便找来服务员旁敲侧击的来验证答案。
而后卫飞盯上了一个在院子里散步的老人,他装做也是散步的样子,与那老人闲聊起来。已经在心中对老人的一生做了追知,卫飞总是能挑起那老人感兴趣的话题,甚至很多都已经在记忆中逐渐淡忘的细节,那老人也鲜活无比的浮现在了脑海之中。长聊了三个多小时,那老人感叹着在阳光中呆呆地看着,忘记了天地万物。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精神已经恢复,卫飞的心情由欣喜变得沉重起来,眼看着一天已经过去了,陈枫却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此时张占文苏上远姜虹还有常立,都在动用各自的渠道,四处打探着,但都没有结果传来。而孙溪与庄圣守在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外,也不知遇到什么情况没有。
卫飞走出菩提酒家。宾馆前还算清净,但一拐过巷子,顿时各种摊贩地叫卖声扑面而来,大街上早已经是华灯四射了。
“豆腐脑,新鲜的豆腐脑,小伙子,来一碗吧!”
卫飞刚要摇头,但“豆腐脑”三个字猛地在他脑中一闪,他顺声望去,心中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只见路边上有一个豆腐脑摊子,摊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花白的胡子,微驼的腰背,手里捧着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正在乐呵呵的看着他。
这个老头和他的豆腐脑摊子,正是他初通慧力时所看到的第三副画面中,同时与孙溪庄圣,还有六丁六甲马六甲师徒,以及一名少女和田中夫,出现在巷子口的。
“那就来一碗吧!”卫飞走过去坐了下来。豆腐脑的摊子摆在一条狭小的巷子口,借着边角楼上昏黄的灯光映照,一张小小的方桌,两把竹椅,此时并没有其他的顾客。
而卫飞也已经知道这老头绝不是普通人,至少他和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情况,有些关联。那第三副画面,应该就是自己慧眼中预眼所观测到的。
“味道不错。”卫飞喝了一口豆腐脑,“老板,你把摊子摆在这里,生意怎么样啊,你看那边烤羊肉串的,为了挣个摊位差点都打起来了。”
“呵呵,我老刘头的这个摊子可是有些年头了。”那老头伸手从豆腐脑的摊子上翻下一个布帘,只见上面绣着“刘记”两个大字,“到我这来的都是些老熟人,摊子一摆也不用喊,他们就闻着味过来了。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
“是啊。”卫飞点点头,往竹椅上一靠,那竹椅顿时发出一阵“吱呀”的声音。
那老刘头也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小伙子是从省城那边过来的吧?到山城这小小的地方做什么,山城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卫飞没有发现老刘头有什么修道的法力波动,但刚刚老刘头的这一句话中,却隐隐含有一丝特殊的意味在内。
老刘头眯着的眼中忽然精光一闪,他没有回答卫飞的话,而是叹了口气,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山城太小,经不起折腾啊。”又叹了口气,他身上的气势猛地一变,一股敦厚的仿佛如大山般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老刘头在山城里活了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想眼看着山城陷入到修道界争斗之中。道友,不管你是何门派,又与何人结下了冤仇,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在山城里动手比拼。”
“你是土神门的?”卫飞心中一动,想起了陈枫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个叫做土神门的门派。这个土神门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修道门派,而是类似于所谓的三教九流那样的民间组织。
土神门始创于大唐盛世,最初形成的时候,是由一个世传数代祖居在长安的修士所创。那时长安乃是天底下最为繁华向荣之处,三教九流,聚集了众多的能人异士。这名修士祖居长安,家底殷实,四下里求师,居然也有一身的法力。
安史之乱中不乏一些修道界的人士卷入其中,也更有那山野中修道的精灵趁此机会入世。这名修士心忧家园国土,便成立了土神门,旨在以修道之身,护卫家园,阻止那些修道中人,以非人的力量扰乱世间。
却不想土神门由此得到了更多响应,各州各府各城之中纷纷有人加入其中,慢慢地有了自己的门规与修炼的法门。只不过他们选择传人之时,一定要是本地世居超过三代以上的。换句话说,土神门也就是如同当地的土地城隍一般,只是负责当地的安宁,而不会参与其他修道界的事端之中。只有修道界的纷争足以影响本地,他们才会出现。或者也可以说,土神门便是土产的黑社会,绝不会允许有外来的力量渗入到其中,扰乱原有的秩序。
知道了这老刘头的真正身份,卫飞放下心来,土神门是这个城市暗中的保护者,那么至少他们两个人是不会处在敌对的状况下了。
这条巷子直通中马路,是山城有名的跳瘙市场,此时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除了各种小吃,还有各种首饰古玩玉器什么的。卫飞心情放松下来,很是有些悠闲的端着碗豆腐脑。忽然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背影一闪而过,虽然没有认出究竟是谁来,但是卫飞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尤其是那头随便扎在脑后的长发……
是和这土神门老刘头一起出现在第三副画面中的,那个少女!
卫飞本来还想和那土神门的老刘头再说上几句,此时却也顾不得了,急忙起身跟了上去。可是等他穿过迷宫似的小摊后,那少女的身影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左右看了看,卫飞决定向西边前行,向上似乎可以通往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
忽然身后有人叫道:“哈,卫师傅,真巧,你也在逛街啊?”卫飞回身一看,是山城税务局的别克车司机老马。卫飞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老马此时此刻出现,应该不会是巧合吧?他果然也不是个普通人。
老马手里拿着几串麻辣烫,还冒着热气递给了卫飞,“来卫师傅,尝尝山城的地道小吃,这串是豆皮,这串是海带。”
卫飞摇了摇头,“刚喝了碗刘记的甜豆腐脑,口里正甜不想吃辣的。”
老马听了“刘记豆腐脑”几个字,却没有什么反映似的,他只是一笑,“山城人都习惯了晚上来这走走,随便吃点东西当是消夜。”
卫飞虽然心中起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好,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转身便要继续向西边那条巷子走去。
却不想老马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怎么能行呢,平常我们张主任带着你吃大餐,今天我老马说什么也要请你尝尝山城的小吃。”他呵呵一笑,“对了,卫师傅你一个人,怎么陈枫师傅还没有回来吗?”
卫飞正待要挣脱自顾离去,听了老马这话便顺势站住了身形,老马这话听在他的耳中,却是话中有话。莫非这个老马竟然知道陈枫的下落不成?又或者陈枫的不见,根本便与老马有关?
刚才卫飞没有看错,那一闪而过的背影,的确是青莲万法归宗的传人罗静儿。但是卫飞并不知道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他领悟慧力所用的时间,并不是一天,他在那一定之中,整整过去了两天。
罗静儿将那本被她的青莲妈妈,施了法术的日记本,交给吴教授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玩,山城也就那么大,她一天时间上下东西逛了个遍。第二天更感无趣,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晚饭也不吃,便来到这条夜市街。
罗静儿一手拿着串臭豆腐,另一只手则是串糍粑,眼睛却已经瞄上了前面摊子上的羊肉串。三两口吞下豆腐干子,罗静儿拿着糖油糍粑的手猛的一顿。
在这条长达六百多米,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夜市街上空,忽然漂浮去了一团阴气。而且这股阴气当中,满是怨愤仇恨之意。罗静儿大怒起来,“是什么阴物如此大胆?”
罗静儿毕竟也是青莲万法归宗的嫡传,转念一想,便觉得不对。虽然此时已经入夜,但离子时尚远,而且这夜市上并肩相往的人群,少说也有近千人,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阳气,岂是阴灵敢随便接近的?因此上空这一团内含着阴灵的气息,根本便是有人故意释放出来的,那上面竟然都没有丝毫掩饰。
罗静儿冷笑一声,左手暗地里掐了个手诀,轻轻一跺脚,一道符纸便落到了地上,随即化做一丝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红光,往前追了十几米的距离,那丝红线般的光芒突得一停。
“神光符,收!”罗静儿默念一声,抬眼望去,却见红光所指的乃是一个中年人,微微发胖的身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打着领带。
这人脸色青灰一片,仿若死人似的,而那团飘在上空的阴灵怨气,便是从他身发出的。罗静儿不认得这个人,但是如果陈枫卫飞在的话,就会认出这个中年人,正是山城中医院的副院长,修炼了“鬼儿子”和“赌鬼”的田中夫。
田中夫似乎也发现了地面上的红光,只见他奋力一收,绿幽幽的碧光由上空猛然间钻进了他体内。紧接着,他拔腿便走,向着山上的一条深巷中而去。
“好像是鬼儿子的法术啊!竟然修炼这样的阴术,怎么还没有报应呢这种人?”罗静儿立刻不加思索的追了过去,“我一定连你的三魂七魄也都不留,全部给炼化了,哼,在这夜市街上也敢祭出鬼儿子,真是胆大妄为之辈,逆天而行。”
只不过她终究还是年轻,浑不觉那田中夫在前面,停停走走,时而露出一个背影,根本便是有意的引着她深入到巷子中间而去的。
又拐过了一条巷子,田中夫的身形忽然加快起速度来,只见他脚尖一点,呼的一声便掠出去数米开外。眨眼间,便到了临近后山之上。这条巷子左边是栋二层的小楼,右边却是一面高墙,高墙内竟然便是那山城抗日战争纪念馆的一侧,再往上便是山城后山的树林。
“我已经把你要找的人引来了。”田中夫微微喘息了一下,快速的说道:“伊邪君,伊邪君……”巷子里无人出现。
田中夫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罗静儿的身影已经直追过来,他心中着急,不禁脱口大叫,“他妈的,伊邪,你不守诺言,竟然骗我,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祭出鬼儿子,引来你要找的人,快告诉我,万法归宗的所在!”
“伊邪小一郎他并没有骗你呢!”这时忽然一个细细地阴沉沉地声音,在田中夫的耳边响了起来,“追你的这人,似乎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门派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