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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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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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是开着的……”斯蒂芬仍然在辩驳。
  “那是一时的糊涂,你不会再发现它开着了。”大门在他的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嘿!你……白痴”斯蒂芬转过身,发现路边站着一名老妇人,看着他。
  他强迫自己笑了一下,耸了耸肩。“是兄弟。”
  她会意地笑了笑,走了。
  斯蒂芬匆匆地回到自己的车旁,后面跟着那只愤怒的小狗。他们钻进车里,肩并肩地坐下,注视着外面。他没有和布朗谈上话,但不知怎么,他感到自己在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上有些异样。
  “土豆,你怎么看?我们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他拿出鲁斯的照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啦,我们不想了。我准备找个方法进去。无论如何,我要找出那个地下室里到底藏着什么。”
  那只狗低声地叫着。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他们旁边驶过,在前面的停车路标处左转,绕着大楼兜了一圈。布朗。斯蒂芬把照片塞到座位中间,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
  好几件事情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来。他同丹?施蒂勒的合同。今天晚上的宴会。他邀请了哈伊姆和西尔维娅出席。
  同去雷切尔?斯普里策的地下室这件事相比,所有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的确如此。
  斯蒂芬当即决定取消当天的所有计划,全力以赴做一件事,就做这一件事:得到那个保险箱。
  他启动车子,开往拉布雷亚。
  “一名房地产经纪人,名字叫……”克劳德转向拉尔斯。
  “斯蒂芬?弗里德曼。”拉尔斯说。
  “对,斯蒂芬?弗里德曼。别担心,他不会回来了。”
  “他进来了?”
  “是的,事实上,他已经到了这里。他声称有一个客户要花一百万美元买这套房子。”
  “他是怎么进来的?我说过不能让一个人进来,难道这对你们来说很难做到吗?”罗斯真想揍他。并非因为有人进来,而是因为克劳德和拉尔斯违背了他对他们的信任。但他立即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他说前门是开着的,”克劳德说,“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又想了想,某种报复也是符合情理的。另外,房地产经纪人的出现也可以肯定这场游戏已经完全展开了。
  他可能是个犹太人吗?
  他现在必须把游戏玩的非常完美。稍有闪失,则会不可挽回。
  “如果再有任何人进来,杀了他们。我们在这件事上有太多的地方可能暴露自己。”
  “杀掉一个房地产经纪人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拉尔斯说。
  “我说的不是那个房地产经纪人。其他任何人进来都杀死。那个房地产经纪人来了,带到我这儿来。”
  罗斯转过去,走到起居室。他掏出一块白色的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过去,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到失败时的可怕的感觉。
  那些大卫之石就在这里。它们要向他挑战。同时,它们也不仅仅是财富。通过计算,通过周密的布置,他可以完成格哈德在托伦集中营里启动的那个计划。
  “我们必须行动迅速。从厨房开始。你们必须把每个抽屉都搜一遍,一个勺子,一个叉子都不能落下。”他向克劳德和拉尔斯下命令,两人抱着双臂等待命令。“他写的每一个字,不论它看起来有多么毫无意义,都要拿来给我。”他看了看剩下的艺术品,嗅了嗅房子里的空气,说:“它们就在这里,我能闻到它们的气味。你们能闻到吗?”
  克劳德和拉尔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两个家伙是两个傻瓜,是罗斯的爪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罗斯的一场游戏。“我能闻到犹太人的味道。”克劳德说,嘴角轻轻地向上抬了抬。
  

心魔8(9)
罗斯对这种平庸的回答不屑一顾。他向窗外望去。他希望围绕着这栋大楼能发生更多的事情。天啊,那个女人曾经占有一块大卫之石。他曾经希望博物馆会开着一辆球破碎机来到这里,寻找另外四块大卫之石。那些愚蠢的人认为,一个乐于将自己所有财产都捐赠出来的人是不会狡猾地瞒着他们,把一笔更大的财富隐藏起来的。因此,他们在她的住所内挑选了一遍,搬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但是他们没有对整个大楼进行全面的搜寻。同多数人一样,他们遭受了超自然的打击。
  而他来说,这样会更好。
  他脱下那件黑色的真丝夹克衫。他的衬衫也是真丝的,黑色真丝衬衫。他喜欢真丝衣服穿在身上的那种感觉,平整、光滑。他把那件夹克搭在一把椅子上。他们准备堵住进口的大门,只把吃的和必要的工具带进来。工作的时候,他们准备住在三楼。
  “脱下你们的衣服。”他说。
  克劳德和拉尔斯脱掉衣服,只穿着白色内衣。
  “把你们的枪放在桌子上我们都能够拿到的地方。只是为了防备。”
  他们照着罗斯的嘱咐做了。
  “那个日光浴室怎么办?”拉尔斯问。那个男子灰色的眼睛总是能够吸引罗斯。你可以看着他的眼睛,猜测他是如何冷酷无情。但有时候那双眼睛又会让你觉得他像一个孩子一样地纯真无邪。
  “我会在那个日光浴室里工作。”罗斯说。雷切尔?斯普里策自己的私人博物馆让罗斯感到既惊奇又高兴。那些照片使罗斯感到非常兴奋,给了他难以预料的激情,他要使自己形成性格时期的生活重新复苏。
  他转过身,朝主卧室走去。
  

心魔9(1)
托伦
  1944年5月25日
  即使是得到了双份的汤和面包,玛撒也不知道她的孩子还能不能继续存活两个月。她和鲁斯的体重都在减轻,胳膊、腿以及身体的其他地方都在一点点地瘦下来,唯独肚子在慢慢地变大,还能够看到小生命在里面蜷成一团的样子。
  监狱里的人来来往往,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绝望的表情。新来的人总能带来一点外面世界的信息,但是真相和谣言总是掺和在一起,让人几乎难以辨别清楚。
  战斗机从高空飞过,可能是去南方轰炸。苏联人同他们的盟国大举进攻,正在击垮德国人的消息在集中营里传得沸沸扬扬,但是无法给人们带来一点希望。这里是托伦,五千个女人在干涸的土地上苦苦劳作,维持着自己的生活,很少有人会憧憬未来。想让她们对未来抱有什么希望事比登天。
  他们说德国人把匈牙利的所有犹太人都集中到了布达佩斯郊外的小陶尔乔集中营,但是除了姐姐卡特乔和母亲安托万内特外,玛撒几乎回忆不起什么。她几乎想不起家乡的模样,在那片凄凉的土地上发生过什么也已经逐渐淡漠,她不会再为遥远的记忆中那些悲伤的事情而心碎。她向每一个从南方来的人询问姐姐和母亲的下落,但一无所获。她们怎么说得出来呢?火车把那些犹太人运往各处,四处颠沛流离的他们难道能够记住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每一位同胞的长相和名字吗?
  玛撒站在营房外面,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天空乌云密布,黑得就像脚下的泥土。在她的右边,托伦集中营的大门伫立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过去的一个月里,她先后看到了十八个女人头上罩着袋子,被吊死在那儿。在她的左边,指挥官的房子就像一块被受害者的鲜血染红的纪念碑高高地耸立着。
  丽贝卡是她看到的第一个被吊在大门上的女人。但是,从那以后,每隔两天,最多三天,就会有一具新的尸体挂在那里,像一袋石头一样摇来摇去。对于布朗来说,杀死那些女人还不够。他坚持在杀死每一个人前要进行那种不可思议的折磨,他邀请她们共同就餐,其他的恐怕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受害者的哭声在午夜划破了整个集中营的宁静,而哭声也总会在绞索猛然间发出的声音后戛然而止。
  玛撒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她转过身,看到鲁斯从营房向她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集中营里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像这个来自斯洛伐克的年轻孕妇那样地微笑。不幸的是,在其他女人中,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鲁斯的乐观。有时候,连玛撒都觉得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也许是有些嫉妒吧。在这个充满死亡的地方,鲁斯的谈话充满感情和欢乐,深深地打动着玛撒。
  鲁斯挽住玛撒的胳膊,把她拉到身边。“天气变暖了,”她说,“夏天很快就要来了。”
  另一方面,鲁斯表现出她对友情持续不断的需求。自从在火车上相识,她就表现得更像玛撒的姐妹,而不仅仅是朋友。当她们肩并肩地这样站着,就像每天晚上点名前一样,玛撒就会感到比一天中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充满活力,更有希望。
  “快要下雨了。”玛撒说。
  “喏,看看外面的花。”鲁斯看着外面的田地说。
  “它们点缀了岗楼,”玛撒说,“它们为什么要点缀岗楼?”
  “也许它们想让士兵的心情更好些吧。”
  她的乐观主义精神真是难以改变。玛撒几乎要笑了出来,但是灰色的天空让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大卫今天一直在踢我。”鲁斯说。她把手放在玛撒的肚子上,问道:“你的怎么样?”
  “很安静。我想它可能弄不清白天和黑夜了。昨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你怎么知道你的是个大卫呢?”
  “那么它就是埃丝特,你的是个大卫。或者它们都是埃丝特。”
  “或者都是大卫。”
  “如果一个是大卫,一个是埃丝特会更好。”
  

心魔9(2)
“为什么?”
  鲁斯笑着说:“那么他们就可以相爱,当然还能结婚。这不是很幸运的事情吗?”
  玛撒笑了笑,说:“你也真想得出来。大门口挂着女人的尸体,而你却跳过死亡之地,在这里计划什么婚礼。”
  鲁斯的笑容退去。她伸出手,拨开玛撒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对她说:“如果你有一个女儿,她一定会像你一样漂亮。她会跨越死亡之地,嫁给我英俊的大卫。”
  “难道你没有忘记什么事情吗?”
  “如果孩子死了,他们就长不大,也结不了婚。”
  “对。”
  鲁斯看着外面的田地,流露出少有的忧郁。“你是对的。那是整个世界的问题。但是大卫和埃丝特知道吗?他们在我们的肚子里感到的是温暖,他们在我们的肚子里欢呼雀跃,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运送犹太人的火车和关押犹太人的集中营。我们应当从他们那里汲取教训。”
  “虽然如此,但是我们并没有忘记死亡的气味。”
  “是的,我们也没有忘记等待着我们的欢乐。”
  “欢乐?你是指绞索可能绕在我们脖子上吗?或者是火车把我们重新送回奥斯威辛集中营?”
  “不,我是说等我们重获新生时等待着我们的是欢乐。”
  玛撒叹了口气。“是啊,当然,我有多傻。重获新生,那要等我们被杀了以后。”
  “或者等我们寿终正寝之后。死亡是每个人必然面临的一件事。所以,即使我们的死亡有些痛苦,那又能怎样呢?毕竟等待着我们的是欢乐。”
  鲁斯从未如此直率地谈论过死亡,而玛撒也不敢确认她很喜欢谈论这个话题。
  一名德国士兵从指挥官的小屋所在的那座小山向她们走来。鲁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们同布朗的第一次会面简直就是一次可笑的社交活动,那次,她们坐在沙发上和布朗胡说一气。自从那次会面以后,布朗只有一次请她们两个一起去他的屋子。而鲁斯独自被叫去了三次。
  “他喜欢你。”玛撒说,她依然看着那名士兵。
  “我不敢说我还能去。”鲁斯的话音中充满了感情。
  “你必须去。但是告诉我你不会让他碰你。”
  “在他的桌子上有一把剪刀。在他碰我前,我会将那把剪刀戳入他的心脏。”
  “也许你无论如何都应该这样做。”
  “我曾经被他勾引过。”鲁斯说。
  她转向玛撒。“我想问你一件事。如果生下孩子后,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看他吗?”
  “当然,我会义无反顾地这样做。”
  “那么,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会照看好你的孩子。”鲁斯和玛撒四目相对,鲁斯显得很担心,这使玛撒有所警觉。
  “怎么了,鲁斯?你知道什么事情了?”
  “没有,当然没有。我发誓,玛撒,我会像照顾我的孩子一样照看好你的宝贝。”
  玛撒点点头。“我也会照看好你的宝贝。”
  “不惜一切代价,永远,发誓。”
  “不惜一切代价,永远,我发誓。”
  “我也一样。”鲁斯说
  那名士兵在离他们二十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你,那个矮个子的女人,指挥官想见你。”
  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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