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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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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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平视。他讲话时,眼光一直在移动,但最终落到鲁丝的身上。
  “是我选择了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因此,你们应当为此而感到荣幸。你们的火车路过了奥斯威辛集中营,对不对?如果在奥斯威辛,你们永远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现在,我想你们中很多人都想喝一口热汤,再找机会撒把尿,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我讲话时要回答我的提问!”那个军官脸涨得通红。
  “是的。”鲁丝高声喊道。玛撒犹豫了一下,她朋友的这次大胆的回答使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她就和其他人一起嘟囔了几句。
  他走了几步,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说道:“我被派到这个臭地方,只是因为我会讲一口流利的匈牙利语。我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心情很容易变坏。实际上,大部分时间,我的心情都很坏,根本不需要谁来激怒我。现在,我十二岁的儿子正在我房间的窗户上看着我们。他从德国来,名字叫罗斯。我希望你们所有的人向他打个招呼。”
  玛撒看了一眼鲁丝,又抬头看了看百米之外的那间红色的房子。开始是几个人,然后所有的女人都向那个窗户挥了挥手,尽管他们根本看不到窗户后面的人。
  “好。现在,我要做个决定,”布朗说,“我可以把你们派到那些营房里,在那里,你们将被分配任务,然后吃饭。我也可以把你们送到你们左边的那个楼里。”他没有转动身子,而是把手杖突然一转,指向一座砖楼。“我们可以在这里让你们淋浴。有没有谁听说过淋浴?”
  玛撒感到身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但是她不敢说话。
  “没有吗?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浴室要比我们这里的大十倍。他们说在那里淋浴,你从来不会感到窒息。”他踱着步,仰头看着天,然后又看看她们。
  玛撒感觉自己的胃绞在了一起。他当然不是想杀她们。几只鸟在大门旁的白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朝阳刚刚露出地平线,一切正常。除此之外,如果他真的要杀她们的话,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和她们开玩笑。她松了一口气。
  

心魔3(5)
没有一个女人说话。
  “现在,脱掉你们的衣服,连同你们的物品一起放在地上。”
  “收腹!”鲁丝小声地说。
  玛撒迅速地脱掉衬衫和裤子,尽可能地抱紧自己的肚子。不到三十秒钟,她们就都赤身裸体了。
  布朗伸直胳膊,指着浴室,说:“去吧!”
  她们转过身,排着队从泥泞的地上走过,就像是一群大白鹅。两名女兵在两边催促着她们,那个指挥官正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们。
  这种场面在玛撒的心里是无法接受的。现在,热水澡和热汤的想法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像牲畜一样被关在车上会比现在好一些。
  她们走进一栋砖楼,经过了一排木制的正方形的卫生间,进入一个巨大的水泥屋子里,屋子的墙上安装了十几个喷头。玛撒感到胸中泛起一股恐慌。她必须坚强。!
  她撞到了已经停在她前面的鲁丝的身上。
  “继续向前走!”一名士兵喊道。“走!”
  鲁丝转过身,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个浴室!”她跑到一个正在不断滴出清水的喷头下,伸出手接了一些,用鼻子闻了闻,喊道:“水!是水,玛撒!”
  喷头里突然间喷出了水。鲁丝接了一大捧水,泼到脸上和嘴里。其他人都纷纷涌向喷出的水柱,兴奋地喊着,而只有玛撒的双脚像长了根一样站在那里。这些人中曾有多少人怀疑喷头里的不是水?她不知道。但是她感受到了她们的欣喜若狂。
  在她的右边,两名毫无表情的女兵看着大伙儿。
  “玛撒!”鲁丝喊道。
  玛撒跑进那冰冷的水流中。生命像洪水一样,冲遍了她的全身,触及了她的心灵。她举起手,高声地叫着。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未有过这样充满活力的感觉。
  上帝在天堂里,他正通过这些水来亲吻她们。
  他是不是在亲吻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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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4(1)
洛杉矶
  1973年7月18日 星期三 下午
  斯蒂芬和哈伊姆从北边向雷切尔?斯普里策的大楼驶来。平常,斯蒂芬驾车就像那些能在洛杉矶找到成千上万个地址的人一样轻松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名册;一只眼睛看着地图,另一只眼睛看着路标。但是,今天,一种紧张的感觉遍布斯蒂芬全身,使他就像一个新手一样。斯蒂芬双手紧握方向盘,两只眼睛紧紧地盯住前方。
  此前,他们去了盖里克的古董店,拿到了那张便条。出乎他们的意料,那是一张写在划有蓝色横格的白纸上的便条,十分不起眼。但上面的字依然在斯蒂芬的脑海中回绕。
  为了找到我的儿子,我已经寻遍了整个欧洲。也许,他在战后成了一名孤儿。他的名字叫大卫,他的父亲在战争中死去。我在他的右肩膀锁骨下面印上了半个大卫之石的印记。
  这就是便条中描述的那个图形与斯蒂芬身上的疤痕形状相同。
  另外,他们不一定知道他就是我的儿子。我很担忧,一旦他们找到了他,他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我曾经希望他会因为大卫之石而来找我,但我又无法把大卫之石的事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张便条是我留下的惟一的希望。除了他,谁也不要告诉。愿上帝保佑我。
  这就是那张便条上的内容。
  那么,谁是雷切尔?斯普里策呢?
  她又是怎么拿到大卫之石的呢?
  除此之外,便条中提到的他又是谁?斯蒂芬的养父从波兰的一个孤儿院里领养了他以后,就给他起了名字。但他真正的名字却是大卫,简直就是这样。
  对此,盖里克也无力相助。同其他人一样,他也对雷切尔这么多年来一直收藏着如此珍贵的宝物而感到惊讶。六个月前,雷切尔给了盖里克这张便条,那时她的健康状况开始恶化。但是就像他承诺的一样,直到雷切尔去世,盖里克才打开了这张条子。如果哈伊姆没有谈及斯蒂芬身上的那块伤疤的话,盖里克永远也不会把这张便条同斯蒂芬联系到一起。
  不论是什么阻止了雷切尔?斯普里策同她失散的孩子取得联系,都使得她一直积攒着一股能量,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斯蒂芬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张便条,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十五分钟,问着一些不相干的问题。问题没有答案,就连自称对雷切尔了解比很多人都多的盖里克也无言以对。雷切尔是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女人。
  在距离拉布雷亚三个街区的地方,车辆显得相当稀少。令人感到惊奇的是仅一街之隔的邻居们之间有如此巨大的差距。街这边是拥有百万美元的富有住家,他们屋前的草坪上有美人鱼喷泉和优雅的棕榈树;而街那边则是住在用一块块粘土垒起来的房子里的穷酸人家。
  “这也许是巧合。”斯蒂芬说。
  “是的,也许是。”哈伊姆答道。“我看不懂,你能看懂吗?为什么你身上的那个疤痕和她便条上的那个草图能吻合。”
  “另外,还能找到别的什么证据吗?”
  “他们已经把她埋葬了。我不知道。”
  “遗嘱是怎么样的?她会不会在遗嘱里提到什么东西?”
  “盖里克说没有遗嘱。”
  斯蒂芬咬着手指甲,尽量把事情想清楚。这些年来,难道他的母亲和他不过20英里之遥?他真的不好说这究竟是荒唐还是悲剧。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找到他?为什么他也一直没能找到她?
  这个人可能不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可能不是这个已经去世并给当地带来新闻的富贵女人。那个女人也许在波兰就丢弃了他,然后自己去过奢华的生活去了,丢下他一个人为建立新的生活而拼命攒钱。那个女人也许是给了他生命,但是他却无法当他的母亲。
  “应该就在左前方。”哈伊姆说。
  斯蒂芬尽力压制着一种返回的强烈欲望,他害怕在那里发现什么东西,也害怕一无所获。
   。。

心魔4(2)
你是我的大卫之石。他的养父贝纳迪恩过去常边亲吻着他的额头边对他说。他问过贝纳迪恩这是什么意思,但贝纳迪恩只是笑笑说:“斯蒂芬,你是一个幸存者。连歌利亚都不能碰你。”这样地回答足以让一个六岁的男孩一天里都感到趾高气昂。
  你是我的大卫之石。
  但是,他从来都没做过雷切尔?斯普里策的大卫之石。
  一幢高高的灰色的建筑呈现在眼前。他看了一眼单子,又扫了一眼那幢建筑。那幢建筑有四层高,外侧粉刷的水泥已经褪色,还出现了裂痕。屋顶是红色的瓦片。在粉饰的墙上,一盏灯照着用墨西哥瓷砖拼成的楼号。在草坪上竖着一个“卡德韦尔房地产房地产公司”的标记。
  “就是这儿,”哈伊姆说,“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你已经放弃了对它的否认。我完全是出于好意才这么做的。”
  “我并没有予以否认,”斯蒂芬说,“我有我自己不为人所知的早年经历。”
  哈伊姆没有回答。
  斯蒂芬控制住情绪,凝视着那幢建筑。在满是尘土的窗户下,花盆中爬出的藤蔓近乎凋零,一棵孤零零的棕榈树稍稍倾斜,浓密的枯萎的叶子很久都没有人修剪。水泥台阶通向一扇棕色的小门。拐角周围有一片坑坑洼洼的棕色草坪,把这栋大楼和另一栋建筑分开。那也是一栋破损的建筑,面向街道一侧的窗户都用木板挡上了。这两栋建筑看起来是在同一时间建造的,但雷切尔的楼房看起来比另一栋房子要好得多。
  他们从车里钻出来。斯蒂芬的手中抓着那张报纸,上面印有雷切尔?斯普里策在她的丈夫鲁迪?斯普里策去世前拍摄的一张黑白照片。在他的右边三码远的地方坐着一条狗,短短的尾巴疯狂地摇摆着,舌头伸出来,无力地耷拉在嘴外。这是一条西班牙长耳狗,还没有长大,大概只有一岁左右。
  “准备好了吗?”哈伊姆问道。
  斯蒂芬看了一眼那幢四层大楼,说道:“好了。”
  “汪汪汪。”
  “宝贝儿,放松。”
  那条狗叫了一声,跳向斯蒂芬,后腿站立,尽力用它的大舌头舔斯蒂芬的手。
  斯蒂芬向周围环视了一下,没有看到狗的主人,就尝试性地拍了拍那只狗的头,对它的疯狂表示接受。
  斯蒂芬伸直手,向空中一挥,对狗喊道:“嘘。回家。”
  那条狗前腿趴在地下,抬着头,用大大的棕色眼睛看着斯蒂芬。
  “嘘。走吧。”
  那条狗转过身,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又坐在那里。
  “也许,等到你有更多的时间琢磨这条新闻以后再来这里会更好。”哈伊姆说。
  “不。”斯蒂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仅仅是一栋房子而已。”
  哈伊姆没说什么,但斯蒂芬肯定他在考虑如何否认。
  他们走向入口。楼顶粉刷的水泥已经碎裂,门上的棕色油漆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痕,这一切都说明这栋楼房有些年头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锁盒。按照文章所说的,雷切尔?斯普里策把生命的最后一个月用在了筹备一个济贫院上,她准备把自己的一些财产捐给那里。这栋楼房已经进入市场待售一个星期了。斯蒂芬输入了他的号码,拿起一把已经生了锈的钥匙,打开了门。
  哈伊姆把头探进屋子里,看着斯蒂芬,说:“我想我还是在车里等着吧。”
  “没必要这么做。”
  “不,我想有必要。你应该自己去。”
  斯蒂芬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不会用很长时间的。”
  “你随便。”他走下台阶,边走边说:“请便。”
  那条狗突然间叫起来,跳上台阶,窜进了大楼。
  那条狗肯定在里面无事可做,但是斯蒂芬跨入大楼的那一刹那,一种奇怪的感觉驱散了所有要赶走那条狗的想法。同其他的办公楼一样,第一层整个被改造成车库。三排暴露的钢柱立在承重墙的位置上。通过两个大蜘蛛网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个车库的门已经至少有一个月没有打开过了。他注意到他的右侧有一个电梯,电梯旁有一个门,上面写着:“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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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4(3)
这是他母亲的房子吗?
  那条狗又一次站在离斯蒂芬不到10英尺的地方,抬着头,看着他。
  斯蒂芬关上背后的门,对那条狗说道:“你不能在这里。”但他转念又对那条狗的出现表示欢迎。尽管哈伊姆坚持离开,但是斯蒂芬还是无法肯定自己想独自一人在这里。
  那条狗跳向电梯,坐在电梯门旁,渴望地盯着电梯的按钮。它好像了解这栋楼。什么能证明这是雷切尔的狗呢?她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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