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侧面有个窗。窗帘是草绿色的。小洁拉开窗帘,窗外装有铝制的防盗网。怪了,香味从哪而来?
然后驰城同小洁退了出来,又推开旁边客房的门。开了灯,灯光也很明亮。房间也还算干净。不过里面就一张空床。
床旁边摆着一套还带着包装的新棉被,还有两个新枕头。估计客房还没有人正式住过。
床的侧面也有个窗。也是草绿色的窗帘。
看来剩下那间小房应该就是法医陈的工作室了。
驰城打开灯,光线更加明亮。只是房间里果然非一般的凌乱。
靠墙的桌子上全是散乱的文件,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也是文件。地面随地是散乱的A4纸同黑色签字笔。墙壁四周乱七八遭地贴着跟办案相关的报纸、资料还有图片,那是很恐怖的一些图片。
惨不忍睹的尸体,怪异恐怖的死相,血肉模糊的残肢,驰城只看一眼,就觉得胸口发闷,连连干呕了几下,驰城是“畏血”的。
小洁更不敢细看相片了,从进房间那一刻起,她就双手紧紧地挽住驰城的上臂,双眼却一直俯视着地板。
驰城又拿出了手机,开始对着房间四处照相。
咦,榕树命案!墙上一处贴报的标题引起了驰城的注意,内容大意是,有个少女在那湖边榕树亭子下自杀了,警方介入调查,怀疑是为情自杀。驰城看了案发时间,是2007年。
下面还附有一幅图。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长头发的少女,脸部就看不清,因为尸体脸部被报纸故意打了格。
咦,怎么回事?尸体的脸部轮廓好像在哪见过。驰城拍了拍后脑勺,想起一件事来。
驰城马上翻找出星湖浮尸案的那具尸体的相,对眼前这报纸的尸体相一对比,哇!这两具尸体的脸部廓轮很相似呀!
驰城还没来得及梳理思路,身边的小洁用力扯了扯他的手臂。
“咦,这是什么?”小洁指着凌乱的地面喊。
驰城顺着小洁的手势望去,看到了一个火柴盒。
火柴盒!很久也没有用过火柴了。
驰城蹲下身体,好奇地把火柴盒拉开,里面是红色的,棉丝状的一团东西。
驰城条件反射性的干呕了两下。
“什么东西来的?”小洁问。
“这是丝魄……”驰城顺口而出。
13夜闯别墅4
“丝魄?什么东西?”小洁好奇地追问着,催着驰城继续讲下去。
丝魄是民间一种很特殊的止血药。
以前人死后,在入棺前,家属会先用一种棉丝缠绕在死人的身体上,这是一种民葬的风俗,原因就无从考究。
不过棺材埋进地下后,尸体会慢慢融化,而尸体渗出的血水就会同缠绕在死人身上的丝掺合在一起。
许多年后,当棺材被人打开收捡骨头时。就会看到这种被血染红了的丝魄。这种染过血的丝,止血力特强。被刀砍伤后,用丝魄外敷在上面,伤口愈合特快。
“啊!这么神奇?”小洁显得很兴奋。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小洁接着问道。
“这个嘛,这……对了,我是怎么知道这个的?”驰城又觉得头部一丝隐痛。这两年驰城都是这样,有时会突然想起一些东西,却又不能完全记清楚。
“好了,以后再想,以后再想。”小洁看出了驰城的不舒服,马上安慰他。
也许是驰城以前的老师告诉他的吧。小洁心里想。
驰城以前是学医的,会知道一些稀奇的事。
小洁清楚记得,以前驰城就曾告诉过她这样一件事。
以前学校附院有一位退休的老教授,专门研究伤科外敷药的。他年轻下乡时,在民间拿到一条秘方。然后按这秘方制了一种骨科外伤膏。对骨折,跌打损伤患者效果特好。
可是后来老教授却再也不制作这种药膏了。是由于教授年事已高,无力制作吗?
由于这外伤膏效果很好。引起了学校附院高屋的重视。就专门恳请教授将秘方说出来,好让药膏继续生产下去。
老教授交出了秘方。后来几位老师就按教授的秘方成份,进行了彷制,但制的药膏效力一般。
怎么回事?是老教授还有什么隐瞒吗?
几个老师又再次去恳请老教授说出其中的秘密。
最后老教授说,你们制的药膏还差一个核心药。
什么核心药?
棺材板。
棺材板?几个老师当场就懵了。
老教授解释道,人死了之后,同棺材一起埋进地下。尸水直接就渗到了棺材板里。若干年后,这种渗了尸水的棺材板被人挖出。
如果将这棺材板磨成粉末。加入到跌打损伤药里。效力就会大增。
原来如此。也难怪教授为何不再制作外伤膏。一方面因为教授年事已高,再也没力量寻挖棺材板了;另一方面也因为现在人死后都是送到火葬场的。也很难再找到棺材板了。
“法医陈的房间里为何会有这种丝魄?”驰城很很疑虑。
“是呀,很难理解,他本来就是一个怪人。”小洁说。
突然房间窗子“啪啪啪”地响,原来下雨了,雨滴如小石头般砸在了玻璃窗上。
“不好,下雨了,赶快回去,不然今晚就要在这过夜了。”驰城拉着小洁的手腕走出房间。
小洁顺手关了灯。
走到客厅上,驰城将二楼的灯全部关了。
然后两人匆匆走下楼,伴随着“咚咚”很响地下楼梯声。
小洁忽然觉得背后冷冷的,好像有人正在身后看着她。小洁忍不住回过头,漆黑空荡的客厅什么也没看见。
“不要回头!”驰城察觉了小洁的担忧恐惧,拉着小洁加快脚步离开。
驰城迅速把一楼的灯也全关了,漆黑的一片。他赶紧把手电筒亮着,电筒光无意识的扫了客厅一下,几张椅子空空的,让他掠过了一丝的恐怖。
驰城赶紧拉着小洁跑到了屋外。很大的雨滴,砸在两人的头上、手臂上、身上,很痛。
昏黄的路灯光,照着院前那棵大树,大树庞大的身影,压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驰城望着大树,脑中马上闪过了那个红脸蛋,红裙子,红布鞋,荡着秋千的小女孩的身影。
寒!驰城牵着小洁的手,奔跑了起来,仿佛这时才意识到别墅的恐惧。
紫色的风铃又在“叮叮叮”地响了。
小洁再也不敢回过头,她脑里老是觉得漆黑的别墅像只山猫……
14、小妹
两人一路的狂奔,跑出了几十米,最后发觉雨点越来越密。
“避避雨先!”驰城拉着小洁跑到了路旁的一栋别墅外门屋檐下。
小洁一站稳,马上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身体前屈,喘起大气来。
然后两人对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远离了法医陈的别墅,恐惧感瞬间就消失了,现在终于可以喘大气了。
不过躲了七八分钟,雨还是“哗拉哗拉”,没有半点变小的样子,
小洁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半了。
“冒雨回去吧。”小洁将眼前的长发向耳后捋了一下。
“好!”然后驰城又牵着小洁的手跑进雨里。
本来驰城也想学“肥皂剧”中男主角那样,脱掉上衣帮小洁挡雨的,但一想到自已衣服下“大腹便便”的肚皮就忍住了。
不过在一路的狂奔中,驰城还不时用手挡在小洁的头上。
这一动作,倒让小洁感到很高兴。
回到家时。两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湿透了。
小洁头发已经成了一束束的,不停往下滴水,玲珑的身躯,也是若隐若现的。
驰城松开小洁的手,不好意思扭过了头。
小洁脸红扑扑地,跑上二楼冲凉房洗澡了。
“小洁真是我的亲妹妹吗?”驰城傻傻地想。
小洁洗完澡就回了房间里。
驰城也在一楼卫生间,冲洗完毕。不过他无心睡眠,干脆坐在阳台前,望在外面的路灯,开始沉思起来。
不过他的思绪还很乱,如同灯光下,交杂在一起的雨线。
榕树下自杀的少女同星湖浮尸有什么关联,为何两具尸体的脸廓如此相似呢?怪异的别墅幕后又隐藏着什么呢?法医陈的死因又是什么呢?自已跟别墅又有着什么样的关联呢?
正当驰城在静静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呜呜呜”的哭泣声,声音低低的,从小洁房间传出来的。
今天是14号!驰城这时才突然想起这个特殊的日子。
几乎每月的14号深夜,小洁情绪都会有点波动,驰城已经很多次深夜听到小洁的哭泣声了。
只是这次哭声呜呜咽咽,好像特别的伤心,莫非今晚夜闯别墅吓着她了?
驰城走到小洁房间前,发现里面灯光还亮着,房门也虚掩着。迟疑了一下,然后他推门而进。
啊!
这是两年来,驰城第一次亲眼目睹小洁哭泣的样子。
小洁正蜷缩在墙角处,双手抱膝,头靠在膝盖上,长发下垂,身体颤栗,哭声呜咽,好像只受伤的小羔羊。
“怎么了?”驰城蹲在小洁身旁,小声问道。
小洁仍在哭泣着,仿佛根本没察觉驰城的存在。
驰城不知应该怎么办,干脆坐在小洁身边,两人肩靠肩,挨着坐在了一起。
“这丫头哭累了,就会把伤心事说出来吧。”驰城心里想,然后他闭上眼,想等待着小洁的倾诉。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小洁的哭声有催眠的效果,驰城开始觉得很困,然后开始慢慢沉睡,小洁的哭声好像很熟悉,让他脑海中闪过了童年的一些身影。
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比他低一个头,正站着他面前,露出两个小酒窝。小女孩用稚嫩地声音,唱着童谣: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五斗六斗开当铺,七斗八斗把官做,九斗十斗享清福……
“小洁!”驰城大喊一声,一睁开眼,发现已是白天。而他正躺在地板上,身上却多了一层被子,头下也垫着一个软棉棉的枕头。
这间是小洁的房间里,小洁不知去哪了。
驰城记忆又恢复了一点,原来自己真有个亲生妹妹,正是梦中那个唱童谣的小女孩。没想到小时候小布丁的小洁,现在变得这么靓女了,哈,真是女大十八变。
“小洁,小洁!”驰城大声喊,因为终于记起小时候的小洁了,他很高兴,想立刻告诉她。
“怎么了?”此刻的小洁正在厨房里弄着早餐。似乎今天心情很好,完全忘记了昨晚的哭泣。
“小洁,你真是我的妹妹,我记起来啦!”驰城很激动地跑到了小洁身边,仿佛兄妹俩久别后的重逢。
“我本来就是你妹嘛!”小洁真想拿手中的锅铲敲他的头。
“是,是,我的好妹妹。”驰城兴奋地跑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记忆恢复就是好!然后驰城又开始想起别墅来,想起了那几件命案。看来今天得去湖堤旁的榕树看看……
15、夜访四角亭
“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五斗六斗开当铺,七斗八斗把官做,九斗十斗享清福……”驰城一边刷牙,一边哼着。
斗就是指手指上的螺纹,圆圈形的。与斗相对的就叫簸萁,手指上的条纹。
记忆中小洁小时候最喜欢唱这首童谣了。
童谣是奶奶教的。不过奶奶的印像,驰城暂时还记得不清,还很模糊。
不过驰城却记起来,他是十个斗的,小洁则是十个簸箕。
“别唱啦,快过来吃早餐。”小洁在客厅中喊。
小洁对这童谣倒没多少印象。只是很奇怪,昨晚睁开眼的时候,竟发现驰城蜷卧地躺在地板上睡着了。于是她拿了张被套给他盖上,还给他头下弄了个软枕。
昨晚的驰城熟睡地像头猪,也许他太累了。
餐桌上,驰城告诉小洁,他要去湖堤榕树下看看,还说要专门等到晚上再去。
小洁惊讶地张大了嘴。
星湖湖堤有一棵茂密的大榕树,大榕树下有一间阴森地四角亭,而在三年前一个月光绞洁的夜晚,有个少女在亭子自杀了,那晚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洁白的像天边的那片云。那个少女叫青兰,小洁印象深刻,是因为青兰曾和她是同学,还是好朋友……
肇庆有个习俗,就是逢初一、十五,本地人都会烧香祭拜,而通常这些日子晚上外出的人就会比平常少很多。
湖堤上也有灯,灯光也是桔黄色。桔黄灯光下的小路异常的安静。
小洁、驰城晚上十点就走到了这条小路上。
湖里的风,缓缓地吹来,本该很舒服的。可在这样的特殊的夜晚,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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