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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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撞击-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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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据分析高级工程师。”
  福特没再说话,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国家航天推进实验室的总机,片刻之后接通了德克威勒的电话。
  “我是局里的福特,”他简洁地说道。“曾经在你手下干活的这个科索——他到底干了什么你们要解雇他?”
  福特听对方说了很久,其间他一直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德克威勒刺耳的尖叫声阿贝都能听见。福特谢过他,挂了电话。
  “怎么样?”阿贝问道。
  “他负责处理从火星勘测轨道飞行器上传回来的雷达数据和图像数据。”
  “还有呢?”
  “解雇他事出有因。德克威勒说他没有掌握‘足够的轻重缓急技巧’,被‘毫不相关的伽马射线数据迷住了心窍’,不服从命令,在一次学术会议上无理取闹。”
  阿贝思索了片刻。“‘迷住了心窍’,是吗?”
  福特清了清嗓子。“关于伽马射线,你了解多少?”
  “可火星上不应该有什么伽马射线啊。”

  ①孩子在街头玩的一种类似棒球的游戏。


52

  哈里·伯尔坐在麦克格瑞克公园对面的一家希腊餐馆里,吃着汉堡包,喝着咖啡,读着《星期六晚邮报》,看着雨水从窗户的玻璃板上像千变万化的小溪一样流下来。在这些“小溪”中有些数学法则,描述混沌现象的法则,有点像描述一次袭击行动的法则。它是一种可控的混乱现象。说混乱,是因为你绝对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预见到。总会有意外出现,比如,科索告诉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实际上还有位可爱的老母亲。再比如,自己被迫杀掉科索。
  总是有点小小的意外。
  他又将目光投向远处,越过麦克格瑞克公园的一角,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干掉科索和他母亲的那排别墅。那个讨厌鬼正要告诉自己硬盘在哪里,他母亲偏偏在这时进来了。
  他慢慢喝着咖啡,翻着《星期六晚报》,看着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他虽然没有发现硬盘,但知道了科索工作的酒吧和他以前室友的地址。硬盘不是在酒吧里就是在他朋友的住处。他打算首先到酒吧找找。如果科索真的聪明的话,很可能已经将硬盘邮寄回来,甚至锁进了保险箱里。他确信硬盘就保存在附近。
  他又呷了一口咖啡,翻了几页报纸,装模作样地读着。餐馆里慢慢冷清下来,现在变得空空荡荡的了,大多数顾客都心急火燎地吃完饭,跑到公园里看热闹去了。他密切注视着人群,寻找可能与科索有关系的人和他的朋友——包括女朋友,科索可能把硬盘给了他们。
  公园里的两个人,一个黑皮肤女孩和一个满脸皱纹的高个子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两个人似乎有点太警觉了,与其余的人有点分得太开了,是两个呆头呆脑的旁观者。他们在等待,在观察。他们与此事有关联。
  伯尔记住了他们的特征,以防再次见到他们。


53

  阿贝坐到摩拓酒吧的一把高凳上,福特也在她旁边的一张高凳上坐下来。这是纽约一家超时髦的酒吧,在威廉斯堡的码头边上,装饰的是黑白两色,日式拉门,上面有斑纹,大量的黑白瓷漆画,还有磨砂玻璃和铬合金。酒吧后面的一堵墙上全是酒瓶子,在冷漠的白色光线中若隐若现。在这样一个下着雨的工作日的下午4点,这个地方显得太空荡了。
  他们一坐下,一个秃头男人就迎了过来,他的体形像块砖头,戴副黑边眼镜,身穿传统服装。他捏着一张小小的餐巾纸的一角,沿着吧台滑过来,在阿贝面前停住。“小姐喝什么?”
  阿贝犹豫了一下。“矿泉水。”
  他又用拇指和食指夹着一张餐巾纸,将手滑到福特面前。“这位先生呢?”
  “必富达马丁尼,”福特说,“不加冰,要柠檬。多加些苦艾。” 
  那人利落地点点头,像个艺术名家一样麻利地调起酒来。
  “你一定是摩拓先生吧。”福特说。
  “我就是!”摩拓的脸上绽放出夺目的笑容,他摇晃着调好的酒,手舞足蹈地倒出来。
  “我叫怀曼·福特,是马克·科索的朋友。”
  “欢迎!可马克不在,晚上7点才能来。”他动作花哨地把酒倒出来,把摇杯抛向空中,接住,冲洗干净,放到架子上。
  “我刚从麦克格瑞克公园来,”福特说。“恐怕有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摩拓停下来,被福特的表情吓住了。
  “马克和他母亲不知是昨晚还是今天早上被人杀害了。是入室抢劫。”
  摩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惊愕不已。
  “警察都来了。”
  摩拓一巴掌拍在吧台上,一副颓废的样子。他把手放在头上。“哦,上帝啊,哦,我的上帝啊,这太可怕了。”
  “我感到很遗憾。”
  摩拓捂住脸,沉默了片刻。“看看这些小流氓做的事情。他母亲也被杀了?”
  福特点点头。
  “那些小流氓。多好的一个孩子啊,那么聪明。哦,我的上帝啊。”他被深深地震撼了。
  福特同情地点点头。“他在你这里干活吗?”
  “自他回来以后每天晚上都在。”
  “发生了什么事?他丢掉了加利福尼亚的工作?”
  摩拓挥挥手。“他在国家航天推进实验室工作,被解雇了。小流氓,警察抓到他们了吗?”
  “还没有。”
  阿贝说:“我希望给他们上电刑。”
  摩拓用力点点头。他的眼睛很红。
  “马克是我的一个老朋友,”阿贝说。“改变了我生活的一个朋友。”
  福特转身瞪着她。
  “我高一的时候他辅导过我的数学,我的数学才不至于不及格。简直难以置信,我昨天还见过他。他还告诉我他在国家航天推进实验室发现了一些重要情况,关于伽马射线的情况。”
  摩拓又点点头。“他们没有支付他的解雇费,所以他要报复他们。解雇让他崩溃了,我从未见他如此崩溃过。”
  “他打算怎么报复?”
  “据说他发现了什么东西,他们却不理不睬。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啊,可怜的孩子,工作上取得些成就。当一个酒吧的服务员开始沾上喝酒的恶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想说那个已死之人的坏话。
  “他发现了什么?”阿贝问。
  摩拓擦了擦眼泪。“天啊。这些小流氓。”
  “他发现了什么?”阿贝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我不记得了。不,等等——他说发现了火星上的什么东西。什么释放射线的东西。”
  “射线?是伽马射线吗?”
  “我觉得他说的就是这个。”
  “他到底打算怎样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有天晚上喝醉了,把从国家航天推进实验室弄来的那个硬盘给我看了。”
  “怎么回事?硬盘上有些什么东西?”
  “据说是他的一个教授朋友偷来给他的。硬盘上有些让他成名、改变世界的东西,但他不愿说是什么东西。他没有明说。”
  “那个硬盘现在在哪里?”
  摩拓摇摇头。“不清楚。那又有什么用呢?那些小流氓——把他的母亲也杀了……在这个讨厌的世界上小流氓太多了。”一颗眼泪在摩拓的鼻尖上抖动。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摩拓赶紧擦掉眼泪,擤擤鼻涕,镇定下来。一个人走了进来,在酒吧的一头坐下来。他身穿灰色高领绒衣,斜纹软呢夹克,卡其布裤子。阿贝眯起眼睛。那人看上去就像普林斯顿教她微积分的老教授。
  摩拓急忙低下头。“对不起,”他轻轻地说,“有客人来了。”他顺着吧台走过去。
  阿贝转向福特。“又是伽马射线。”
  “杀人洗劫房子就是要找那个硬盘。”
  “对,我敢肯定伽马射线就在那个硬盘上。”
  福特没有回答。阿贝见福特的目光一直瞟着吧台那头的那个人。刚来的那个顾客,他正俯身向前,低声跟摩拓说话。
  他们的谈话持续了一会,摩拓的嗓门开始提高,带着不满的声调,但声音还是不太高,单个的字词仍然听不清。阿贝试图不去理会,仔细考虑着火星上伽马射线的问题,但她注意到福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人,不禁暗自思忖他到底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你这个小流氓!”摩拓突然大叫起来。
  那个陌生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我不回答你的问题!滚出去,否则我就叫警察!”摩拓从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我拨了911。”
  那人突然对摩拓大打出手,打掉了他手里的手机,与此同时把手伸进衣袋里,掏出一支手枪。
  “都把手放在吧台上。”他说,摩拓把手举起来时,他用枪向他们挥舞着。“你们两个——我知道你们在搞什么把戏。都他妈的到这里来。”
  阿贝还没来得及回答,福特就跳起来,拽着阿贝,从高凳上摔在呈一定弧度的吧台后面的地上。片刻之后,那人开枪了。声音特别尖,“哐!”听上去整个酒吧都在摇晃,“哐!哐!”吧台后面的玻璃墙碎裂成片。福特拽着她,趴在地上。“赶紧!向前爬!”
  “哐!”碎玻璃和酒水像瀑布一样在他们周围落下来。阿贝听见摩拓在背后尖声叫骂着,用得最多、声音最响亮的一个词是“小流氓”,接着又是一阵枪声,声音比刚才大得多。“轰—轰—轰—轰!”紧接着是一句诅咒:“小流氓!”
  她跟在福特后面,发疯似的向后面爬。
  “哐!哐!”又有一些玻璃和瓶子被打得粉碎,碎木头、碎软木和碎墙板在空中飞舞。摩拓用日语咆哮着。
  “哐!哐!”他们头顶上方的吧台爆开了,木头、金属、预制墙板和绝缘材料被打得粉碎。
  “到这里来!”那人尖叫道。
  突然,摩拓踉踉跄跄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他气喘吁吁,咳嗽不止,鲜血从他的嘴里冒出来。他握着一支巨大的左轮手枪,转身又打了两枪,子弹发狂似的射了出去。
  “哐!哐!”对方还击了两枪,摩拓胸部中弹,被抛向身后碎裂的墙上,一只手在阵雨般的玻璃碎片中挥舞,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哐!哐!”一台小冰箱翻倒在阿贝面前的地上,几颗子弹打中了它,留下了几个洞,云雾一般的氟利昂从里面喷射出来——冰箱后面,有个用胶带绑着的东西,是个细长、质地粗糙的铝盒,上面有个钢印的标志,阿贝看见还有几个缩写:“航推实验室”。
  她几乎连想都没有想就把它扯了下来,插进自己的腰带里。
  “快跑!”福特说着,转身抓着她的胳膊。他们跑进一扇门,里面是个堆满盒子的小仓库。在仓库的后面还有一扇门,福特冲进去,两个人冲下一段狭窄的楼梯,进入一条地下通道,转一个弯,跑上一段楼梯,冲开两扇金属防冲门,进入后巷。他仍然抓着她的胳膊,拖着她沿街向前跑。他们转了一个弯,来到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没事吧?”福特问道。
  “我不知道。”她气喘吁吁地说,心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你流血了。”
  他掏出手绢,擦了擦脸。“没事。我们得离开这里。”他抬起手,吹起口哨,想招一辆出租车。
  她把头发里的玻璃碎屑摇下来,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她的双手在颤抖。亲眼见到一个人在她面前被枪杀,太恐怖了。她想起了躺在甲板上的沃斯,鲜血从他凹陷下去的脑袋里涌出来。她俯下身,在人行道上呕吐起来。
  “出租车!”福特大声喊道,递给她一块手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起腰来,用手绢擦了擦嘴巴。
  “出租车!”
  “难道不能叫警察吗?”
  “绝对不能!”他招停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去拉瓜迪亚,”他对司机说道。“走格兰德,到法拉盛。别走高速。”
  “先生,这是你自己选定的路线,得多花十分钟时间。”
  出租车东倒西歪地融入了车流之中。“我们为什么要跑?”阿贝几乎是喊了起来。
  福特身体后倾,脸上大汗淋漓。鼻梁上的伤口正在流血。“因为我们不知道要杀我们的人是谁。”
  “杀我们?为什么?”
  福特摇摇头。“不知道。他是个职业杀手。如果我们那位勇敢、已故的朋友不在吧台后面放两枪的话,我们就没命了。我得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绝对不能让你卷进去。” 
  阿贝摇摇头。她感到脑袋要爆炸了。“简直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找那个硬盘。从他说的话来看,他好像认为硬盘在我们身上。”
  阿贝把手伸进衣袋,拿出那个铝盒,上面还挂着胶带。“确实在我们身上。它被绑在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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