痨。
程溪溪发了个邮件问候mike,很快就有了回复。老人家说,我早就回来啦,您过节过得如何?
早回来了你不告诉我?我这个节过得,过得,过得…靠!老娘需要找人倾诉!
mike给程姑娘分析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再说这里的中国男生都是jerk(蠢人,书呆子),勉强不来。比如我对莉莉就是特别有感觉,我也没办法,所以我很受伤。”
程溪溪不以为然地说:“你那个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男人都是这种驴性,永远得不到你就永远对她眼红,其实她有那么好么?尹莉莉要是现在想吃回头草,你还要不要?!”
mike沉默了一会儿,沉痛地说:“我觉得她很瞧不上我,我不喜欢她这样对我!你知道吗,我们俩第一次产生裂痕,是系里的专业考试。我本来都考过了,教授都让我pass了。结果莉莉拿到我的试卷看了看就说,mike你这个题不应该这样答,这样的算法很笨,你应该这样这样这样~她把我每个题目的答案都批驳了一遍…我知道莉莉是个很优秀的学生,系里教授都夸她有前途。但是我也没觉得我笨,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这么瞧不起我!”
“后来我们又发生了几次摩擦。我挺难受的,冷战了几天。我希望能跟她和好,想告诉她我很爱她,但是我不喜欢她说话做事的某些方式。可是打电话过去她就不接了,再然后,就发现她跟别人在一起了…”
程溪溪心中不忿。她一点儿没觉得mike笨,这人多聪明多能干一个人啊!或者,可能是她自己太笨太不能干了。
也不是。程溪溪觉得跟她同班的那些美国学生都挺笨的,跟她比也就是仗着自己从娘胎里说的就是鸟语罢了。做个论文立意和分析还未必如她,也就是会神吹乱侃,屁都没有的一个论点,都能给编出一朵花儿来!
题外话,美国人口才能有多好,肚子里能有多没货,而且这两点还能够多么和谐地在同一人身上兼容,不用看别人,看看他们自己选出来的总统奥巴马就知道。
所以程溪溪也没有特别得笨。她很看中mike,更衬托出mike在美国小伙儿里算是极为聪明能干的了。
她唯一不同意mike的一点是,这人不止一次说中国男生都是jerk,书呆子,傻兮兮的。这让她有些不爽。
打击同类么你这是,是不是因为中国男生跟您抢地盘儿了,他们集体都是您的情敌,妨碍您泡妞了?当心眼儿么…
那天程溪溪赖在mike宿舍里跟他敞开了聊了许多,从尹莉莉到胤旭初,从大学的暗恋到高中的纯吃饭看电影,从初中的收玫瑰花再到小学的传小纸条。回忆到动情之处,程溪溪捂着脸笑了很久。
mike一脸难以置信地归纳总结道:“小姑娘你花花肠子不少嘛,老子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程溪溪看到mike床上摊了不少杂志,封面和内容全部是性感美女的比基尼或者半□片。
程溪溪笑说你还看这种东西!mike说当然了,这就是男人都看的东西!
大部分杂志都是《mAxim》。程溪溪不熟悉这个,问怎么没有《plAyBoy》。mike说那个忒庸俗,俺不看那个,这个《mAxim》多有品味啊。
有品?估计跟国内最近好像很火的《男人帮》差不多,这种东西果然*有男方群众市场。
程溪溪横坐在mike的床上,背靠着墙,mike拿了个靠垫枕着头靠在床头。不知道为啥,程溪溪觉得mike这人很安全,俩人在床上大谈成人杂志,她也没觉得需要任何警戒和避嫌。
可能是心中知道美国人比较开放。mike能跟她在这儿纯聊天,就说明他也认可了二人关系的纯洁质地。如果关系不纯洁的,三下五除二就直接滚床单了,还能捱到今天?
但是咱中国男人不同。程溪溪觉得她要是晚上爬到哪个中国男人床上去跟人家聊天,恐怕对方直接就把这认为是滚床单的明确信号了。所以和国产男人反而不能太热乎了,得悠着点儿,不能发错信号。
这就好比,在国内她夏天都不敢直接穿吊带背心上街。穿那玩意儿周围一圈儿男人都会用或明或暗或偷或摸的眼神瞟向你的胸部,还不敢正大光明地看,又舍不得不看,就只能偷窥着看。可能在这个社会里,长久以来人性的很多**都被压制,偶尔迸发一下,那种感觉着实猥琐。
在美国你随便穿吊带衣比基尼裤上街,根本没人看你。因为夏天所有人都穿吊带,连菜市场大妈胸前和腰里各露出两大坨囊肉的,都穿着色彩艳丽的吊带上衣。美国人看肉看多了,已经不知羞耻到了一定程度,你裸奔人家都不稀得看你!
女孩子在国内穿太少了很危险,会被人问价,以为你是特殊从业者。女孩子在美国包太严实了反而危险,会被人查护照,怕你是伊斯兰国家来的,人肉炸弹!
那晚二人聊得高兴,一直捱到挺晚,程溪溪都舍不得走。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留恋久违的某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默契感觉。可惜mike不是女的,她不是男人,要不然她绝对不走了,盖棉被纯聊天多么温馨呐!
mike开小皮卡送姑娘出来,半道儿拐进路边的Blockbuster(租碟店),还掉几张到期的碟,再借几张新的。
俩人进店挑碟。程溪溪说你既然喜欢《饮食男女》,那就借那个《喜宴》吧,一个导演拍的,都很细腻温馨。
磨磨蹭蹭的功夫就夜里十一点了。从店里出来,二人正大声说笑,猛一抬头,程溪溪瞥见隔壁通宵营业的食品店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也是一抬头,愣住了,盯着她。
咳,程溪溪真有点儿后悔在这个时间(超多小说阅读…书农在线书库)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那人是胤旭初。
校区这旮瘩地方忒小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全*是熟人!
胤旭初疑惑地看了一眼瞬间噤声止了笑容的程溪溪,又看到她身边的mike,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和难堪。他勉强朝程姑娘点了点头,紧闭着嘴唇,快步走向停车场,那表情分明是五脏受了内伤。
程溪溪跟mike说:“完了完了!咳,这样真不好。”
“咋了?”
“你说咋了!这都几点了,深更半夜咱俩还在这儿晃荡,你说他会怎么想啊?肯定以为,呃,那个,唔…”
“你管他怎么想呢!你不是把他拒了么?”
“是啊,我拒了他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以为我拒了他是因为你啊mike同志!回头他还以为我是那种…咳,反正你不懂了。”
程溪溪是想说,我不想让胤旭初以为,我拒绝他是因为想傍个美国鬼子。
mike却说:“我当然懂啦!一般我们美国人约会都是先吃晚饭,饭后在家里看个碟,看到一大半呢,气氛营造差不多了,嗯,上床做/爱。所以你看他刚才脸色如此难看,肯定是以为咱俩从Blockbuster出来是准备回家去看碟,然后就那个啥…”
mike讲到这里绷不住笑出声来,一脸的厚颜无耻。
程溪溪气得心里大骂*,下脚踹他。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
日子一晃就到了期末。连老板的课程就是一篇讨论中国政治文化的大论文,程溪溪在感恩节赶工加班弄了出来,再加上mike同志的认真批阅,这文章如愿以偿得了A。
另一门方法论课,虽然前边两篇作业做得差强人意,后边几篇越写越顺越战越勇,平均分往上一提就十分中看。这方法论科还有个期末闭卷考试。不是吹得,咱中国出来的学生就擅长考试。美国学生们一个个看着笔记和教材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下手,程溪溪却驾轻就熟,虽然是鸟语,就死记硬背呗,都啃肚子里不就完了,这活儿她最拿手了!结果这门课也得了个A。
程溪溪觉得难以置信,虽然第一学期念得艰苦,挫折不断,念到最后竟然给她念到了两个A!小姑娘挺开心的,开心之余也挺感激mike。这男人简直太*质优价廉了!
mike问她:“寒假回家么,还是怎么过?要不要我找个地方安排你呢?”
程溪溪觉得mike小同志可能一向对工作特别认真负责。这人已经下意识地将程溪溪当作了一项任务,甚至是一枚大包袱。所以不管什么情况,首先就想,老子得怎么安排这个大包袱呢?
程溪溪得意地说:“我早就找好地盘了,我去德州我姑姑家过圣诞节。”
“哦,你强,你原来在美国还有亲戚啊!”
“那是,你以为我路边儿拣的孩子,没人管啊?”
“切~那老子以后彻底不用管你了!”
“切~老娘要你管啦!”
俩人对视一乐,那会儿各自都觉得,嗯,有个人关心着自己的感觉真好!友谊万岁!
…
这天傍晚的飞机,程溪溪已经订好了去洛杉矶的机场大巴,早上一个人在宿舍里收拾行李。
屋外稀稀沥沥下着小雨,雨滴轻快地落下,在泥土上弹拨着音弦。冬天是加州的雨季,经过整个春夏酷热煎熬,几乎干裂破碎的土地此时正如饥似渴地吸允着天空垂爱的甘露。
客厅电话铃声响了,是mike吧,说好要来送姑娘去车站的。
拿起听筒,对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细致的声音。
“你是程溪溪?我想跟你谈谈。”
“您哪位?”程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我在楼下,你出来,我需要给你谈谈。”女人的话音冷淡而干脆,不容置疑的口吻。
程溪溪不明就里,一头雾水。
宿舍楼拐角处,她看到了这个找她谈话的女人。灰蒙蒙的天,淋漓的细雨,一团火红的颜色,和四周的晦暗形成鲜明的对比。程溪溪一下子就用目光寻到了这个女人,因为她实在太打眼了。
女人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身穿正红色的羊毛及膝大衣,黑色的波浪卷发,精致的妆容,正红色的口红。她的身子站得笔直,身后停着一辆红色轿车,车屁股上是一个圆形标志,圆形里边四方格,蓝白相间。
可惜了,程溪溪这傻丫头当时连这车子的品牌标志都不认识。
那女人一动不动地盯着程溪溪。她年纪并不轻了,看起来也许近三十岁,但是长得很漂亮,有一种站在一处就能令四周蓬荜生辉的气质。程小姑娘心里琢磨着,这位美女姐姐,我认识你么?我明明不认识你啊!
“是你找我么?你有什么事?”程溪溪走近。
那女人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程溪溪,眼神犀利,足足看了有快一分钟,从头看到胸看到腿再看到脚,越看还越皱眉,几乎把程溪溪都看毛了:你啥意思,你有这种爱好么?
看我干嘛啊?这眼神…估量我有几两肉,胸部什么cup,要不要再掰开嘴看看我有没有拔智齿?
对方终于看够了,轻轻吁了一口气:“原来你就是这样的。”
那女人偏了偏头,下巴耸起,眼神执拗,愤然望向远处,又忽然转回头来,直直地盯着程溪溪,终于说出了她想说的话:“你显然不知道我是谁,他也没告诉过你。我是胤旭初的女朋友。”
程溪溪心里一下子乱七八糟的,她脑子里慢慢在反应和消化,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女人声音干脆而有气势:“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儿我见得多了,一个接一个的,没完没了跟他纠缠到一块儿。我觉得没必要跟你们浪费时间(超多小说阅读…书农在线书库),今天跟你说清楚了,希望你知难而退,别再折腾或者打什么算盘。胤旭初是我男朋友,我的人,你就甭惦记了。”
程溪溪眼睛瞪得大大的。这姑娘脑筋再慢也明白(看经典小说来——》://。shunong。/书农书库)过来了,这位姐姐是悍然以“大奶”的身份找上门来,气势汹汹跟“小三”摊牌的。
可是您为什么找我,我是“小三”么?关我屁事呐?
程溪溪轻声说:“你弄错了吧,我跟胤旭初只是普通朋友。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装什么纯呢?”那女人一直维持的精致五官和淡然表情瞬间扭曲,爆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们几乎每个星期都见面都在一起不是么?有好几次他晚上去你那里不是么?…你这样儿刚来没几天的小姑娘都是一个德性,可不就是急着找个男人傍上么!有本事做还没胆量承认么?”
程溪溪脸色涨红,嘴巴微张,舌头打结。说实话,她本来就不是十分擅长跟一个陌生人对峙吵架,尤其是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一种情况,一个女人来跟她说,你抢了我男人,你给我滚蛋。
“我跟他什么也没有。你可以去问他。我没跟他在一起。”程溪溪话说出口,却觉得自己声音很弱,气息颤抖,完全拼不过对方的强大气势。
“你不认就算了,你干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胤旭初本来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我们早就住在一起了,就是你没事儿整天勾搭他往你那儿跑。你傍的男人还少么?”女人眉毛挑起,眼里露出□裸的鄙夷,“还跟美国鬼子混在一起!既然都找了美国人,就去贴美国人好了,想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