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从远处看不过一片漆黑的江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横冲直撞的亮点,马迪尔特一纵身,俯冲,身子像弹簧一样在空中上下左右翻了几个跟头,哗的如一张大网一样撒了开来,那几个影子连挣扎也没挣扎一下便被他包裹了进去。
“哈!小菜一碟!这女人的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马迪尔特重新降落在小船上,季煞依旧一把纸扇悠闲地摇着,见他回来,扇子一伸,马迪尔特便很不情愿地张开那张已经流到了额头上的嘴,便见几点如同萤火虫一样的亮点飞了出来,慌乱地挣扎了几下便被那扇子吸引,身不由己地粘了过去。
“这是……”季煞仔细看了看扇子上的小东西皱起了眉头,“荧惑?”马迪尔特在一边刚刚戴好斗笠,脑袋一歪将两只眼睛甩到对着季煞的方向一副茫然的样子。
“唉,孺子不可教也!”季煞用扇子敲了敲额头,“我看你再过百年也成不了人形了。罢了,这荧惑就是我上一回给妖小姐传信的媒介,如果说梦是人无意识创造的,那荧惑就是非人类有意识地创造出来的,也就是像留言条一样的东西。”
“什么!这东西是那女人故意留下的,这耍人耍上瘾了!”马迪尔特大骂了一声,季煞却舒展开眉头将那几个光点小心翼翼地捏在手中,安抚似的拍了拍马迪尔特的头。
“不必气恼,我本来就没想着能在这儿找到什么,她这么多此一举留下信息,不过想让我们觉得被小看了,自乱阵脚罢了。不过嘛……锋芒太露了些,盈满则亏的道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学会,我倒是看错她了。”
“行行行!怎么着都是大人您有理,她说了些什么?”马迪尔特最讨厌的便是这些词句,不明白为什么中文里有这么多绕来绕去的东西。
“她说……客人自会上门。”
“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句子,马迪尔特觉得脑子有些疼。
“呵,看来这包裹的收件人还错了!也好,当一回快递员也不错。洛默可又欠我一回了!”季煞“唰”的一声打开扇子,微微眯着桃花眼扬起了嘴角。 。 想看书来
入梦:死灵结
“那里……有一座塔。”男孩瘦弱的手指轻轻抬起,眼神有点奇异地望着远处的江面。男人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手笑道:“是啊,漂亮吧,那是东方明珠。”
男孩却没有笑,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而且比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小,窝在男人的臂腕里亮出两只赛如小兽的眼睛看着那对面的塔尖。“白色的塔,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了。”男孩缓缓地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男人,“呐,那个是谁?不是有索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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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索道?”男人愣住了,随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就见得面前的男孩的脸开始扭曲变形,嘴角咧了开来,一只苍白的手指从那裂开变形的嘴角伸了出来,食指上戴着一只翡翠戒指。
“噗通”一声,男人将男孩扔进了面前的江水里,瞬间血色弥漫开来,但那血色却没有就此散去,而是不紧不慢地化为了一座塔的形状,接着……哗啦,如同变戏法一般,红色的江面窜出了无数的鸽子,纷纷冲着男人而去,红色的眼珠像要淌出血来;洁白的身体却如白雪一般,苍白得如同冬天的第一场未落地的雪。
“啊!”男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那个房间里,不过十几平方米的房间,没有窗户,头顶上方的苍白灯光不规律地抖动着,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正对着的地方有一扇刻着双头鹰的铁门,黑色的鹰正用一种阴郁的眼神看着他,如同黑洞一般侵蚀着他还没有平息的心跳。他想从床上起来,却连一点力气也没有,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
“又失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不高兴,“这可是我到魔都的第一摊生意,却是个一点美感都没有的死灵结。”最后一句,明显有抱怨的意思了。话音刚落,铁门被推开,小妖提着巫师袍走了进来,今天的袍子是紫色的。
“喂,你。”小妖指着还在床上目瞪口呆的男人,“那个孩子的尸骨到底在哪里?”
“什么……什么尸骨?我……我不知道!”男人下意识地问道,警惕地将手挡在面前。
“你听好,”小妖一个踏步到那男人面前,“死灵结本就是你造出来的东西,自己造出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就别对我们的服务态度挑三拣四。”洛默脸色一变,抬手将小妖拉到身边,两只手指按在了那蹙起的眉间。
“小妖,眼魅累了,让它休息会儿吧。”见小妖的脸色苍白起来,他低头轻轻吻了吻那细巧的眉间,这才将那罕见的怒气平息下去。
“呼……”小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着那男人,“转房吧,马克。”接着她便头也不回地摔上了门离开了,洛默舔了舔下嘴唇看了男人一眼,眯起血色的眼睛一笑道:“先生,您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李……李飒。”洛默鞠躬,而后离开,铁门渐渐合拢。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名字。马克……是不是跟季煞大叔商量一下,把这个梦卖给他得了。”
“呵呵,我倒觉得偶尔吃点坏东西有助于肠道消化。”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戴着金丝边眼睛的唐装男人托着下巴出现在狭窄的楼道里,他打开扇子摇了几下,四处打量,“你家小姐的兴趣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虽说在下也挺喜欢念旧的,但偶尔学学离夫子也不错嘛。”
“小妖的品味还轮不到大叔你来指点。”洛默笑着俯身鞠躬,在狭小的金色走廊里让出了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季煞却并不急着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瓶子举到洛默面前摇了摇,那瓶子里正是马迪尔特从黄浦江上捉来的荧惑,此时那几点亮光已经微弱下去,似乎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
“荧惑?”洛默眼角一抬,似笑非笑地看着季煞,“看起来大叔你一如既往地喜欢多管闲事。这次又看上什么了?”
“果然是妖小姐带出来的人,在下还真有些后悔把你还她了!”季煞托了托眼镜也不客气道,“我自然图那梦里的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瓶子在手中颠来倒去地把玩着。洛默稍一沉吟,挥手做了个跟上来的动作,将身后刚刚关上的门又打开了……
李飒只觉得那两个人走后,自己又坠入了朦胧的梦境中,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那天要来这里,也许被那个美丽的女骗子骗钱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一点,说实话那女人真是漂亮啊,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比他家里的第三任老婆还要漂亮,如果花个几十万把她包养起来也不错呀!可自己像是鬼上身似的拿着那片写着地址的纸就找到了这个破地方,先是被只红蜘蛛教训了一顿,又被只肥苍蝇收拾了一顿,到现在全身还隐隐作痛,真他妈的入了贼窝了!
就在他骂骂咧咧诅咒着这该死的地方的时候,四周突然暗了下来,脚下也有了实地的感觉。他拼命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如海一般的湖,几乎看不见边界,四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可那绿色丝毫不能带给他清新的感觉,反而如同画布上凝固的颜料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每一棵树的轮廓都如此的统一,如同……如同一颗颗拉长的骷髅,风漏过树枝之间的空洞,发出如同哀嚎一般的声音。
“回来了……”风中送来了轻轻的叹息声。
“谁?”李飒全身一阵抽搐,向四周警惕地东张西望。
“连我的声音也认不出了吗?”一阵比刚刚所有风都要强烈的风吹过,吹得李飒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抬手遮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看去,之间一个穿着苗女服饰的女人正站在离他几尺的地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奇怪的是,小男孩的手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后弯曲着。
“爸爸,回来了!”男孩子转头咧开嘴笑了,他的嘴里只剩了几颗牙齿,却依旧笑得很开心,他想伸出手去抱自己的父亲,手却无法弯过来,孩子一用力,硬生生将手肘扳了回来,这一般不要紧,手骨直接从肉里刺了出来,血肉横飞。
“晓晓,不可以哦,你爸爸刚回来,不可以打扰他。”苗衣女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熟若无睹地将男孩手上被撕裂的皮肉撤掉,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那女人并不美丽,但有着山里人独有的天然气质,皮肤有些黑,但还算光滑,五官长得十分细巧,她抬起头来看着男人道:“李子,你可回来了,我听阿爹说你从什么大城市里回来了,特地带了晓晓来看你,你看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见过你呢!”女人笑得很是温柔。
“这……这孩子……”李飒再次看去时,孩子的手却像是全然没有刚刚被惨烈撕碎过一般,白白胖胖的,牙齿也都齐全,他一笑连山里的太阳也亮了些,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孩子的拥抱。李飒也算是个人,再怎么始乱终弃也喜欢孩子,于是当那孩子再次伸手过来时,他伸手抱住了他。在抱住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可却说不出来是什么。
“走,回家去吧。”女人再次转过身对着面前无边无际的大森林。
“家?在哪儿?”李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家?不就在那里吗?”女人伸手指着头顶的天空,李飒顺着她的手指间,眼光在天空划过了一条扭曲的曲线,那只手与她的脸不同,呈现着一种青灰色,皮肤之下的血管如同地下暗流一般崎岖蜿蜒,是一般的蔓延着。她的指尖停下的时候,李飒看见了一座塔——白色的塔。
——那是我们村子的神迹,只有巫祝的后代才能上去。
什么?他想起了什么,但那声音不过一个瞬间就消失在了他几乎要炸开来的脑子里。那白塔……高耸入云,远看如同汉白玉铸成的塔身上爬满了脱了皮的干尸,他们的肌肉如同藤蔓一般互相连接纠缠,眼珠子如同藤蔓上还未绽开的花骨朵,颤颤巍巍地挂在上面。有一只干尸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目光,它抬起头来用已经没有眼珠的空洞的眼眶看向这边,张开嘴巴无声地吼了一声。
“这……这些怪物……是……是什么!”李飒艰难地开口,他脚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诶?爸爸,你望了吗?不是你领来的人吗?哈哈……我有每天都陪他们玩哦!”怀里孩子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忽然咔嚓一声,稳稳抱在李飒怀里的孩子整个身子向前倾倒——拦腰折断!
“爸爸,真是的,你不是说用索道就能下山吗?为什么晓晓要被推下去呢?”砸在地上的孩子的上半身动了动,脖子打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将脸面对着李飒,没有牙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却是满满地蛆虫。
“啊啊啊啊——”救命!可是他连救命都喊不出来,嗓子像哑了一般,他将怀里孩子的下半身直直地抛了出去,然后——那个女人哭了,她掩面哭泣,那哭声如同孤魂野鬼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她抬头的时候,脸上的皮肉竟被她哭了下来!整整齐齐的一张脸皮就端端正正地躺在她的手心,就在她的脸皮掉下来的一刹那,四周变得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听见那女人的哭声还在继续着,继续着。
“爸爸,你不要我?”似笑非笑的声音,一个滑腻的东西贴上了李飒的手掌,又顺着他的手臂一寸一寸地向上爬。
“不要,别……别过来!”李飒抱住头,几乎想把自己的耳朵就此撕裂,不要再听见这些声音。
“喂,想得救吗?”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要!”李飒不假思索地叫道。
“那么……把良心给我吧。”那个声音继续说,黑暗中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舔舐的声音。
惊梦:化魇
“言书,这个人的良心早就没有了。”伸向李飒的青色手掌一滞,眼前的幻景如流水一般褪去;穿旗袍的女子将手掌向脸上一遮,三片透明的物质齐刷刷地嵌入了她的皮肉,并且如活物一般开始往那伤口里钻进去。那女人昂起脖子毫不犹豫地咬上了自己的手背,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如毒蛇一般刺入,只听得皮开肉绽的声音嘶嘶入耳,连带着三片透明物质的一块青色的皮肤被她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哟,我还当你已经将从前吃饭的手艺扔下了,看起来倒是我大意了,默?”女人将尖利的牙齿送回嘴里,舔了舔手上的伤痕道。
“你教的东西,我怎么敢扔下?只是用的地方不同罢了,”洛默朝她勾了勾手指,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