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彪听后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侯雨的意思。听他说话的意思,他倒成了局外人了!唐天彪在心里骂了声岂有此理!钟非,是侯雨要去随行,楚辞在香港出事后,也是他通过钟非要求G市派人将楚辞押回,关进看守所也是他的暗示……可惜,这一切都没有明确的记录,整个行动不像是侯雨所为,倒像是G市警方一手在操纵。侯雨太精明了,唐天彪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室外响起敲门声,唐天彪振作起精神,喊了声“请进”!
看见来人是曹平,唐天彪颇为意外。自从他走马上任局长后,此人从不到他的办公室,连汇报工作也请他到小会议室。他知道,他在海边打黄谷那一枪,是两人泾渭分明的原因。好几次,他主动与曹平表示友好,无奈曹平不买他的账,两人始终心照不宣。他观察着曹平的脸色,发现曹平不像平时那样紧崩着脸,他也就起身笑脸相迎。
“曹局长,找我有事儿?”
曹平将随身带来的卷宗放在桌子上,摘下帽子放在一边:“有事儿向你汇报。”
“什么汇报不汇报的,一起商量,请坐!”待曹平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好烟,放在曹平面前:“前段时间辛苦了,我专门给你留了一包好烟……”他看着曹平没有拒绝地意思:“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曹平是来找唐天彪解决问题,他压抑住心里对唐天彪的鄙视,撕开烟的封口,把烟点上。
唐天彪暗暗松了口气:“说吧,什么事儿?”
曹平打开卷宗,取出戴卫给他发来的电传,放在唐天彪面前。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十八章 身陷囹圄(3)
电传上的文字不多,唐天彪很快就看完了,眼里闪出一丝不安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了,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看?”
曹平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将技术处的几份鉴定书也放在他面前:“我看了这份电传后,调阅了案卷,也看了这几份鉴定,请你过目。”
唐天彪看完鉴定书,眉头皱紧了:“怎么会这样呢?楚辞无罪?……这玩笑开大了!那十几张照片,证据确凿吧!”
曹平就知道他要拿照片说事儿:“材料袋里,没有物证,也没有证人的证词……虽然照片能说明问明,但不能定罪!”
唐天彪在心里骂钟非,事情都让他给搞砸了。作为一个老探长出身,他知道曹平此话的份量,还好,曹平没有把矛头对准他:“凭那些照片,就可以拘留他……”
“用得着送进看守所刑事拘留?”曹*问一句,然后将鉴定楚辞呕吐物里含有“麻古”成分的报告,放在唐天彪面前:“我去见了楚辞,从他衣服上沾有的呕吐物中,化验出大量‘麻古’的成分……据他说,事前有人灌了他很多酒,他饮了酒后就人事不醒。楚辞形容的那个人……”曹平盯着唐天彪的眼睛:“是局里的钟非!”
唐天彪闻言一惊,他的反应很快:“不会吧,这个人……一个月前就因出勤时酗酒,殴打犯罪嫌疑人,屡犯不改被除名了!”
曹平被唐天彪的无耻激怒了,但他很快就压住心里的怒火:“知法犯法,而且手段极其恶劣!这事儿要传出去,警局的脸丢尽不说,上锋还要追究责任,你说呢?”
“这……”唐天避开曹平咄咄逼人的眼睛,他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但他仍他色厉内荏:“不管怎么说,凭那些照片,我们没有抓错人!”
“话不能这么说吧……光盘是伪造的,诱奸的罪名也是强加的,还在酒里下药……你掂掂这个份量!还有,钟非是谁同意出境的,他要是说出事情的真相,那不是你……”曹平想了想,补充说道:“和我可以担当得了的!”
唐天彪额头上沁出汗珠,他看着楚辞:“你看呢?……”
当下从看守所里救出楚辞要紧,唐天彪能打黄谷第一枪,他也可以开第二枪。只要楚辞脱离险境,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放了楚辞!”
“怎么个放?”唐天彪一听,正中下怀,侯雨在电话里也说教育为主。但请神容易送神难呵,你设了圈套将人从香港抓回来,还关进看守所,楚辞他轻易能答应么?
“就以证据不足,不予起诉,撤销此案为由。”
“他……能答应么?”唐天彪紧紧追问。
“这就要看你的工作做得如何了。”
“不,这事儿你去办,我知道你与他有交情……”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曹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追着唐天彪:“那你签字放人吧!”
唐天彪拿出纸笔,边写边说:“他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你尽管答应。”
“好吧……”曹平收起唐天彪签字画押的公文,准备告辞。
“慢着!”唐天彪突然叫了一声。
曹平心里一惊,难道他变卦了,还是节外生枝?
“曹局长,拿走桌上的烟……”
曹平松了口气,回到桌前拾起唐天彪给的那包烟。
“有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希望我们都忘掉,来日方长!”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曹平心里涌出这句他想不起是谁说的话,要他忘掉海边发生的事,谈何容易……
开早饭了,楚辞刚打好稀饭和馒头,狱警叫他收拾东西出监。他怕自己听错了,忙问是转号还是什么,狱警不耐烦地回答他是放他出去。楚辞心里一阵狂喜,虽然他只在这儿呆了三天,但人失去尊严,失去自由的滋味他终身难忘。他把手里的稀饭、馒头给了一个小青年,又掏出曹平给他的那张卡送给青龙,说卡里还有六百多块钱,感谢这几天对他的照顾。
青龙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在楚辞就要离去时,他问楚辞: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出来了,楚辞会不会见他?
楚辞真诚地对他说——不醉不归!
在办理离监手续时,狱警给了楚辞一个牛皮纸袋,他打开一看,全是他是进监前随身携带的物品。当他翻出那只鸡血石玉佩,当即在心里念了一声阿弥托福。所有的东西,他最为担心的是这个。他被抓之时完全处于不清醒状态,押回G市的途中,担忧地是他将被如何处置,也没有心情想别的,直到换成带条纹的衣服,才发现一直戴在胸前玉佩不见了。随便怎么想,也想不起玉佩在哪儿,当时真把他吓了一跳。因为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玉,是林子给石英的定情物,也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可以说比他的命还重要。
楚辞换上他进来时穿的西服,套上风衣,感觉又回到了从前。但他从玻璃上看见自己发青的光头,因释放而高兴的心情马上就荡然无存,现实让他记住曾经有这么一段屈辱的经历……他迫不及待打开手机,与外界失去联系好几天了,没有手机的日子还真不习惯。
手机一开,立即就响了,楚辞一听是曹平。
曹平在电话中说,为了避嫌不便前来接他,但已经派了一辆车在大门口等他;还说在圣罗兰订了座,给他压惊。
楚辞此时最想见到的不是曹平,而是孟桐。他在狱中无时无刻不在想孟桐,而且越来越觉得孟桐是他最亲近的人。
人,说来也怪,当一件事物,或一样东西一旦要失去,才觉得它的珍贵。在此之前,他与孟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相见的时间也很有限,自从他的那篇文章发表以后,两人已经若即若离了,但是,他并没有认识到这段情缘的重要。他在香港被抓的一瞬间,尤其是侯雨来到他面前时,他知道他与孟桐完了,这种深藏在心里的悲哀,是无法用语言或文字来形容的。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与孟桐纯真的情弥足珍贵。同时,他也佩服侯雨手段高明,香港那一招,既陷他于不仁不义的死地,也使孟桐不能容忍离他而去。
初冬的太阳,照得四野一片金黄。
铁门在楚辞身后“哐”的一声关上,他眯缝上眼睛,随即用手遮住强烈地光线。适应了以后,他看到不远处果然有一辆车等在那里,他在心里感激曹平。
“楚辞!……”
风中送来一声清脆的喊声,他停住脚,茫然四顾,谁会来接他呢?
逆着太阳的光,一个身材姣美的女子向他跑来。楚辞的心猛烈地跳动,他眼前出现幻影,是林子?不像;孟桐?也不是!当那女子跑近时,楚辞惊讶得睁大眼睛,是马兰! 。 想看书来
第四十九章 孤野哭灵(1)
马兰眼里噙满了泪水,她猛然一下扑在楚辞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他。楚辞随即听见她嘤嘤地哭了,滚烫的眼泪顺着脖子流进他的衣领。
“兰姐,你怎么来了?”楚辞非常奇怪,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是曹平让我来的,他说你在G市没有一个亲人……”马兰松开楚辞,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孟桐也知道了,她打电话给我,说我来接你比较合适……”马兰挽住他的胳膊,向停在另一边的小车走去:“走,上车!”
楚辞向曹平安排来接他的人招手致意,随着马兰上了她开来的车:“她……没对你说什么?”
马兰发动了车,以极快地速度向前开去,她扭头看着楚辞:“你……还是别问的好!”
“告诉我,我想知道!”楚辞固执地要求马兰。
“你在香港出事的当天晚上,她就知道了,在银夜喝了一夜的酒,天亮才回去……”
楚辞完全明白了。虽然他清楚香港发生的一切都是侯雨事先设计好的,从与孟桐的感情上来说,他不愿意承认与证实这一点,毕竟侯雨是她的父亲。侯雨在当天夜里就将他的事告诉孟桐这个事实,把楚辞心里最后一点儿顾忌抹掉了。他咬紧了牙,此仇不报非君子!
马兰边开车,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楚辞:“她今天要我转告你,她和你已经情断义绝,以后好自为之……”
这个结局,楚辞早就意料到了,话从马兰嘴里说出来,他的心还是在隐隐作痛。
马兰拿出一包烟给楚辞,楚辞一看是*香烟,他奇怪地望着马兰。
“这是孟桐……为你偷的最后一包烟!”
楚辞撕开封口,取出一支烟点上,他想起和孟桐在渔子溪味之腴酒家,她拿出这种烟给他,笑着说是她偷的。他当时觉得她说“偷”字的神情与她光彩照人的外表是那么的不和谐,令他感到滑稽,也第一次对他动了真情。
楚辞眼里泛出泪光,他不想让马兰看到,便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一路上,善解人意的马兰从不提起香港的事儿,也不问他在里面的情况,尽量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想办法让他开心。
小车进入市区,楚辞看见马上就要到他住的地方,他叫马兰把车停住,他要下车。
马兰把车停在路边:“曹平在圣罗兰等你,你?……”
“我先回住处去处理一些事情,待会就来,你先走吧!”
楚辞等马兰走了以后,来到一幢大楼前,第十八层是报社的公寓,提供给单身的职员居住。他居住的是一套两居室,里面一间是卧室,外面一间是他的工作室。他打开房门,首先望着他用来画脸谱的长案,当他看见那支戒品大师送他的小瓷钵还在,一颗始终悬着的心放下了。那是除了身上戴着的玉佩外,对他来说是另一件最为重要的东西。他把瓷钵里的水倒掉,用一张绢包起它,放进西服的内袋。他找来一个可以背在背上的旅行袋,装了几件换洗衣服,然后将长案上的笔墨纸砚,还有一个脸形的面具放进袋里。这几样东西,是曹平在文静死后清理他的遗物时,发现文静一张条子,条上说:如果有一天他有不测,请将他用的笔墨纸砚,送给下列人中的任何一个。条子上罗列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楚辞。曹平想给别人还不如给楚辞,就把这几样东西带走了。
笔,是宋朝的中楷狼毫,笔管用玉制成,笔头用成年狼尾的尖毛,非常珍贵;墨,是龙抱柱的条形墨,据文静说是苏轼用过的,今天,已经很难再看到清及清以前的古墨了;文静画脸谱,用的是上等的绢,非常光滑细腻,足足有十几张;那方砚台不大,是有名的端砚,装在一个木质的盒子里。文静这几样东西,楚辞爱不释手,也极为看重。他把平常用的手提电脑,越野车的钥匙放在桌上显眼的地方。出了这件事后,报社肯定不会留他,与其让报社除名,还不如自己离开,报社配给他用的电脑与车,物归原主吧。他想起一直关照他的老总编,便拿出手机打通了他的电话。
“我是楚辞,老总编,不幸被你言中,我步了石英与许良渚的后尘,但现在还好,没死也没疯……不,我们就不见面了,你的心我领了……快一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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