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洁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没什么,我想……告诉你,洗发液快用完了。”
“用完了吗?”徐雷说着,晃了晃洗发液。
“噢,是,还没有用完。”高洁一阵心跳,连忙退了出来。她迅速走进卧室,拿起了电话,很快拨通了何菁的手机。
“何菁,是我高洁。我想问一下,徐雷他去北京要几天才回来?”
“说好是一个星期的呀。”何菁说。
“没说要提前回来吗?会议没有取消?”高洁慌慌张张地又问道。
“没有,没听说。他要是回来肯定来局里的。怎么啦?”何菁在电话那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样问了句。
“哦,没事。谢谢你。”
高洁放下电话,心里边一阵紧张,一时间感到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高洁感到六神无主的时候,突然,她感到有人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
高洁猛地回了一下头,看见徐雷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另一部电话,正不明含义地向她微笑着。
显然,通过那部电话,他已经听到了高洁和何菁说话的内容。
真假难辨的徐雷就在这时,终于原形毕露了。
这个假借徐雷之名的人,转眼之间便变得凶残起来。还没等高洁彻底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眼前的这个徐雷绑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这个徐雷哗哗啦啦拉上屋子里所有的窗帘。
高洁一脸惊恐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给谁打电话?你怀疑我吗?”这个徐雷喝道,“看不出,你斯斯文文的,心思还挺多。”说着便走上前来,摸了摸高洁的脸,高洁顿时吼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想干的我已经干了,你不知道吗?”
“你、你是谁?”
“我是徐雷呀,我是你老公啊!”高洁眼前的这个徐雷,阴阳怪气地说道,接着凶狠地抓住了高洁的一头秀发,“你不认得我了?你这个贱人!”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了高洁的脸上。
高洁的嘴角立时便有了一缕血迹:“你不是徐雷。我知道你不是。”
“你知道又怎么样?这个秘密仍然是秘密。因为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听了这话,高洁仿佛一下子走近了地狱之门,浑身上下一阵寒冷。
高洁就那样一边微微抖动着身子一边问道:“你想怎么样?”
“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假如你不是这么自作聪明的话,你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到一百岁,我也可以安安稳稳地代替我的这个孪生兄弟一直到死。我们两个生活得不是挺好的吗?我对你比他对你好吧?”
高洁越听越离谱,突然扯开嗓子大喊起来:“你这个疯子!你做梦。救命啊!救命——”
“你叫吧!你叫得越大声,我就越高兴!”高洁怎么也不会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徐雷,面对自己的呼救声,竟是如此怪异,连一点儿胆怯的意思都没有。
“救命啊——”
高洁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沉沉的夜空。小区里的居民们谁也不会想到,一场空前的劫难,此时此刻,在刑警队长徐雷的家里发生了……
脸谱 第十章(1)
1
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一路呼啸着,风驰电掣般地开进了徐雷家所在的小区。打头的一辆警车刚一停稳,江绍原便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江绍原抬头张望了一下徐雷家所在的居民楼,一句话不说,阴沉着脸,径直向楼上走去。
这么多的警车来到小区,引起许多居民的注意,他们纷纷拥了过来。
这时候,一辆120急救车急速开了过来。
不一会儿,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单元门里快步走出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高洁。此时的高洁面色死灰,脸上已经被带上了氧气罩。
“让一下!让一下!”一个抬担架的医护人员一边嚷着,一边穿过人群,把担架上的高洁送进了车厢里。旋即,闪着蓝灯的救护车呼啸着驶离了小区。
那些围观的群众望着远去的救护车,禁不住唏嘘起来。
“不知道还有没有救?怪可怜的!”
“听说这家两口子都是警察呢!”
“难怪!男的干刑警,肯定把什么人得罪了,所以人家就来报复了!”
“是呀,那些亡命徒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在楼上徐雷的家里,江绍原正指挥何菁他们进行现场勘察。拍照的灯光,“噼噼啪啪”地闪烁着。
周光涛从卧室里走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几根毛发。他对江绍原汇报道:“这是我从床上从枕头上找到的毛发。从毛发的新鲜程度来看,可以判断是三十六小时之内脱落的。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江绍原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这时,郑震手里拎着一只塑料垃圾桶,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边走边说:“卫生纸上有一些人体分泌物。估计……”
郑震没有把话说完。
江绍原瞅了一眼,思忖着说道:“这样看来,凶犯已经在这屋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了。”
“完全有可能。从现场勘察的结果看,凶犯不仅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而且和高洁还很熟悉。”何菁分析道,“否则,房间里就不会遗留这么多的痕迹。”
正说到这儿,物业管理部门的胖主任带着一个中年保安走了进来。
胖主任气喘吁吁地进门便道:“江局长,你们要的人我找来了!”胖主任回头对一个中年保安说道,“你把知道的情况给江局长反映反映。”
江绍原朝两人示意了一下:“你们坐吧。”几个人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中年保安没见过这阵势,神情上显得有些拘谨。
顿了顿,那位被胖主任带进来的中年保安说道:“这儿昨天是我在值班,我们还有一个保安小蔡,我和他是两班倒。昨天他请假回老家了,一个星期才回来。昨天我当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进出车辆和来访人员都要登记,这是我们物业管理的制度,一直坚持得很好。”
旁边坐着的胖主任听了,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我们这个小区不仅制度健全,也执行得很好。这个小区住了不少警官大学的老师,上上下下一向都很重视治安问题。”
何菁看了胖主任一眼,接着问那名中年保安:“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最近几天,小区里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中年保安想了想,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几天……好像……”
胖主任坐在一边盯着那个保安,不耐烦地喝道:“什么好像?来过就来过,没来过就没来过!”
“是,是!”中年保安唯唯诺诺地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
江绍原点点头道:“那好,以后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们汇报,谢谢你们。”。 最好的txt下载网
脸谱 第十章(2)
江绍原和刑警队里的警员们处理完现场,急着又往医院赶去了。
江绍原来到医院时,徐奉公已经等候在急救室门外了。徐奉公一脸的悲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江绍原向医生问过了高洁的情况,复又回到急救室门外的走廊里,他望着徐奉公,低声安慰道:“老徐,你别着急,我听医生说还是有希望的。”
徐奉公听江绍原说这话,抬起眼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没想到我当了一辈子警察,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落到我家里来了!”
走廊里的几个警员,此时此刻心里都十分复杂,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就那样默默地站在那里。
又等了一会儿,急救室的玻璃大门终于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走了出来。走廊里的那几个人立刻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位医生的身上。
医生摘掉口罩问道:“病人家属在吗?”
徐奉公上前一步,望着医生答道:“我,我是。”
那位医生看了一眼徐奉公,接着问道:“病人是你的什么人呢?”
徐奉公回答:“儿媳妇。”
“哦,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显然,那位医生怕老人难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话说得很委婉。
徐奉公听了医生的话,眼里闪出一丝光亮,脸上也泛起了红潮。
“谢谢医生,谢谢。”徐奉公不知说什么才好,一双眼睛望着医生问道,“现在我可以看看病人吗?”
医生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行,病人还需在无菌病房里观察一段日子。”
江绍原和何菁听了这话,不由对视了一眼,表情很是忧虑。从医生的神态中,他们已经看出事情并非医生说的那么乐观。
果然,当江绍原、何菁,以及闻讯赶来的警察职业学院的领导一同走进医生的办公室时,医生也就据实相告了。
“经过抢救,她的生命虽然是暂时保住了,但由于长时间大脑严重缺氧,导致她的神经系统受到严重的破坏。也就是说,她以后即使活着,恐怕也是植物人了。”
医生的话,让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气。
何菁压不住内心的震惊和激动,冲到医生面前,问道:“你意思是说,从今往后,她就得那么躺着,永远不能够站起来,永远不能够开口说话,没有意识也没有知觉?就这么一辈子?”
“是的。”医生说。
“难道就没有恢复的可能吗?”江绍原问,“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
“我也希望有这样的奇迹。”医生摘下眼镜,接着说道,“但我不能欺骗你们。从目前国际医学界的临床资料来看,这种希望万分之一的概率还不到。”
大家一下子惊呆了。2
暮色里的江洲机场渐次亮起刺眼的炽白灯光。巨大的轰鸣声中,一架麦道客机以标准的三点式平稳降落,然后徐徐驶入停机坪。
片刻,乘机的旅客陆陆续续地从机场大厅里走出来。早已迎候在出口处的郑震和李薇,翘首在拥挤的人群里四处张望着。
徐雷终于在人流里出现了。郑震和李薇见了,一边喊着,一边迎了上去。徐雷一见他们,禁不住埋怨道:“我不是在电话里说了吗,不让你们来接我。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郑震从徐雷手里接过旅行包说:“是江局长让我们来的,让你现在直接跟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怎么回事?”徐雷吃惊地问道。
李薇想了想说:“你家里出了一点事情!”
“是我爸爸?”徐雷不由想到了徐奉公,担心地问道,“他怎么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脸谱 第十章(3)
郑震不得不把高洁的事情告诉了徐雷。徐雷听了,恍如被雷击中了一般,脸色立时变得煞白。
徐雷走进了医院的特护病房。病房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除了输氧设备和心电监测仪发出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高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意识。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那些管子和桌头边的一些仪器连接着。面对徐雷的到来,高洁全然没有一点儿知觉。
徐雷来到床前,一脸掩饰不住的痛苦。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轻轻呼唤着高洁,可是高洁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一旁的护士轻声说道:“病人现在情况还不是很稳定,请你不要打搅她。”
一直站在门口的郑震和李薇轻手轻脚地走到徐雷的身边。李薇拉了拉徐雷的衣袖,低声劝道:“徐队长,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一句话没说完,她自己竟无法控制地哭了起来。泪水沿着面颊簌簌下淌。
郑震咬着牙对徐雷说:“局里很重视这个案子,就等你回来成立专案组,全力侦破此案件。”
徐雷把眼里蓄着的泪水强忍住了,再也没说一句话,望了一眼高洁,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了特护病房。
徐雷来到江绍原的办公室。他坐在沙发上,汇报了一些情况,又询问了一些情况后,默默地看着江绍原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
“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作案时间大致在六月二十一号到二十二号之间。由此可以推断,高洁是认识这个人,或者至少是见过他的。”江绍原分析道。
“这么说来,这个人对我和高洁很熟悉了?”
“可以这么推断。”江绍原说,“我想,还是由你来主持侦破工作更合适些。”
徐雷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去北京开会之前,和高洁去办理过离婚手续是吧?”江绍原问道。
徐雷点了点头。
“但是没有办成。”江绍原继续道,“至少你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由你来主持这个侦破工作,我担心你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你觉得呢?”
徐雷目光坚定地望着江绍原说:“局长,你放心!我不会感情用事的!”
“还有,你爸爸那里你要多做做工作。他年纪大了,我担心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高洁目前的状况一直没有告诉他。”江绍原说。
徐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