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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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艳后-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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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昌心下忐忑,低声回答:“罪臣就是为缴纳鹰贡的事情而来,只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费仲在一旁插嘴,口气盛气凌人,嗓门也很大:“既然是缴纳鹰贡,那就当着大王的面,让众位大臣也开开眼吧!”

  散宜生陪同几名士卒抬着一只笼子,用枝条树叶蒙得十分严实,小心翼翼走进大殿。

  士卒小心地扒开树叶,笼中那只秃鹫伸长脖子,张开利嘴,拍打着翅膀,发出一声震耳怪叫!笼子被踢翻了,在大殿里滚来滚去,凶猛之势,煞是吓人!

  端坐绣团的大臣们受了惊吓,纷纷跳起,四处躲避!

  幸亏几个士卒很是老练,拧住脖子抓住双腿,才将秃鹫制伏。

  纣王却端坐着,目光不看姬昌,盯着笼子,冷冷问道:“为何只有一只?余要的是二十只!”

  姬昌赶忙行礼,恭顺回答:“大王恕罪。为这一只秃鹫,就夺去西岐两千鹰奴的性命!大王仁德,垂怜西岐,恳求免去鹰贡吧!”

  纣王板起面孔,斥道:“用鹰贡抵免叛逆之罪,余已经对西岐广施仁德!否则,余早让你西岐灭国绝种了!如果你姬昌得寸进尺,敷衍朝廷,那就休怪朝廷兴兵问罪了!”

  姬昌一副驯服状,话也说得不温不火,入情入理:“罪臣是大商的臣子,生死攥在大王手中,姬昌已是垂老之人,死期已不远了。罪臣是在为黎民求生呀!祁连秃鹫乃西域猛禽,又藏于高山冰峰之上,成群出没,袭击人类,撕肉喝血,生性残忍。虽有万人围攻,也敢盘旋空中,发动袭击!罪臣不忍看鹰奴用上千条性命却难以捕到一只秃鹫,长此下去,西岐不被大王灭种,也要被秃鹫吃光的!”

  纣王听了,心中暗暗得意,便放低嗓门说:“好你个姬昌!如果你治理不好西岐,就把罪过转嫁到余一人头上,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姬昌做出无奈的情状,说:“姬昌既无能耐更无胆量,否则岂能让秃鹫都吓得魂飞魄散了呢?不如大王另选能人治理西岐,罪臣甘愿退隐山野,耕田种禾,老死残生!”

  纣王被他搞糊涂了,传闻姬昌是个善于治国的能人,没想到竟如此软弱,果然如此,也就不必多虑了。但是又不放心,便想试探一番,看他是真愚钝,还是佯装无能。

  纣王帝辛生下来就与常人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重眸双瞳,一只鹰眼,凶煞勇猛,眼珠发黄,瞳孔很大,发出电光;一只猫眼,眼珠转色,时而发蓝,时而发绿,瞳孔很深,发出幽光。瞪起眼珠看人时,如同吊睛猛虎,能生生把人吓死。此刻,他眯起猫眼,启开一道细缝,说道:

  “姬昌,余听说你和戎狄关系搞得不错,有没有这回事呀?”

  姬昌听到这一问,心里打个激灵,略微沉默一阵,回道:“大王容禀。西域戎狄堪称马背强寇,逐水草生存,居无定所,忽东忽西,捉摸不定。西岐靠耕种为生,贫困弱小,如同虎穴之侧偷生的羔羊。如果不与他们搞好关系,和睦相处,岂不早成虎口之食了吗?”

  他的话引起朝臣们的同情,纷纷窃窃私语,怜惜西岐生存的不易。

  纣王依旧眯着猫眼,加重了语气说:“西岐弱小,也是大商的领地。你是管辖西域诸国的伯侯,负有节制、守边之责,岂能容忍戎狄任意欺凌朝廷边民?戎狄早已被先朝制伏,称臣于大商。这些年自恃称强,不服管辖,连续抗旨,拒交玉贡。作为大商臣子,你周侯难道没有失责之罪吗?”

  姬昌又将脑门重重叩在地上,连声说:“罪臣有罪,罪不容赦!但是西岐实无搏虎之力,乞求大王明鉴!”

  纣王突然半睁猫眼,厉声说:“你就知道惧虎,难道就不惧龙吗?戎狄虽然张狂,胆敢挑衅大商,余决计杀他个片甲不存!如果朝廷调十万精兵给你,你能将戎狄的老窝端了吗?”

  姬昌挺起腰板,慨然回答:“罪臣有此将功恕罪的机会,甘愿为朝廷效命,九死不悔!”

  接着他把话锋一转,又说:“不过,罪臣有言相谏,请大王思量。西域地面广阔,多半大漠戈壁,冰山雪域,戎狄部落分散,出没无常,人数不多,数十个族群常为抢占水草掳掠牛羊争斗不息。大王欲伐,只能伺机而动,分而击之,或能取胜。如果发重兵讨伐,他们或者躲入深山,或者呼作一气,与大军在大漠戈壁间周旋,其形势如同老鼠逗猫,结果劳而无功。大军远征,必有粮草供给兵员补充之难,而戎狄守株待兔,凭着地理熟悉袭击大军,实在难以速战速决,一战取胜……”

  纣王有点不耐烦,打断姬昌的话:“按你的说话,戎狄就无法降伏啦?先朝商王武丁不是大战三年,打得羌羝缴械求降了吗?”

  姬昌不慌不忙,按照思路继续说:“武丁王的确伟大,杀得羌羝丢魂失魄,至今他们说起来依旧谈虎色变!但是,武丁王征服的羌羝,而今分化成了戎狄,比以前更加骁勇凶悍。他们原本炎帝子孙,对中原常怀觊觎之心。当年臣服了商王,但是倚仗着天高朝廷远,说变就变,早把祖宗的承诺抛于脑后。而今大王若用重兵,即便他们一时臣服,谁又敢担保他们不生变故呢?”

  纣王的眼缝眯了起来,仿佛在思量他的话。

  站在旁边的费仲沉不住气了,别有用心地发问道:“姬昌,你守边失责,死罪在身!大王让你征讨戎狄,你又百般狡辩,难道大商一个泱泱大国,就任凭戎狄狂妄骄纵不成?你怯惧戎狄,又和戎狄勾勾搭搭,到底是何用心?”

  姬昌厌恶费仲狐假虎威的形状,不想辩驳,沉默下来,再不说话。

  商容从姬昌的陈述听出了道理,对发兵征战持有疑虑,便严厉地白了费仲一眼,说:“周侯,接着说下去!西岐靠近戎狄,情况熟悉,有何方略制伏戎狄,摊出来也好。我等久居中原,不甚了了,兼听则明,又有何妨?”

  比干、箕子也点头赞同。

  姬昌得到支持,察觉到商王周围也有贤明,并非尽是虎狼之辈,依旧用和缓的语调继续陈述:“西岐与戎狄为邻,多年来饱受欺凌,黎民叫苦连天!戎狄皆为小股骑兵,抢了就走,行动神速。西岐也与其征战多年,胜少负多。你打他,他就跑。你撤退,他袭击。一旦深入戎狄腹地,如同马陷泥潭,你在明处,他在暗处,四面伏击,吃亏不浅!你想报复,大漠戈壁,难觅踪影。所以,西岐改变策略,与之和睦相处,互通有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今朝廷若举兵讨伐,军威浩荡,戎狄闻风丧胆,王师胜券在握!然则,西戎地域广阔,若四处逃窜,避开锋芒以久战,王师又能耗到几时?即便王师一战而捷,灭了戎狄,夺下空旷大漠,耸天冰川,又有什么意义呢?”

  商容叹了口气,说:“依周侯所言,戎狄如同扎手的枣刺,拿他无可奈何啦?”

  费仲瞅瞅商王脸色,逼问一句:“按你的话,难道让朝廷也要与戎狄求和不成?”

  “非也!”姬昌抬高嗓门,说道,“如果朝廷与戎狄求和,朝廷威仪何在?罪臣多年与戎狄接触,洞悉他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比如其中黎、羌较善,犬戎、密须较恶,不如采取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的方略,较为稳妥。这样,朝廷不必大动干戈,又可达到以黎治黎、以戎治戎的目的。”

  姬昌说完,一脸的诚实和坦荡。

  商容、比干、箕子一班大臣交相点头,首肯此策。

  纣王静默稍顷,启开眼缝说:“姬昌,余小看你了!破衣烂衫下,藏着满腹韬略哩!如果将这各个击破之策交你去办,你何时能将戎狄降服,让他们来朝廷请罪啊?”

  姬昌赶紧伏地回话:“姬昌有罪在身,大王能给姬昌立功赎罪的机会,姬昌万死不辞!只是西岐贫寒,实力为艰,请求大王容西岐休养生息,免去鹰贡,方能积攒力量,为朝廷效命!”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抗缴鹰贡!”

  纣王的猫眼睁开半只,斥责一句又轻轻闭合,说:“余让你缴纳鹰贡,确有大用!这样吧,念你年老体弱,又给朝廷献上制戎良策,那就每年缴纳十只,不可再少!”

  姬昌还想争执,散宜生悄悄拽拽衣襟,他才叩头谢恩,现出一副驯服状。

  纣王拿眼缝斜睨着他,轻声发问:“听说你善于交好西戎,常有往来。余闻西戎舞姿煞是美妙,你就当着众位大臣,舞上一回如何?”

  姬昌深感此话问得唐突,不知有何含义,便实实在在回答:“罪臣不通此道,辜负大王情致。罪臣只懂耕田种地,侍弄稼禾。”

  费仲看出纣王失了脸面,要当着众臣戏弄姬昌,便趋上前去,悄声耳语一阵,说:“姬昌竟敢欺君!你的夫人就是西戎公主,同床共寝,形影相随,岂能不通此道?分明是扫大王兴致!”

  姬昌苦笑着拂拂苍髯,说:“姬昌有罪在身,如能载歌载舞博大王一笑,岂不是天赐良机?可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敢辱没大王一双龙睛慧目啊!”

  纣王不觉哑然失笑,又问:“你既为周侯,又长在周塬,对鞍马骑射不能不通吧?”

  姬昌垂首回答:“罪臣无德无能,耕种半生,接任侯爵,深感皇恩浩荡,勉强为之。对鞍马骑射,也仅仅略知一二。”

  纣王拂拂袍袖说:“也罢!你既懂得鞍马骑射,就与余比试一番,若能胜我一筹,余便赦你抗旨之罪!”

  姬昌看透这是圈套,叩头行礼,连连推托,说:“罪臣年老体衰,只怕连弓箭都拉不开,岂敢在大王面前献丑?求大王恕罪臣不恭之罪!”

  但是,纣王哪里肯听,早已龙行虎步走出大殿去了。

  大殿前广场上的木柱上捆绑了数十名俘虏,脸颊上打有烙印,分明是西岐战俘。

  纣王脱去朝服,露出一身金甲,戴上金盔,跨上他的黑龙马。威风凛凛说:

  “那就是靶子!咱们飞马射箭。姬昌,你先来吧!”

  姬昌不敢抗命,只得上马。在武士威逼下,他拍马空跑一遭,实在不忍拉弓放箭,想着横竖难逃一死,便勒住马头,远远站定,听候纣王发落。当他回首望见纣王杀气腾腾的同时,也看见散宜生朝他暗中打着手势,于是灵机一动,双臂颤抖着拉开硬弓,只听弓弦响处,一支羽箭掠空而过,不知落到何处。

  费仲大声呼叫:“姬昌欺君!对空放箭!”

  姬昌滚鞍下马,伏地跪拜:“姬昌无能……听凭大王治罪!”

  纣王不语,拍马飞驰,于百步之外,眯起鹰眼,拉弓放箭,“嗖嗖嗖”,羽箭连发,骤起一片说牟医校灰痪呔哐芰艿娜颂澹偈痹诘厣匣愠梢惶珊斓难础�

  周围的文臣武将一片欢呼,响彻王城。

  纣王拍马前来,嘲讽地说:“姬昌,你连杀人的本领都没有,敢与余作对吗?”

  姬昌不敢仰视,垂首说:“罪臣有罪,听凭大王处置。但是,既然是大商臣子,为大王去死,无怨无悔!”

  商容也看出这场闹剧是为了戏弄姬昌,又为姬昌宁肯冒犯商王也不忍心杀戮子民的仁德感动。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

  “大王,姬昌久居西岐,委实不懂朝廷礼仪,又是位木讷诚实之人。请大王宽恕他的罪过!让他速回西岐,治理周塬,为国效力吧!”

  纣王微启鹰眼,傲慢地说:“姬昌,无论你如何乔装,余认定你不是一只驯服的羔羊!不过,既然老太师为你求情,余且饶你一回,是狼是虎,以观后效!但是,余有一物相求,你肯割爱吗?”

  姬昌心中忐忑,也只好硬起脖子说话:“四海疆土,皆属大王。天下万民,皆听大王驱使。姬昌岂敢私占大王所爱之物?”

  纣王用猫眼乜斜着他,说:“听说西戎送你那位公主,颇有姿色,风情万种!你肯献余宫中,陪王伴驾吗?”

  姬昌顿时大惊失色,五内俱裂,伏地奏道:“自古君不纳臣妾,父不占儿媳。那木措只是臣的小妾,生于蛮野之地,不通礼仪,粗俗不堪,还求大王收回圣命。姬昌回去便广选西岐美女,敬献大王!”

  纣王反唇相讥:“姬昌,你方才还献余和睦戎狄之策,怎么转眼就变卦了?余要江山,也要美人。这一回要的就是那木措!”

  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姬昌呆若木鸡,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费仲在一旁煽风点火,话说得很刻薄:“姬昌呀,你口口声声效忠大王,却连个女人都不舍得拿来献贡,莫不是出尔反尔吧!”

  纣王板起面孔,冷冷说道:“看来,余是挖到他的心头肉了!来人哪,把周侯请到馆驿,好生伺候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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