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抚李寻欢的后背,帮他顺过这阵咳嗽,卓东来难得主动牵起李寻欢的手,向门内走去,戏谑笑道“前辈这是自己给自己使绊子呢”
“东来……”
这一声轻唤,竟然含着一丝委屈,卓东来眸中的笑意更深。
“前辈不问我去做什么了吗”
“东来做事,从来有自己的考量”
“龙小云的毒是冷月宫下的”
“江怜月”自从龙小云中毒以来,李寻欢只心切着想解毒,却疏忽了毒究竟是谁下的,不禁一丝愕然。
“前辈可是与江怜月有过节”
李寻欢若有所思的摇头,缓缓答道“我不记得”
闻言,卓东来挑眉一乐“前辈的仇家已经多得记不清了吗”
听出卓东来话里的笑意,李寻欢也不介怀,只是浅浅一笑,淡然道“东来明明知道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晚辈才疏学浅,竟想不到还有别的解释”为了分散李寻欢的的注意力,不让他伤心劳神一直记挂着龙小云的毒伤,卓东来刻意延续这个话题。
李寻欢也明白卓东来的苦心,只笑道“东来,我口有些渴了”
知道他是想着竹叶青,卓东来扬眉一笑却不点破,只稍稍加快脚步负手前去。
李寻欢也笑着上前,很自然的牵起卓东来的手,并肩而行。
等到二人在冷香小筑坐定时,铁传甲端上了精致的小菜,李寻欢一看没有酒,明明知道铁传甲故意不拿的,可还是忍不住唤道“传甲,你忘了我爱喝的竹叶青,快去拿来”
“少爷,你就少喝一点吧”
“传甲,你什么时间也开始劝我戒酒了”
“今天,你带着云少爷去找梅大先生解毒,可梅大先生分明说少爷你的身子也……”铁传甲理直气壮的嚷道。
“传甲”不等铁传甲说完,李寻欢就急忙打断。
“传甲,梅大先生怎么说”卓东来本来是笑
看着李寻欢呢,这会却突然开口,直接问道铁传甲。
有了卓东来的问话,铁传甲更是无所顾忌,还故意提高声音道“梅大先生说,少爷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肺疾,本来是最忌酒的,可少爷却嗜酒如命从不顾惜身体,这些年手不离酒,身体更是糟糕,若再不顾及一些,就……就……”说道这里,铁传甲眸子一黯,忽然诺诺的不肯再说。
可卓东来却早已听得分明,知道他掩饰了什么,就支撑不了多久是吗,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李寻欢制止不住铁传甲,直待他说完,看卓东来面色黯淡,心中不忍,于是探出手轻轻覆上卓东来握着杯盏的右手,轻声唤道“东来”
“前辈,无妨,晚辈心里自然有数”卓东来并不抽回自己的手指,反而安慰着李寻欢。
“哪里有梅大先生说的那么严重,传甲是夸张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李寻欢暗自瞄了铁传甲一眼,于是,那忠仆第一次感觉到来自于少爷无声的威胁,原来,这个温润若暖风的少爷,也会有这种深重的震慑力,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领略到。
“晚辈自然是相信前辈的”卓东来夹了清淡的菜肴在李寻欢碗里,递到他面前,轻声应着。
“呃”李寻欢一愣,接过瓷碗,心里还是记挂着竹叶青,可经铁传甲这一嚷,怕卓东来挂心,也不好在提了,只能嚼蜡般咽下饭菜。
这般情形看的身旁二人心底都是一阵窃笑,却也不表露出来。
☆、第四章
“少爷,少爷,不好了,不好了……”铁传甲慌慌张张的跑来直嚷道。
“传甲,别慌,慢点说,出什么事了”李寻欢放下指尖的棋子,抬眸看向门外张惶跑来的人。
“少爷,卓爷,龙少爷,龙少爷他……”
“小云他怎么了,是不是毒又发作了”李寻欢一下子站起来就像门外奔去,急切的想去查看龙小云的情形。
“他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李寻欢生生顿住迈出的脚步“失踪,怎么会失踪,你什么时间发现他不见了”
卓东来看李寻欢心切,也缓步踱到他身边,静待铁传甲的回答。
“龙少爷说要去茅房,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不见他出来,后来进去一看,人就不见了,少爷,都怪我,没有看好龙少爷,都怪我……”
“传甲,现在不是自责的时间,这也不怪你,你快去让林麻子带着家丁去园子里找找,再吩咐些人去外面找找看,看到小云用就把他带回来,记住无论如何不准伤害他”
“是,少爷”铁传甲急忙领命而去。
“东来,我去外面找找看,你在李园等候消息”李寻欢叮嘱一句,就抬脚疾步向外迈去。
“传甲,你待在李园,龙小云回来及时知会我们,我和你家少爷去外面找”卓东来看李寻欢心切,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因为他每次出门好像都是麻烦缠身,便沉声吩咐刚刚踏出门的铁传甲,自己抬步跟上李寻欢。
“东来”李寻欢闻声回身看向卓东来。
“前辈不要过分担心,龙小云定然不会有事”卓东来跟上李寻欢的脚步,并肩前去。
二人刚疾行至李园门前,门外就有一个锦衣之人迎面行来。
李寻欢顿住脚步问道“李某与兄台素不相识,不知兄台前来所为何事”
“你就是李寻欢”那人盯着李寻欢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问道,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正是李某,兄台是……”
“我是为了龙小云来的”
“小云,他在哪儿”
“你这般弑兄杀嫂之人何必故作急切,只怕心中早就想撇开这个麻烦吧?我来,正是要为龙小云讨回公道”
弑兄杀嫂,闻言,李寻欢心神激荡,胸口霎时一阵闷痛,几声轻咳不受控制的溢出口中“咳咳……你把小云怎么样了,咳咳……”
来人看似义正言辞的挑眉冷笑“龙小云很好,正是他告诉我你的所作所为,如何设计让龙啸云身败名裂,如何蛊惑林诗音为你神魂颠倒抛夫弃子,如何在江湖浪得虚名,枉称正义”
“
咳咳,你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逝者已矣,阁下若是再打扰亡灵,莫怪李某无情,咳咳……”
很明显,来人是刻意针对李寻欢的,准确的掌握着他全部的致命弱点,清清楚楚的知道如何给他最重的一击,果然,心思激荡之下,李寻欢控制不住的剧咳起来,身形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卓东来不着痕迹的踱步到李寻欢背后,抬手抵住李寻欢的背心,为他输入真气平息胸口翻涌的气血,同时冷冷看向来人“阁下不肯报出姓名,怕是要掩盖来此的真正目的吧”
“你……”关天翔气极顿道“你是什么人,我今日来不是找你”
看李寻欢止住了咳嗽,卓东来移开手,冷冷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阁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来就是为了揭开李寻欢的真正面目,让天下人看清李寻欢这个伪君子卑劣的所作所为,帮龙小云夺回兴云庄,还他兴云庄主人的身边,还他一个公道”
卓东来冷冷笑了一下,淡漠道“阁下以什么身份来主持公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义不容辞,何须什么身份”
“阁下醉翁之意不妨明说,挟持小云想从李某这里得到什么”
“李寻欢,我关天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日来就是为了替龙小云讨一个公道,既然你不讲分毫道理,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李寻欢抬眸望向卓东来,示意他不要挂心,自己却分明不把关天翔的威胁放在心上淡然笑道“那关侯爷就要小心了,李某这条命留着还有用,现在还不能给你”
话音未落,关天翔就提刀向李寻欢直刺而来,看似平平常常的一刀,却气势凌人显示关天翔深厚的内力。
李寻欢轻轻将卓东来推至一旁,自己闪身轻巧的避过。
关天翔就好像知道李寻欢会避过一般,招式未老之时刀锋侧转,顿时挑向李寻欢的左腕,同时沉腰抬腿直踢向李寻欢的胸口。
李寻欢扬眉望去,雪白的折扇轻敲在刀刃上,折扇蕴含内力坚如钢铁,只发出一声脆响,却也抑制了刀锋的逆转,李寻欢顺势借力凌空跃起避开胸前横踢,稳稳落在一旁,面上虽是一直带着淡然的笑却也依然难掩忧虑。
短短半盏茶功夫,二人已过百招,李寻欢不愿伤人性命并不出手攻击,而是一力避过,白衣轻裘衣袂翻飞若一只翩然的蝴蝶空灵轻巧,从容依旧,而关天翔就显得有些吃力了,气息紊乱招式也跟着凌乱起来,想是见败势已定要极力扭转呢,眸中精光忽现,沉腕向李寻欢奋力横劈去,这一招毫无技巧可言,却是扎扎实实的用
尽全力。
这份不管不顾的势头着实让李寻欢微微一惊,他慌忙沉腰后倾避过,借势侧身立稳,指尖银光一闪,一柄带着三色垂穗的薄刀已经架在关天翔的颈上。
关天翔定住,良久未有动作。
李寻欢眸中浮出一抹暖意,指尖微动,飞刀已消失不见,又微微欠身“承让”
“李寻欢,本侯没有错看你”
李寻欢清浅一笑,并不回答只追问龙小云的下落。
“你不必担心,龙小云正在敝府很是安全,只是他”迟疑一下,关天翔看向李寻欢接着道“好像中了毒”
“侯爷说的没错,小云确实中毒,正因为如此李某才要找小云回来”
“可是小云并不想回李园”
“此事还不劳侯爷费心,卓某自有安排”探及李寻欢面上忧色,卓东来冷冷斜觑关天翔。
关天翔闻声看向卓东来“阁下是”
“卓东来”
李寻欢抬眸望着卓东来,眸中浮现一抹淡淡的暖意,有他在身边,总是安稳的。
关天翔由于不了解卓东来的底细,也急于回府调查清楚,就匆忙离去,李寻欢便吩咐铁传甲跟随带回龙小云,总算是有惊无险。
☆、第五章
清晨,李园,冷香小筑。
铁传甲正在门外踱来踱去为难着要不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一阵轻微的响动,李寻欢的声音轻轻传来“传甲,你先去备车,我稍后就到”
昨夜龙小云毒伤又发作,李寻欢运功帮他压制毒性,结果后来龙小云无恙,李寻欢自己倒险些引发旧疾,惹得众人一阵忧心。今日本想让他多歇息一下,可龙小云要去梅大先生那里疗伤一刻也不得耽误,这时若不唤醒自家少爷,依他的性子,等醒来又难免自责,总觉得对不起龙小爷,可唤醒他,他的身子……
“唉”想到这里铁传甲忍不住轻叹,这正犹疑不决着,就听到自家少爷的声音,他一愣神,随即担心的回道“少爷,你……”
“传甲,去吧,我没事,不用担心”
宽解好自家仆人,不出意料的听到他又轻叹一声渐渐远去,李寻欢坐起身子,垂眸看向身边人,关心道“早晨天凉,你身子畏寒,无事的话就晚起一会”
卓东来浅笑着并不答话,只是起身拿过一旁的白裘披风为李寻欢细细披好,戏谑道“前辈也知晓天凉啊”
“东来,我不畏寒”
“怕是也不经这么冻吧”
“东来,你多歇息一会,我陪小云去梅大先生那里,不久便可回来”李寻欢明智的转开话题,叮嘱道。
“那晚辈便在李园恭候前辈”卓东来似乎心情不错,笑着回道。
“嗯”李寻欢应了一声,看着那人又躺下悠悠然的闭目养神,便上前帮他拉拉锦被细细掖好,随后缓步踱出去洗漱。
半个时辰以后,一辆宽大的马车出现在去梅大住所必经的竹林里,铁传甲坐在车外轻松的驾驭着马匹悠悠前行,龙小云依旧挺直脊背阖目坐在马车内,丝毫没有开口和李寻欢交谈的意思,李寻欢习惯般宠溺的摇摇头,抬手拿过酒囊浅抿一下,几声轻咳也随着溢出口中。
于是,铁传甲叹了今天早上的第三口气,回头对着马车内说道“少爷,大清早的喝酒,你也稍微……”哪知,话还没有说完,缰下的马就突然停住了脚步,铁传甲一惊回首,只见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剑呈圆状围在了马车周围,接着黑衣人身后出现一个手持白色坛子的锦衣女子。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警觉异样的李寻欢便掀开帘子探出首来,抬眸扫过众人,视线定到白衣女子身上淡淡道“阁下如此大驾,不知有何贵干”
“哈哈哈……”江怜月长笑一声,冷冷道“小李探花别来无恙啊”说着振臂一挥,衣袖甩过,手中的白色坛子更加醒目的露在众人视线里,她斜眯李寻欢一眼,继
续道“哦,瞧我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问候的话不好讲,偏讲这一句,我可不是故意刺激你的,生肺痨也不是你的错”
“夫人言下之意,似乎是我的老朋友了”
“我上次见到你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正在办喜事要娶一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