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做好防备”
“李探花说的话,老道绝不怀疑,只是……”
“关天翔是我的结拜义兄,我能护得一时就护得一时,等到来日他事迹败露,我再也护不住了,也是天意”
李寻欢的这些话,关天翔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他被虚空道长点了穴道立在远处,李寻欢亦不愿让他听到,今日以后兄弟势必反目成仇,何苦再用这些拘泥于他。
“好,既然李探花这样说,老道也不坚持,只是老道还要一句话,李探花一定要听”
“道长请讲,寻欢定谨记于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情,当放则放,李探花毕竟是血肉之躯,护不住所有人的”
“道长的心意,李某知晓
,若有来日,李某定去武当拜访,与道长好生论道”
“好,老道定在武当山烹茶奉棋,等候李探花”
“好,李某定当择日拜访,与道长谈棋论道”
虚空道长和空闻方丈的出现,打破了李寻欢谋杀四大掌门的传言,众人的愤怒也很快平息,一番商议之下决定随着两位前辈高人离开,各自去寻自家掌门。
临行,二人向李寻欢辞行,李寻欢指尖微蜷虚握成拳,掩在唇边轻咳着向二位道谢,空闻大师略略担忧道“李檀越面色苍白,观之是气血亏空之态,可否让老衲把一把脉”
李寻欢牵牵唇角,清浅一笑,轻扯衣袖掩好手腕,感激道“不敢劳方丈费心,寻欢不过是旧疾而已,自有分寸,还请方丈勿忧”
“也罢”空闻大师轻叹一声,从衣襟中探出一个精巧的瓷瓶递向李寻欢“这是少林寺不外传的疗伤圣物大还丹,老衲带在身上的只有一粒,危难之时可以护住人的心脉,保住一命”
李寻欢终究不忍拂了空闻大师一番好意,探手接了收在怀里轻声道谢“多谢大师”
“李檀越保重,老衲告辞”
目送众人远去渐渐不见踪迹,李寻欢方才缓步踱至关天翔身侧,出手替他解了穴,不出一言转身便向马前行去。
关天翔一得自由,立刻牵住李寻欢的衣袖,急切道“寻欢”
李寻欢也不回首,淡淡问道“小乙怎样了”
“我……”
“请你放了他,我既然来了,就请你放了他”
“好”关天翔的目的也不过如此,既然达到了,那个少年也就没有用途,放就放了。
“小云一直跟着你,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你,还请你看在旧日情面上不要伤害他,苏小乙是百花村唯一存活下来的村民,也请你施施善心不要斩草除根”
“寻欢,你是这样认为的,你以为我会伤害他们吗”
“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想让我如何相信你”
“所以,你这次来,本是拼死也要救他们,对不对”
“有些事情,与生死无关”
“就像你刚刚救我一样,对不对,我知道刚才你为了救我,一定费了不少心力”
“我只是怕你一死,成为鞑靼国起兵的借口”
“你是怕我死于非命”关天翔忽然松开李寻欢的衣袖,幽幽却笃定的道出一句。
李寻欢别开脸去不再答话,沉默半晌轻咳几声,从怀中探出一块方才洗干净的合欢树皮,置入口中慢慢嚼,凉腻的汁液渐渐渗出,满口苦涩难耐。
关天翔定定望着,关切道“你没有带药”
大哥,你们精心选好的地方,我即使带药了又如何,李寻欢眸中幽深,缓缓摇首,淡淡答道“没有,一直是东来随身带着”
又是卓东来,难道只有他才能走进你的心吗,
我是你的大哥,我同样不想你受伤,我同样放不下你,关天翔长叹一声,开口,嗓音沉沉“寻欢,你哪里都好,你想要事事周全、人人都好,这是不行的,你会把自己逼入绝境的”
“我早已身处绝境,又何惧再苦一些,只要不再牵扯旁人便好”李寻欢幽幽叹了一句,只怕以后兄弟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谈心了。
“寻欢,你这又是何苦”
“我要见小乙”
“我已经让小云带他来了,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这样便好,请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他们都不会有事”
“寻欢,你知道所有的事情对不对,我们所做的一切,你都知道,对不对”
“我知道又怎样,我知道你便不去做了吗,就会放弃吗”
“可是,你会阻止我”
“会,我当然会阻止你”
话已至此,兄弟已然反目,还有什么不能跳开,不能明说的,誓言相悖注定不可避免。
反观李寻欢的平静淡然,关天翔忽然怒极“可你明明知晓只是陷阱,你还要跳,你还要来”
“你也明明知道,我若不来,来的便是东来”
“为了他,你连死都愿意吗”
李寻欢眸中坚定,声音中隐隐透出几分诀别的意味“我可以为了他死,却绝不会为了他活着,所以,我必须要来”
关天翔不再说话,沉默良久才无力的开口“我原本想要等你与四大掌门斗到两败俱伤时再出来救你,顺便再把中原武林人士一网打尽,铲除后顾之忧”
“我又破坏了你的计划”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司马超群结盟的”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如何阻止你入侵中原”
“你杀了我,我自然就无法再入侵中原了”
“你明明知晓我不会杀你”
“那我就一定要拼一场,我自幼就作为质子被送到中原,忍辱负重几十年,为的就是有一日达成霸业,入主中原”
李寻欢低垂眼睑,沉声应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阻止我,这样我公平吗”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这世上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我这样做,错了吗”
“站在你的立场,你确实没错”
关天翔脱力般叹了一句“可是站在你的立场,我错了就是错了,你还是要阻止我,所以,兄弟反目再也不能避免了,对不对”
“你被你的任务钳制,我被我的道义钳制,这一切怪不得任何人”
“可是,我不想伤害,一点也不想”
李寻欢沉默着不再开口,不想伤害却依旧选择了伤害,再不得已也是伤害,伤害即成,又怎会不疼。
艳阳下,绿荫中,死一般的静寂,一时再也无话,就连蝉鸣都弱了几分。
☆、第二十五章
龙小云带着苏小乙出现时,一望见李寻欢便略带歉然的别过脸去,那孩子的心思,李寻欢自然知晓,必是觉得愧对苏小乙而不是愧对自己。心中不由苦苦一笑,原本他便没有愧对自己,略略摇首撇开这些思绪,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对那孩子也不苛责,只上前探了探苏小乙的鼻息,得知少年只是中了迷香暂时睡下,方才放下心来,低声嘱咐小云带着少年回去李园,自己来时所骑的良驹,足够二人共乘。
龙小云却执意不肯,只说要留在这里。
李寻欢无奈,满眸关切迎向少年,低声苦劝“小云,留在这里很危险,李叔叔怕万一,万一看不好你们……”
“我会看好自己,而且还有关叔叔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小云,咳……”
见李寻欢手心握着雪色锦帕虚虚掩唇咳得辛苦,少年不禁也放缓了声音,出奇温顺的应道“李叔叔,我只是想留在这里”
“你为什么执意要留下”
“我……”
龙小云只说一个字便顿住,李寻欢别有深意的一望,心下也了然,小云自百花村回来以后,便若换了一个人般,性子温润开朗了许多,这时无非是既担心自己有个万一,又担心一心敬重的关叔叔大计不成,毕竟还是一个孩子,终究少些历练,遇事依旧不甚沉稳。
再看去,那孩子满面难掩迟疑踌躇的模样,也不忍心逼迫,只细细叮嘱他如何保护好自己,亦要看好小乙,少年的飞刀尚未练成,定然难为自保。
关天翔在一旁静观许久,这时禁不住苦笑“寻欢,你这般不信我么,更何况,你在,我怎么能杀得了他”
李寻欢面色如常,也不回首,只淡淡答道“你不会杀了他,可是有人会”
“谁”
李寻欢忽然脚下疾动斜斜侧弯身子,避开一枚细小梨花针,看那银针直直没入一旁石壁,方才冷冷答道“他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声音沉沉接道“李探花功力果然非凡,在下不过刚刚到这里便被李探花察觉”
“李某只是耳目稍明了些,若不然早造就亡命在这江湖了”
司马超群方才一击不成被迫现身,这时被李寻欢点破,便避而不答,略略打量周围空地竟丝毫未有打斗的痕迹,眸子瞬间锐利,阴深沉郁仿佛能冻出冰来,嗓音却愈发淡漠“李探花不战而屈人之兵,果然不负惊采绝艳探花盛名”
“李某一向是有理讲理,无理也要辩出三分,中原武林人士不屑与李某为伍,自然就散了”
司马超群冷笑,他自然不会相信李寻欢这般说辞,却也无意纠缠,中原武林只与关天翔有碍,与他自己倒无半分干系,他唯一在意的只有卓东来而已,方才未问,这时便转开了话题,开口问道“为何不见东
来”
“东来自然有属于他自己的事情”
“他的事情莫非就不是李探花的事情,你何必撇的这么清楚”
“东来的事就是东来的事,与李某何干”
“如此说来,我纵是带走东来,也与李探花无关,是也不是”
李寻欢轻挑眉梢,又暗自摇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想要东来回去,自然与李某有关”
“卓东来是大镖局的二把手,原本就属于大镖局,与李探花有什么干系,今日我就是杀了他,也由不得一个外人在这里置喙”
话未毕,李寻欢眸间便显出一抹厉色,冷冷笑道“东来是李园的主人,你要带走李园的主人自然与我有关,而你要杀李园的主人,更要问问我允不允”
司马超群别有深意的望望四周,芷幽草与兰花盛放,兰香愈浓,大有铺天盖地之势,李寻欢,谅你也撑不了多久,冷哼一声,不屑的反问“你以为你可以阻止的了”
“能不能阻止得了,自然也与阁下无关”
“好,我倒要看看凭你这幅痨病烂身子怎么阻止我”司马超群冷冷抛下一句,回身对着山坳另一处扬声唤道“义父,你不是一直想要见识小李飞刀是何种风采吗,现在我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好,好儿子,你真是为父的好儿子”随着几声苍老的咳嗽,一个白发老人缓缓挪到众人视线之内,那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破旧胡琴,仿佛如他的性命一般珍贵,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手拄一根木杖小心翼翼的挪步,观其双目竟然紧紧闭着,是瞎子。
“义父,小心脚下”司马超群冷眼望着,丝毫未有上前相扶的意思。
“臭小子,我是眼睛瞎了,不是心不明,知道脚下有什么”
白发老人口中骂着躲开脚下一块碎石,径直走到李寻欢面前站定,陡然睁开双眸,浑浊的眼白把墨色瞳眸掩的模糊不清,一眼瞥去,却仿佛有着慑人的魔力。
李寻欢神色淡然仿似不见,别过脸去示意龙小云一定要照顾好苏小乙,这时,由不得他任性,龙小云仿佛被李寻欢突然而生的厉色震慑一般,竟忘记了驳斥,诺诺几下,乖乖的应承了下来。
白发老人又阖了目,对着李寻欢开口,嗓音嘶哑“我不是来找你的”
李寻欢略略一笑,淡淡道“我知道”
“是你毁了泪痕剑”分明是问句,白发老人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李某从来不信命,却不允许泪痕剑存在,任何危害到东来的事物,我都不允许它存在”
萧泪血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无论这件武器在谁手里,都可以致你于死地,就算在你自己手里也一样!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一向都是实话”
这件武器便是泪痕剑,这句话是他对卓东来说的,所以白发老
人带着那把不祥之剑刚刚出现,李寻欢就着人知会玄清道长,他只给玄清道长带了一句话“我永远不希望这把剑出现”,玄清一定会把那个不祥之物处理的很好,完全不需要再担心,而李寻欢做的这件事,甚至连卓东来都不知道,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仿若无事般坦然。
李寻欢这样想时,白发老人仰天长笑,迟疑愤恨压抑着低吼“你竟然知道泪痕剑,你竟然还知道泪痕剑与卓东来的渊源,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些”
“不多,足以让东来不会受到伤害而已”
“哼,我还是可以杀了那小子,你以为,他不在,我没有泪痕剑,今天便杀不了他吗”
李寻欢浅笑着摇首,莞尔又想起白发老人看不到,便轻轻应了一句“不能,你不止今天杀不了,以后也不会又机会杀了他”
“你以为我不能”
李寻欢忽然低低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