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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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仙劫-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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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承轩说了重话之后,心里本就十分内疚,听到太忘真人自我剖析、自我反省,心里忽然万分过意不去。他大步追上去,喊了一声:“太忘老头,对不起!”

    太忘真人的身形晃动了几下,就像被大锤子重重锤了一记。自从接手了这个捣乱徒儿,他从来没听到他说过“对不起”三个字,从来都没有。

    张承轩一喊完,只觉得鼻子发酸,差点掉下泪来。他哽咽了片刻,竟然说不出话来。

    太忘真人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张承轩追上前,道:“太忘爷爷,我不应该伤您的心,我知道您人不坏,只是不喜欢约束我而已。我以后……大不了不再胡思乱想了!我规规矩矩按照秘籍上所写的去修炼,还不成吗?”

    太忘真人听到“规规矩矩”四个字,忽然一怔,这样一个词从这么聪明跳脱的弟子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你让他规规矩矩,那简直就是毁了这么一块好材料,然而你叫他自己摸索,又生怕他走火入魔。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如何才能教好这个弟子。教严格了吧,怕教成木头;教松懈了吧,又怕教成顽童。他越发小心翼翼,越发找不到合理的方式。看来手上有一位天赋奇才的弟子,也是一件颇为头痛的事情。

    张承轩见太忘真人没反应,还以为自己的道歉不够诚恳,他正绞尽脑汁想该如何道歉的时候,太忘真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回去吧,继续好好练功,不过以后要改什么秘籍,一定要先跟我说一声。”

    “嗯!”张承轩重重地点了点头。元丘子走了,他想改秘籍也改不了啊。

    不过,幸好太忘真人没发现是元丘子教他改的秘籍,不然他私藏一个怪人在身上,这可是触犯了昊天门的门规。

    太忘真人道:“至于我……我要去反省一下我的教育方式……”
第八十章 古幽思
    跟太忘真人折腾了一阵,张承轩心情也不太好,他本想回去休息,忽然想起了那两只蓝斑雁,他已经将近十来天没看到那两个小东西了。

    左右无事,不如去看看它们。

    念毕,他踏着飞剑,落在北边的山崖上。

    今天姚冰不在,就只有那两只孤独的蓝斑雁,当那两个小家伙看到他的时候,竟然欢快地叫了起来。张承轩想不到这两个小家伙还记得自己,他心中一动,低头抚摸着它们身上顺滑的羽毛。

    蓝点儿和红点儿看起来好多了,或许再修养几天,它们就可以复原了。

    姚冰把它们照顾得不错,不仅每天给它们更换垫着的草窝,还拾来干柴,每夜都生火为它们取暖。所以张承轩能看到地上有木炭灼烧过的痕迹,那便是姚冰昨rì点燃的炭火,还没来得及完全清扫干净。

    张承轩环视这山洞一眼,偌大的山洞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两只蓝斑雁。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寂寞。这几个月来,每次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总能记起身上还有一只储物袋,袋子里还有一个元丘子。于是左右无人之时,这一老一小都会拌拌嘴,抬抬杠,但现在……当真只有他一人了。

    “唉……”张承轩叹了一口气,对蓝点儿和红点儿道:“真羡慕你们俩啊,彼此不分开,永远也不会孤单寂寞。”他伸出中指,往蓝点儿头顶一弹,蓝点儿一惊,立马把头缩回去。张承轩忽觉好笑,不由得反复去弹蓝点儿的头,蓝点儿的脑袋就一伸一缩的憨态可掬。蓝点儿初时还有些惊惧,但见张承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贱,出手也越来越快,不由得怒气冲冲地张嘴往他手背上狠狠地啄了一下。

    “……”

    张承轩一怔,手背已经被啄了一个小洞,鲜血不断流出。张承轩苦着脸道:“完了禽流感了……”

    他顿时哭的的心都有了,忽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捂着手背气呼呼地走出洞穴。

    走出洞府,外面的空气十分闷热,估计是要下雨了。一阵闷风吹来,张承轩手上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但是他就是心情不好,便抬头望着天穹发呆。

    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正好又是月圆的时刻,但见天上一轮明月宛如白玉盘,当真是皓白如玉,皎洁柔和。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圆月,张承轩忽然想起元丘子做得咏月诗,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落起来。

    忽听耳边几声婉转而低不可闻的笛声隐约响起,如泣如诉,如梦如幻,好像是离人在倾诉着断肠的思念。一听这笛音熟悉,张承轩就知道是姚冰在吹奏,想来她人不在山洞里,却也在这附近。

    吹笛人似乎心中有事,否则不会吹出如此凄苦缠绵的乐章。其实打从第一眼看到姚冰,就能从她那冰冷的眼神后面,看到一汪深不见底的忧郁。正因为她眼神后面躲着忧郁,所以她的冰冷,也不会给人难以消融之感。

    耳边笛音萧瑟,他呆呆望着天上的月亮,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连忙狠狠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只是红了一下,眼泪又被他收了回去。

    这个姑娘,心里应该有事。张承轩暗暗道,而且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秘密。

    正在胡思乱想间,笛音骤然收尾,脚步声越来越近,张承轩回头,但见姚冰不知何时从身后走来,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

    张承轩对她笑笑。

    姚冰道却皱眉道:“我刚才吹奏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打断我?”

    张承轩一怔,“我没有打断你呀。”

    “你怎么没有打断我了?我最后一个音都被你带跑了!”姚冰轻蹙眉头。

    张承轩顿时十分头大,女人怎么都蛮不讲理啊,他哪里有带跑她的笛音,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着。

    姚冰轻轻皱了皱眉头,“一开始,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流随着我的笛声,十分和谐地律动着。可是忽然,有一个情绪,对我的笛声产生了抗力,随后逆着我的笛声而行,险些弄得我手忙脚乱。”

    张承轩哑然失笑,原来音乐到达一定境界,竟然还有感受周遭,影响周遭气流之效,同时也会被周遭的情绪给带跑。孰不知到达再高的境界,还能控制人的心智神智,甚至将对方变成一个傀儡,任随自己摆布。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修士专练音律的原因。

    明白姚冰不是在无理取闹后,张承轩笑道:“姚冰师姐笛音如此美妙,如果不抵抗一下,岂非要任听师姐摆布了?我可不想那么丢脸。”

    姚冰本来板着脸,见他说得真切,不由微微一笑,“若不是心中有业障,又怎可能受我笛音影响?”她顿了顿,道:“我刚才这首曲子名为《古幽思》,是古人因思念亲人所作。我吹奏间,方觉你的心绪和我的笛音十分融合,心中必有所思之人吧?”

    张承轩一怔,没想到被姚冰说中心思了。

    他与元丘子,一个父母双亡,一个膝下无后,二人相识一场,相伴三年,早已经把对方当做亲人一般了。是以元丘子离去后,张承轩对他的怀念,便有如亲人一般。

    姚冰道:“我不知道你想念的那位亲人是否还活着……”

    张承轩道:“他还活着,只是暂时离开,要去办一些重要的事情。”

    姚冰眼波微微流转,“原来只是生离,你真是太幸运了。只要活着,终有相见的一天。不像死别,除非不入轮回,跳出轮回,方可魂魄永保,否则再也见不到了。”说到这里,她竟然叹了一口气,眼角眉梢流露一丝伤感,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一般。

    张承轩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却听姚冰怔怔地道:“我今天似乎又说太多了。”

    她的一颦一笑一蹙眉实在是太美好了,张承轩忍不住心中一动:“没关系,我喜欢听你说话。”他一说完,便即后悔了,连忙纠正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我,作为朋友,我愿意跟你一起分担。”

    姚冰忽然偏过头,怔怔地道:“朋友?”

    张承轩被她寒冰般的眸子望得浑身一颤,真怕这姑娘忽然脸sè大变,一个法术扔过来把自己扁一顿,虽说也不是打不过她,但面对这样的美女总是不好下手的嘛。就在他胡乱担心的时候,姚冰却转回头,道:“那天晚上谢谢你。”

    张承轩一怔,只听姚冰道:“我笛子上的红线穗,是我一位至亲留给我的。那位至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原来姚冰心里也有一个深深的遗憾,难怪她笛音里如此忧愁;也难怪她xìng格冷漠,不近人情,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那你,再也没见过她了,是吗?”张承轩问道。

    姚冰苦笑着,摇摇头。

    “我会为她报仇的,我曾经在她坟前发过誓。”姚冰轻轻握着拳头,低声道。

    张承轩道:“不知道仇人是谁?如果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姚冰忽然沉默了,半晌侧着头,细细打量着他,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张承轩被她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冷,心想以后夏天来了,倒也省了扇扇子,把姚冰往边上一放,让她看上几眼就足够降温了。

    姚冰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天气好闷,似乎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忽然什么东西暖暖地滴在了二人身上。张承轩抬头,果真下雨了。
第八十一章 悸动
    这场雨和上一场还当真有所不同。

    如果说上次是清冷的雨,那这一次便是温暖的雨:不冷,带着一丝chūn的温暖气息。

    或许是因为空气太沉闷,所以连带雨丝也温暖起来,又或许是因为跟美女一起赏月,心情愉快起来,所以空气都显得暖融融的。

    只听“噼啪噼啪”几声,几滴黄豆大的雨从天而降,打湿在chūn末的山崖上。

    很快,山间的雨连成一片,宛如一张帘子从天落到地。张承轩闻到一股雨水混着泥沙的味道:原来是雨点冲击力太大,山顶干燥的沙尘还没被浸湿,就被打成一团一团的,便混杂出奇特的味道。

    “啪”的一声,一团半干半湿的泥沙溅到了姚冰的裙子上。姚冰生xìng爱干净,看到裙子被沾湿了,不由得“哎呀”一声,退后一步。

    “我们去洞里避雨吧。”张承轩提议道。

    姚冰点点头,二人举步走入洞府中。洞府中干燥舒适,宛如一个小小的避风港。蓝点儿和红点儿懒洋洋地躺在窝里,伸长了脖子,也想观赏这场无边无际的chūn雨。

    姚冰低头抚摸着蓝斑雁的羽毛:“我知道你们想出去看雨,但你们现在身子还有些虚弱。等你们完全好了,就可以飞出去了。”红点儿吱吱叫着,亲切地回应着姚冰。

    张承轩看两只蓝斑雁可爱,也想过去逗一逗。但蓝点儿之前被他弹过头,还十分记仇,看到张承轩走过来,立马直起脖子,“吱吱”地冲他叫唤。

    “……”

    张承轩只好退后一步。

    他自感没趣,便走到洞口,欣赏其震天盖地的雨帘来。

    “好大的雨啊。”他感叹一句,看着洞外的夜雨奇景。

    深蓝的夜,荒凉的山,还有无边的雨帘,这一切别有一种浪漫情调。

    他正欣赏得投入,忽听身后姚冰“哎呀”一声,“糟了!木柴烧完了!”

    张承轩应了一声,回头道:“那便如何?”

    姚冰道:“这山洞到了半夜,本就十分yīn凉,现在又下雨了,估计后半夜这里会冷的受不了。蓝点儿和红点儿还没完全恢复,很容易患上禽流感,我担心它们旧病未愈,又添新病。”

    一听到“禽流感”,张承轩立刻头皮发炸。

    最近禽流感席卷了整个天殊大陆。城市里不少饲养禽类的农民,纷纷患上禽流感死去。大批大批刚出壳的小鸡、小鸭或者被残忍地焚烧,或者丢去塘边喂蛇,还未长大就被毁尸灭迹。人们觉得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漏杀其一,如此一来便彻底地断绝了传染源。

    姚冰道:“往常我都会捡一些木炭,为它们生火取暖。可是……你看下那么大的雨,地上的干柴早就被浇湿了,根本点不燃。”

    “用法术烘干?”张承轩提议道。

    姚冰摇摇头,“这样不好。虽然水分被蒸出来了,但是还有残余的寒气在木柴中。到底不如天然干燥的好。”

    她叹了一口气,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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