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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惊疑不定的接过,细细浏览,不一会儿手就发起抖来。立在他身后的赵嬷嬷伸长脖子偷觑,额头的冷汗大滴大滴往外冒,身子也摇摇晃晃。眼见就要晕倒。贾敏用力捏紧手里的绣帕,拼命克制才没叫自己扑上去将状子夺了。
刘煜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塞进胤真手里。胤真浅啜一口。慢悠悠的说道:“煜儿在路上遇见重伤的本王,便将本王抬到车上救治,没想那名唤赵德祝的奴才竟一刀刺伤拉车的黄牛,害的煜儿跟本王差点葬身崖下。本王当时便想林府奴才好大的胆子,竟连皇子都敢谋害,莫不是想造反吧?”
听到这截,林如海眼底直冒金星。然而不等他开口解释,胤真继续道,“后来细细一想。本王当时并没有表露身份,那奴才恐不是为了谋害本王,而是冲着煜儿来的。平安回去后本王便捉了那奴才审问……”
这时状子已被暴怒的林如海扔到贾敏手里,贾敏快速看完。尖叫道。“王爷明鉴,赵德祝说得没一句真话!这是有人买通了他故意污蔑妾身啊!”
胤真见她到了此刻还意欲将脏水往煜儿身上泼,当即冷了面色,呵斥道,“闭嘴!是不是污蔑,本王心中自有定论!”
贾敏噤若寒蝉,心脏却扑通扑通狂跳,仿佛下一秒便会破胸而出。这暗算庶子的事情抖落出来。足够贤名满扬…州的她身败名裂,也足够令子嗣稀少的林家将她休弃!
胤真见厅中安静的落针可闻。这才缓和了语气,“煜儿于本王有救命之恩,这些事真也好假也罢毕竟是林府的家事,本王不便插手,只愿你们事后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在府外,本王可以照看煜儿,在府中,还需劳烦各位多多留意,切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状子拿来吧。”
贾敏抖抖索索的将状子递过去。如不是还保有一点理智,她恨不能将之揉成一团塞进肚子里,再也不叫任何人看见。胤真正要去接,刘煜却半道伸出一只手来,自然而然的夺过折好,收入袖口。
胤真笑得十分无奈,却也没有责怪刘煜的无礼。两人挚友般的相处模式叫林如海看了暗自窃喜,贾敏却差点没厥过去。把柄握在了混世魔王手里,她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可过?
摇了摇头,胤真和声道:“林大人,这事往深了说也只是你的家事,如果不是事关煜儿,我也不会插手,故而后续惩处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煜儿,不若找个清静地儿,咱两坐下好生叙叙旧。近两个月未见,我心里一直念着你呢。”
这毕竟是家丑,林如海正愁该怎样委婉的劝走雍亲王,见他主动发了话,哪儿还有不同意的。连忙挥手道,“王爷好不容易登门,倒是我们慢待了。煜哥儿,带王爷回你院子里坐坐。”
刘煜勾唇,深深看了狼狈不堪的贾敏一眼,这才带着胤真回去。林如海的贴身大丫环雪莺毕恭毕敬的在前引路。一行人所过之处,仆役们尽皆跪伏,心中有对皇家威仪的敬畏,也有对“煜大爷”的惧怕。
穿过一条抄手游廊,刘煜在垂花门前停步,挑眉问道,“这好像不是回我院子的路。”
雪莺讪讪一笑,陪着小心道:“大爷有所不知,您现在大了,原本的小院住着着实凑合,老爷叫给您换个宽敞的。方才我已经吩咐下去,这会儿房间应已打扫完毕,您进去看看满不满意?”
“我竟不知我已然那般大了,一亩宽的院子都塞不下我一个!”刘煜嗤笑。
想起以往煜儿在林府受过的苦,胤真心里好一阵不舒服,听见李卫在自己背后噗嗤忍笑,回头冷冷瞪视一眼。李卫噤若寒蝉。雪莺尴尬的不得了,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秀秀气气一张脸都皱成了梅干菜。三年了,煜大爷不但武力值暴增,嘴巴也更毒了!
好在刘煜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讲究,也不恋旧,领着胤真进去,在屋里转了转,看见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精致摆件和屋内各式各样的名贵家具,看着胤真道:“托了你的福,竟叫我住上这么豪华的房间。”
“你才知道我的好处?”胤真拉着他在榻上坐下,淡笑开口道:“日后有什么不顺心便写信给我。我曾说过:我的势,随你仗。”
“那感情好!”刘煜抚掌,“你若是需要帮忙也尽管开口,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奸…淫…掳掠,只要价格合适我全包。”
立在门外的李卫被自己口水呛得直咳,心道煜大爷啊煜大爷,您果然是真爷!
胤真笑得前仰后合,这人怎能这般有趣呢?一见面便逗得自己心情大悦!雪莺手足无措的立在房中,一边觉得煜大爷比传闻中更可怕,一边又为雍亲王待煜大爷的亲厚而感到惊心。
就在她不知该留还是该走的时候,刘煜摆手道:“你下去吧,跟我姨娘说,早点回去歇着,别尽想着看热闹,过一会儿我去寻她。”
看着雪莺离去的背影,刘煜笑道:“说吧,你这次亲自南下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给我撑腰吧?”
胤真是真的把刘煜当成了死党,闻言也不客套,直接道:“这次借着连庚耀一事,父皇将江南一带进行了一次大清洗,落马的官员仅四品以上的就有三十七人,我打算借此机会安插一些亲信人手。我目前还是太…子…党的中坚骨干,这件事除了我亲自出马,根本不敢假手于人……”
不屑的一笑,刘煜微讽道:“你这王爷当的也太窝囊了,参政了六年,居然连敢于托付大事的心腹也没培养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51章 一丈红,贾敏惊
刘煜吃完糕点,奇怪的瞥了笑个不停的胤真一眼,懒散开口,“谋害皇子,据我所知好像是诛九族的死罪?”
“正是。”胤真点头。
“你那儿子叫赵什么来着?好像早几年捐了功名,正托林如海四处走门路想领个官职当当。就这么被你连累了,真够可惜的!”觉得口有些干,刘煜拿起茶杯牛饮。
赵德祝当即抖得跟筛糠一样,口齿不清的求饶。
“你一个当奴才的,犯不着跟主子过不去。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心里清楚的很。你把她交代你办的那些个龌龊事都写下来,我便求王爷饶了你一家子狗命,如何?”刘煜循循善诱。
赵德祝只顾着磕头,不肯答应。王爷那样一个顶天的人物,会不会跟一八竿子打不着的奴才死磕尚且不定,但如果他真招了,贾敏铁定不会放过他一家。思来想去,还是不招为好。
刘煜面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黑中带紫的眼珠子缓缓爬满血丝,流转间偶现一缕阴寒煞气。
胤真温声劝解道:“犯不着跟一个奴才较劲儿。他不招也无妨,我自有办法。”
刘煜冷静下来。他深吸口气,低声道,“那便交给你了。”话落拿起一块糕点继续啃。
胤真挥手下令,“他既不肯招便罢了,拖到厅外杖刑,煜儿不点头不许停下。”末了指着一名长随,“你替他写一份状子。大意是当家嫡母如何授意他暗害庶子,且把本王遇险的事也杜撰一二推到他头上,再叫他按个掌印。”
长随点头。思量片刻拟了一份状子,交给胤真和刘煜看过后添添改改,重又抄录一份,行至外间拽住赵德祝的手,按了一个血掌印。
赵德祝此时恨不能时光倒流,他二话不说便把贾敏供出去,怎么着也能博得煜大爷一点怜悯。说不准还能饶了他一条狗命。眼下倒好,他抵死不招却依然害了全家,死也是白死!
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正准备张口求饶,却听刘煜淡淡开口,“把他嘴给我堵上,吵得人吃不下东西。”末了将状子递给胤真。笑道。“这东西你先替我保管,待我回扬…州之后你便使人送到林如海手上,叫他看看他的贤妻内里是个什么东西。”
侍卫立即用一块破布将赵德祝嘴给堵住,按压在凳上行刑,棍棒声,闷哼声,骨头断裂的咔擦声一时不绝于耳。胤真仿若未闻,接过状子摇头失笑。“你可真毒!”思量片刻后戏谑道,“你这可是仗了我的势。好歹加点银子,否则我便亏了。”
“你变市侩了你知道吗?以前那个贵气逼人,视金钱如粪土的雍亲王哪儿去了?”刘煜表情郁闷。
“近墨者黑,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要怪也怪你自己。”胤真朗声大笑。
李卫暗暗给自家王爷点赞。对付煜大爷这等浑人,非得比他更浑才行!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老高头见厅外惨绝人寰,厅中谈笑晏晏,忍不住悄悄退后,直至抵住墙根方才停下,以防自己腿脚发软跪倒在地,心中暗暗庆幸自己之前没站错队,否则现在也是这个下场。瞅瞅,三言两语就把太太也算计了,这份状子若当真被胤真递到老爷跟前,太太怕是再也得不到老爷的爱重了……
密集的棍棒声逐渐停下,赵德祝已昏死过去,只剩出气没进气了。行刑的侍卫忍不住朝厅中看去。
“继续打,煜儿还没点头呢。”胤真举起茶杯啜饮。
侍卫不得不继续,只见那臀肉已被打凹下去,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又打了几下骨头竟碎了,变成一滩红白酱料。煜大爷依然老神在在的吃着红白相间的枣泥白糕,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
凳下淌满了血水,打着打着,只听咔嚓一声,受刑之人活生生被打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骤然脱离,滚落在地,翻转过来后露出一张早已僵硬的,痛苦至极的面孔,不用试探鼻息亦知道,他早已死去多时了。
“行了。”刘煜这才摆了摆手。
两名行刑的侍卫齐齐吐出一口浊气,相互搀扶着退下。
“你的人脑子忒不灵活,杖刑竟只照着一个地方打,臀肉打烂了该继续往下打大腿,大腿打烂了再打小腿,这样的话他下半身被打成肉泥也死不了……”刘煜悠悠开口。
“这个刑罚倒有点意思,可有名字?”胤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李卫暗暗捂住自己翻腾不已的胃部。
“这个刑罚叫一丈红,是一个叫做甄嬛的女人发明的。”刘煜心里记挂鲍姨娘,弹掉衣襟上的糕点渣,起身告辞,“我去看我姨娘了,尸体帮我做个防腐处理,洗干净后抹一层桐油再裹一层石灰,明日我便派人送去扬…州叫贾敏开开眼。”
胤真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个数目。
刘煜咬牙道,“你很有做奸商的潜质你知道吗?”完了重新比划一下,“就这个数,不能再多了!”话落气哼哼的走掉,留下胤真大笑不止。
李卫偷看自家越来越心黑手黑的主子,不禁悲从中来。
老高头见了那等酷刑,又听闻煜大爷要将尸体送到贾敏跟前,吓得心肝都快裂了,一边抹汗一边庆幸自己没站错队,匆匆行了个礼,追着自家主子往后院行去。
刘煜到时大夫刚走,鲍姨娘正斜躺在卧榻上小憩,“大夫可有说什么?”
被儿子关心的鲍姨娘睁眼一笑,将刘煜拉进怀里亲昵的说道:“我脸色不好只是因为这一个多月一直挂心着你,吃不好睡不好……如今心病已去。大夫说只需多吃多睡就能恢复,甚至都无需用药,你别担心!对了。赵德祝那个敢诅咒我宝贝的家伙呢?”
“死了。”刘煜冷笑一声,冲小丸子招手。
小丸子十分乖觉,立马将带来的两个大包裹解开,取出各色糕点,堆了满满一桌。刘煜拿起一块核桃酥,有滋有味的啃,喟叹道:“吃来吃去。还是康师傅的核桃酥最正宗!在外游荡了两个多月,想死我了!咱回扬…州的时候得把他一块儿带上。”
“小崽子,别一来就只顾着吃。”鲍姨娘没好气的拍打刘煜的手背。忧心忡忡开口道:“赵德祝真死了?你咋能把他弄死呢?虽说是王爷下的令,可贾敏和赵嬷嬷硬要怪在你头上,咱们回了扬…州可就没安生日子过了!我还当你只是杖责他几下,怎能说弄死就弄死了呢……”
“停!”刘煜往便宜娘嘴里塞了块糕点。打断她的滔滔不绝。“信里不是跟你说了吗?要不是他使人惊了牛车,我能与你失散那么久?要是换个人,早死透了!就兴别人弄死我,还不准我反击么?这是什么道理?”说到气头上扔掉手里糕点,冷笑道,“贾敏既然想跟我玩儿,我就好好的陪她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