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道人在药师台上例举了几个妖门邪道所炼之物,件件所取的都不是道门中常用的天材地宝,而是活人心肝。其中有一样名叫“母子心”,又唤作“母子连心膏”,其炼制方法极其残忍。乃说,女子诞儿之时,一腔子精血全在子宫,三魂七魄也都护在产道——此时胎儿乃呈出纯阳之相,先天具足,妖道邪魔便趁这个时候,连那产妇和胎儿一并收住,堵其产门,回炉炼造,佐以其他材料,一大一小两人便被炼成一小搓膏泥,便聚齐纳地支十二数个待产之女,才能炼成一块成熟的“母子连心膏”来。其性大寒,其力大补。
骆天威想到刚才自己嘴里含着的那块苦到心里的泥巴,原来就是这杀了千刀的“母子心”,活脱脱二十四条人命在其中,那冤仇苦楚,怎能不叫他苦到心中?便又大口吐了出来,那黄胆水都已经吐尽,直要把心肝脾肺肾一并都吐出腔子一样。那怪人在一边看骆天威狂吐不止,一边大笑,笑得都快岔过气去了,随后一边摘下眼镜抹眼泪一边说道:“自我,哎哟,笑死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格里高利,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嘛,哈哈,因为我是老电影格里高利派克的粉丝。”
骆天威吐完一阵,哪里还管得了他说什么,一腔怒火难平息,乍起肝胆斗妖魔。他手一挥,便掐出决令要催自己的飞剑,却不想想,自己的飞剑早和李化争斗时散成了千万把寒芒,逸散在这山谷之中了,便伸了两伸自己的手,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格里高利在一边笑得更起劲了:“啊哈哈,都说纯阳宗的弟子如何了得,怎么是空有把式的东西?原来,这人道正宗,也是他妈唬人的玩意啊!”说着一伸手,打出一道寒冰真气,骆天威没有防备,正被打在肩膀上,登时一条手臂就被冻住不能动弹。
骆天威心中骇极,知道遇上了自己完全不敌的对手——格里高利要杀现在的骆天威,不过是像碾死只臭虫一样的简单。他心里害怕,嘴上却不肯示弱:“既然知道我是纯阳宗弟子!便要知道我纯阳宗的厉害!你敢动我分毫!我门上下千余人必要把你连皮带骨锉个干干净净!”
“好大的口气!”格里高利那绿豆一样的小眼一瞪,“这山中可只有你我二人,便把你杀了吃了,谁知道你在这?啊哈哈!拿你山门来吓唬我?嘿,爷爷我还真不怕你这小臭虫吓!”
骆天威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却也要一拼,心念一动,催动身上纯阳功——那子母心果然了得!骆天威虽说只是一个处于炼气末期的修士,不过与那化神境界也不过就一线之隔,便是催动得亏空如此,这子母心一入口中,就助他恢复了三五成的功力。纯阳内力一吐,将冻住的手臂解了封,知道自己善用的飞剑已经不在,只好从法术上取胜。
便看这骆天威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格里高利也是一时兴起,想要看看这纯阳功有什么厉害之处。便听骆天威一声叫,咬破了舌尖朝空中喷出一口血,血雾*,便有一个影子逐渐现出了形状来。格里高利眯眼去看,笑道:“怎么用这样的幻术?凭这东西也能与我相斗?笑话!”说着纵身一跳从石头上跳下来。看另一边,骆天威不理格里高利,手掐剑诀,捶胸顿足,嘴中不停叨念仿佛疯魔了一般,那血中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格里高利一手运爪:“念个什么鬼!吵得我头疼!”便对着骆天威的胸口抓去。
眼看恶爪不善,要抓上骆天威的胸口,这时间便见那血雾之中的影子忽然长了身体,眼看手变得比一般时候要长些,哗啦一下落到格里高利面前。格里高利警觉得朝后一缩,看那哪是什么手臂,明明是一柄宝剑的剑锋。见一击不中,那剑峰立刻缩进了血雾里。
“哟!”格里高利惊倒,“实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段!不赖!不赖啊!不枉费我救你一命!”说着注意力就已经转移到那术法之上了,随着骆天威一步步作法,那粉红色的血雾慢慢在他身边绕开围拢,形成一个雾圈,那人影就在雾圈中飘来飘去。
血雾中的人影生的身量修长,仿佛身着一袭宽松的道袍,来回穿梭的时候裙带袍角飘起,真是一派仙人气势。
“哈!吕纯阳!”格里高利摇头晃脑说道,“果然是人道正宗,连护身的法术都这么了得,好好好,你也把这看家底的本事给使了出来,我便不小瞧你了。不过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千年老道的分身厉害,还是我这灭佛的修罗本事大!”说着一晃头,身体摆出一个奇异的造型,仿佛手脚扭转,身体移位,一连变化三下,就看他天灵之处喷出五道烟雾,这烟雾呈青、黄、赤、白、黑五色,正是那鬼蜮迷心烟——与无心道人闯养妖洞的时候不同,这鬼蜮迷心烟现在已经凑足了五色,不知道这格里高利在那修罗老魔跟前耍了什么花招,竟然将他五色迷心烟全部讨到手了,那阴罗刹法门也练到了第五境界,头上五色烟雾一转,出来一个四臂三面七角的恶鬼来,格里高利手一指:“给我杀!”那恶鬼喋喋怪笑,猱身过去,吕纯阳的影子便伸出宝剑来进行护卫。
只是修为差距实在的大,两者相较高下立判。只三五下,那血雾便被恶鬼搅了个稀碎,一口吸进肚子里。格里高利看那血雾被破,心说还当是什么高明法术,原来不过如此,却瞧见那骆天威站在其中,脚下已经画了一圈圈的符箓,原地一纵,一道金光立飞而出。
格里高利便知道,这吕纯阳的分身是假,这小子要逃跑才是真呐!他见如此,手中便有了行动,手一挥,一道绿光直追金光而去。
第九十一节 骆天威遭劫难逃
骆天威只觉得身后恶风不善,心中生出警觉,拼命的催动法术,好叫自己快上加快。只是那纵地金光术固然是快,却也不过是人间的术法与那平常之物可以较量的,今日骆天威遇到的端不是寻常的东西。就见那道绿光仿佛闪电霹雳,眨眼而至,已然缠上骆天威所化出的金光。那半空中,一金一绿两道光缠绕在一起,便见那绿光一分为七,硬挤似的挤压进那金光之中。金光被绿光所迫,只能在空中不停绕着圈圈,怎么也飞不出去,越来越是黯淡,而那绿光虽然分作七点,却好似吸了金光的亮度一样,最后直照得整个山谷都是一片绿色。就听半空中“哎呀”一声惨叫,骆天威维持不住法术,掉了下来。
格里高利伸手一指,一道寒冰真气化作一条白蛇,正迎上去接住,那老蝎子精笑道:“可不要摔坏了我的宝贝啊。”白蛇腾起,化作一团寒云,托着骆天威缓缓落在地上。纵地金光术已经被破去,那绿光却还大盛,仿佛七点绿色的星芒,闪闪发光,又好像七只动物的眼睛一样。只看骆天威倒在地上,身体痛苦的扭曲着,但是他也只能稍稍扭动身体,不能做更进一步的活动——只因他手脚全被一种似是绿玉做的细小*脚镣给束缚住,头上也带着那颜色的蒙面,凡是身上的孔窍,都被那绿光所化的塞子给塞住,而盛起的绿光,就是从这些囚人的东西里散发出来的。
那分明就是当日李化游养妖洞时候,用来囚禁“天使”的“九幽束”,这宝贝今日在这里现身,可见那所谓的西方“天使”一定有了别的去处。
格里高利呵呵笑着,走到骆天威身边,此时骆天威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九幽束完全毁去,露出一身白生生硬邦邦的肉来,格里高利拍了拍他的屁股说道:“嘿,你们这些以人道正宗自居的家伙,最会收我们妖道中的修士做坐骑,今日我倒要收了你这个纯阳弟子来做我的坐骑。看你飞天的法术也是不赖,正好做我的脚力。”只是这人生的脊柱直顺,手脚不同长,即便弯腰驼背也难以*,格里高利却不以为然,他本生的就短小,身高不过到骆天威胸口以下罢了,并且他手中还有九幽束这样的宝物,便看他手一指,那九幽束的绿光登时又盛了起来。骆天威嘴巴被堵住不能出声,嗓子眼里却发出了叫人胆寒的声音来,只看那九幽束仿佛是在不断拉扯着骆天威的身体,叫他的周身肌肉经络骨骼都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声,就在这不断的拉扯之中,骆天威的脊柱开始又直变弯,躬躬曲曲仿佛像是骆驼一样,手脚也变的细而修长,能叫他伏地时四肢都能用到。变形妥当,那九幽束也不再散出光芒来,骆天威以一种畜生般的姿势倒在地上,一身身的冷汗早就浸透了地上的泥土,若非面罩与口塞挡住,就能看到他翻起的白眼和满嘴的白沫了。
格里高利啧了一声:“还说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这点辛苦都受不了,算啦,转入我的门下,必定叫你好修行。”说着朝骆天威身上踢了两脚,“倒也皮实。”看了一阵,手一指喊道,“不要装死!”那塞在肛门里的绿玉塞一闪,骆天威便杀猪似的哼叫了出来。格里高利顺势朝他背上*上去,一拍他的后脊梁:“乖乖的,给你好东西吃。”骆天威四肢伏地站起,手脚一阵哆嗦,先开始还想要再挣扎一二,谁料一挣扎这九幽束就起反应,搅得骆天威七窍疼痒不止,直入骨髓,手脚受缚又不能顾及。心一横想要自杀,可惜口中有塞,咬不到舌头,七窍受堵,全身筋脉之中真气流动全依他人指示,想要自爆经脉也是不能,只好老老实实做了格里高利的脚力。
格里高利笑道:“走走,我也看看你的本事。”骆天威身体一纵,一人一妖具化作金光飞天而去。
不说骆天威在格里高利手中受的怎样苦楚,且说李化怀抱着小玉一路向家飞去。这高天云层之上就见一道火云急急而过,天幕之中就留下一条火红色的痕迹。那李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只要了命的催动法术,架火云回家,现在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立刻找到金银雀娘来救小玉。
这一天正是周末,李化的父母都在家,自从李化不辞而别,二人就常常闷在家中什么事都懒得做。若非金银雀常常暗中帮助,这个家早就不成样子了。便听院子里嘭的一声响,李化的母亲仿佛心中有所感应,大喊道儿子回来了就冲出门外。此时李化也顾不上隐瞒什么,站在院子里就大喊:“金银雀!快出来!”李化妈妈冲出门,看自己儿子站在当院,心中五味杂陈,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李化看自己母亲这样,也是不好受,只是现在救人要紧,他看金银雀还没出来,又喊:“快出来救人!”这时候李化的父亲也走了出来,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已经仿佛六十多岁般的苍老,看到儿子不和自己母亲问好,一个劲的不知道在喊什么,手里还抱着一只什么小怪物,心下凉到了骨子里——自己的儿子疯了,他只能这么想。李化的母亲看见自己的丈夫走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害的我儿子不回家!害的我儿子成了这个样子。”男人哭了出来,随后两人抱头痛哭。李化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了,竟然一下子忘了手里的小玉,他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心中波涛汹涌,手脚也跟着颤抖了起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他也哭道:“爸!妈!”
李化父母见状竟然止住了悲声,原来自己的儿子没有疯,那一切便还好办。二老跌跌撞撞走过来,扶起李化:“什么都好说,咱回家!”李化点点头。二老叫李化把手里的小玉丢掉,唯这一点李化脑子里还算是清醒的,只说这是重要的东西,不能丢。
三人回屋坐定,李化又焦急问道:“爸妈,你们有没有看到金银雀,”他突然想到自己父母怎么会知道这两个小妖,便改口道,“是一金一银两只鸟,或者是。。。。。。两个长了翅膀的小人?”李化父亲的脸色就是一变:“这孩子没全疯,可也傻了,说的什么傻话呢。”李化知道他们没见过,又大叫:“快出来!救人呢!”
李化的父母正待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两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公子要救谁?”二老大惊,怎么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便又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救谁?还不就是救他手里那个。”说的满是不屑。李化看金银雀现了身,结结实实舒了一口气,也不管父母已经吓呆,把小玉往茶几上一摊说道:“不要说这些废话,快来救她!”果然两个长了翅膀的小人从二楼缓缓飞下,李化父母看得呆了,突然大叫起来:“你是谁!你怎么冒充我儿子!我儿子呢!”实在是眼前的画面太不真实了,他们一下子绝难接受。
李化刚想安慰两句,他的父母就本能的向后缩,李化眼泪又涌出来:“只是我遇到的事情实在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