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豹看刘芸穿戴不俗，而汪雨却是一身粗布衣裳，两人不大可能是夫妻。而且这时候他更愿意相信刘芸的话。
听到刘芸说有一万多块的大洋在“王虎”那里，那群人眼光都亮起来，只等秃头豹开口，他们立刻就要冲上去把汪雨他们吃了。
秃头豹盯着汪雨看，似乎想从汪雨的表情上变出真假。汪雨渐渐心虚起来，找个借口准备溜走，他朝刘芸吐了口水：“算你今天走运，我改天在收拾你。”说完就趁机走开。
秃头豹觉得不对，对着手下说：“追！把大洋抢回来。”一边朝汪雨开了一枪，没打中。汪雨带着人拼命往前跑去。他们仅有一支枪，不敢浪费在汪雨身上，于是也就没有放枪。
那群人听到秃头豹的命令，立刻拔腿就追。
等人全跑了，秃头豹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叫到，“回来几个，小心有诈！”
哪里还叫得住，除了两个年纪小的听话的，收住了脚。其他都像离弦的箭，头也不回地跑了。
秃头豹越来越觉得不对，果然，没多久，就从林子里传来一阵枪声，显然不是他手下人开的枪，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的手下遭到埋伏了。
他一把扣住刘芸，用枪指着她的脑袋：“臭娘们，敢耍我。”
刘芸闭上了眼睛，用力喊道：“快跑！”她当然是喊给朱墨锦听得秃头豹决定开枪。
枪响了，却不是秃头豹开的枪，是朱墨锦。他挣扎着站到洞口，用尽所有力气克服模糊的视线和颤抖的双手，瞄准秃头豹，一枪打中他的脑袋。
他又用枪指着那两个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小男孩，“你们还不快跑！”朱墨锦用最后一点力气吼道。
那两个小男孩这才颤抖着连跑带滚跑开了。
刘芸推开脑袋开花的秃头豹，从地上找到那群人留下的水和食物，用最快的速度爬上山洞，拿着水壶对着朱墨锦的嘴灌下去。
看到朱墨锦憔悴不堪的样子，刘芸心疼得哭了。“二爷，我们来晚了，让你受苦了。”她哭着说。
……
庄梦蝶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玉心院。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阿姐问她。
庄梦蝶也不回答她，她径直走到自己房里，把门锁上。靠着门蹲坐在地，她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她没有去乔家，没有看到他们在床上……，她只是在自己房里睡着了。她用力去掐自己的手臂，指甲已经刺进去，有血印，她觉得疼。疼就说明她是醒着的，她多么希望自己是睡着的。
“怎么会这样？”她问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也终于流下了眼泪。这一流泪就再也止不住，像开了闸的洪水，她“呜呜呜”地哭起来。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阿姐在外头担心地敲门。
庄梦蝶就是不回她。
过了一会，乔子璟跑进来了。
“梦蝶！”他大叫，用力去推门。
“巧巧！求你了，开门！”他声音沙哑，几近哭泣。
“梦蝶，梦蝶，你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乔子璟苦苦求道。他意识到不能因为情急把她的身份暴露了，不再喊她的小名。
庄梦蝶始终不说话，也不开门。
乔子璟没办法，踉踉跄跄地回了家。他知道那里还有一堆问题等着他去交代。
到了乔家，果然李月芳和乔琪姗都坐在那里，等着一起迎接重要事情到来。
乔子璟见到她们，神色黯淡下去，像是丢了魂魄的躯壳。
李月芳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她不希望看到儿子这副样子，这样让她非常不安心。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叫秦妈端上来。”李月芳说道，她不想和她的儿子讨论那件事了，她彻底想逃避。
“不用了，你知道我吃不下。”乔子璟说。
李月芳和乔琪姗都不说话，脸上的愧色越来越明显。
“你们是在等我吧，等我回来有话跟我说。”乔子璟面无表情地说。
“你们说吧。”乔子璟说。
李月芳和乔琪姗还是不说话。
“你们不说，我来替你们说。你们要告诉我，万小姐到你们跟前哭诉我夺了她的贞操，你们要我为她负责，对吗？”乔子璟淡淡地说，他异常冷静，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就是这份冷静让李月芳和乔琪姗倍感不安。
“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父亲生病？要妙龄女子抄经书？让梦蝶在咱们家留宿？偷梁换柱，水到渠成，天衣无缝。还有那碗醒酒茶，不是一般的茶吧？”乔子璟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想一把刀子，插在李月芳和乔琪姗的心上。
“呵呵，呵呵呵，亏我和梦蝶还在为抄经书兴奋不已，以为你们终于能够接纳她。呵呵，我和她，我们都太天真了。”乔子璟笑着说。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还有你们眼里贤良温柔高贵端庄的万小姐，她是怎么答应配合你们演这出戏的？啊？”乔子璟冷冷地问道。
李月芳再也受不了了，她哭着对乔子璟说：“我的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想成全你和芊芊姑娘。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庄小姐，你放心，我一定跟她解释清楚，求她原谅你。你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至于芊芊姑娘，你不喜欢她，就不要靠近她，娶进门当个木头美人供着就行了，她性子温和，不会不满的。”
“母亲，你太高看你儿子了，也太不把别人当人了。梦蝶不会做别人的小妾，我也不会这么对她。我不娶万家的小姐。他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或者，你们把我卖到她家终身为奴，我用我一辈子来偿还她。但是娶她，我做不到。”
乔子璟说完踉踉跄跄地走了。留下满面愁容和满心愧疚的李月芳和乔琪姗。
庄梦蝶已经不哭了，只是保持着早上的姿势蹲坐着，神情呆滞，脸上的泪水还未全干。
“姑娘，你吃点东西好不好，哪怕喝口水也行啊？”阿姐用哀求的声音在门外喊着。
“梦蝶，你说谁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李密儿隔着门气呼呼地说道。她从阿姐那儿知道了早上的情形，猜想定是乔子璟或者乔家的人欺负庄梦蝶了。
又过了一会，乔子璟过来了。阿姐见到乔子璟如遇救星，连忙用手指着里面，让乔子璟想办法。
第九十六章 你的心碎只有我懂
“还没吃东西吗？”乔子璟问。
阿姐摇了摇头，“没有，一直没出来。”
乔子璟轻轻敲了敲门：“是我，你开门吧，你总要见见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这样为难你自己，我……会心疼。”乔子璟已经不像早上那样声嘶力竭，他平静了许多。
庄梦蝶依旧没有开门的迹象。
“姑娘，少将军没有穿棉衣，外面冷，会冻着他的。”阿姐说道。
门开了一条缝，乔子璟连忙推门进去。
从早上到现在，他终于又站在了她面前。只是她看见他，再没了以前的欢喜，有的只是忧愁。
乔子璟伸出双手想去抱她，庄梦蝶转过身去，背对着乔子璟。
两人这么僵持了一会。
乔子璟试探着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拒绝，只是瞬间落下泪来。乔子璟也流下了眼泪。
“巧巧，你还相信我吗？我说我也是受害者，你相信吗？”他哽咽着说道。
庄梦蝶知道他哭了，这是长大后第一次看到乔子璟哭了。在瑜州，他身受酷刑，他们在漫天风雪中仓皇逃命，他一个人面对凶猛的狼群，他都没有哭，可是这一次，他却哭了。
这一：无：错：小说 m。ＱuledＵ。ＣoＭ哭，直接戳到了庄梦蝶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虽然从早上到现在，一想起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的样子，她就痛苦到要疯掉。可是她不是不知道，乔子璟不会这么伤害她，那是她的房间，万芊芊在她的房间这很不正常。
还有那天晚上，万芊芊称身体不舒服，乔琪姗让她先回去休息，却让自己抄了整晚的经书。她们商量好了，庄梦蝶不愿意这么去想，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接受。
她转过身子，看着他，眼神柔和了许多。
“怎么办，我们没有将来了。”庄梦蝶流着泪说。
“我不会娶万小姐。”乔子璟说道，口气坚定。
“怎么可能？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庄梦蝶说出“夫妻”两个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接受这样的安排，绝不！”乔子璟说道。
“可是你必须接受啊，你对她有了责任。”庄梦蝶有气无力地说。
“我会为我做的事情承担后果，但不是娶她。”乔子璟说。
“那你打算怎么承担后果。”庄梦蝶问道。
“我想清楚了，我要去英国。”乔子璟说道。
庄梦蝶的手颤抖了一下，“带上她吗？”她问“不，我一个人去，庄梦蝶不相信地看着他，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可是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想清楚了，我不能娶她，我娶了她又不爱她，这未必算得上负责任。我去英国，做一个商人。所得收入全部寄回来给她，我只过最简单的生活。这样，就算她不嫁人，也能活得有尊严。而且，除非她嫁了人，过上真正幸福的日子，否则我绝不结婚，也不和任何女子交往，这就当我在赎罪。”乔子璟说。
庄梦蝶想了想，她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可是她挑不出错误来。同时，她必须要面对的是，他要离自己而去了。
停了停，乔子璟又说道：“我来，就是想很自私地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英国。我不是以爱人的身份在邀请你，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你的爱人。就算你跟我走，我也未必能娶你。我只是一个苦行僧，在最孤独的路上想找一个同行的伴侣。去了英国，我会照顾你，教你学英语。如果有人听悦戏，你可以唱悦戏。没有人听，你可以唱歌剧，你是个天生的歌者，唱什么都会有人听的。英国的歌剧演员很受人尊重，再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让你为难。然后，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你愿意的话，就嫁给他……”
“我去！”庄梦蝶说道，“我跟你去英国。你做你的苦行僧，我就做苦行女僧。”
乔子璟不相信庄梦蝶真的答应他了，而且答应得这样快，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最终只是握住她的手。朝她感动地笑了笑，这是他从早上到现在第一个笑容。
“你想好了吗？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订船票还需要两天。你好好想想，你真的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吗？我甚至都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未来。”乔子璟说道。
“你做了你的选择，我也做了我的选择，我选择和你一起承担这一切。去了英国，我不会花你一分钱，就算去街头卖唱，我也会自己养活自己。如果我有本事挣钱了，也寄回来给万小姐，虽然她不缺这点钱。”庄梦蝶坚定地说道。
乔子璟又笑了一下，庄梦蝶下决心做什么的时候实在太可爱了。可惜，这样可爱的她已经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的了。
“你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挑最重要的东西带，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乔子璟说道。
乔子璟走后，庄梦蝶看着屋子里的一切，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永远地离开这里的一切了。阿姐、蜜儿、玉心院、白秋月、戏台和想回又回不去的静州城……还有……朱墨锦。
晚上，她照样去了东方剧院。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登台唱悦戏，她想在这个晚上好好唱一出，她照样选择唱《梁祝》。
朱墨锦在台下看到庄梦蝶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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