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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忙过去将门打开,然后让青盏和八王爷先进,青盏当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八王爷当仁不让地走了进去,青盏缓步随在身后,微微垂间,黄昏的日光照耀下,青盏看见,他的影子被拉得颀长。
沐雪园中的景色如青盏所料想的一样清幽典雅。与蓝儿之前所说得一样,有水有花,有桐有竹。不过,也不例外的,那园中偏于西南角的广阔的湖面上,冻结的冰面之上,也是白雪皑皑。
在湖的中心,有一个八角亭子,微扬起的檐角间挂着精巧的铜铃,随着微微的风,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南墙边偶置丛竹,纤巧的竹枝随风轻轻颤动,????的声音与铜铃之声混杂在一起,更有些灵动动人之态。
不过,最能引起青盏注意的,还是那高高矗起的东墙,因为沐雪园的大门是面西的,园子占地又相当广阔,所以自进门之处到那东墙边有很大的一段距离,那远远的东墙边,青盏抬头看着被高高的院墙房屋分隔成的多边形的天空,微微含笑,在那墙的边缘,再透过边缘的地方,她看到了一种叫做自由的东西。
“园中那么多的好景物,只是不知道九小姐为什么会对那高墙感兴趣?”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
青盏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人正站在自己的身边,靠近的可以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心底稍稍一慌,很浅淡的,然后又恢复到波澜不惊的样子。青盏微微笑着,将目光又移向了那高高矗起的墙头:“不是对墙头感兴趣,而是对墙头外面的世界感兴趣。”这样说着,也纯属心里话。
外面的世界?一个闺阁小姐?有意思!
八王爷淡淡一笑,有意错开那个问题,只轻轻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九小姐呢?”很奇怪地,连“本王”二字都免了,直接以“我”相称。
可是,真的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么?他越是平和,她越是怀疑。如今太子不济,那么,他有没有当皇帝之心呢?
青盏微微收敛笑容,但似乎是几不可察的,随后又恢复了璀璨的笑容,这些,与她一个弱女子自然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也懒得去顾虑,只回答他的问题:“王爷不是叫我九小姐吗,这不就是称呼?”
太阳的光芒渐渐敛去,西边天空红通通的晚霞璀璨如烟火,以此来预示着这一天曾是一个大晴天。黯淡的光线下,那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直直地站立着,侧面的轮廓清晰可见。对于青盏平淡的反问,置以浅笑:“本王是在问九小姐的名字。”
“青盏。”青盏淡淡笑道。对于这个人,对于此刻,她觉得,不是单单的苦于应付。没有那么让她难耐。
“青盏,青―盏―”八王爷淡淡笑着,漆黑的眸子有若平淡无澜的湖面,但却深不见底,“那本王以后就叫你青盏,如何?”
青盏缓缓点头,笑道:“王爷怎么叫都可以。”
她向前走了两步,这园子让她欣喜不已,那东墙高高矗立,可是,再怎么高,都是和外面相通的地方,让她看到了希望。
“小姐,你看,这院子里还要不要添置些什么东西?”见他们不再说话,周管家适时地向前一步说道,态度相当恭敬且温和。
青盏慢慢转回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娃娃脸的管家,他的笑容那么和善,只是不知道惊蛰他们为什么会怕他。同时,听到那八王爷说道:“北阶种梅树,南架置秋千。青盏不妨在这花架之南置一架秋千。”
八王爷所说的北阶梅树当然就是在正房阶下的那一株梅树了,至于花架,青盏看了看那个离湖挺近的枯萎了的花架,那是什么,却是不得而知了。不过,想必周管家知道,于是笑着问道:“那是什么花架?”这样问来,也是约略的试探这人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让惊蛰他们这么小心翼翼。
“回小姐,是蔷薇。”周管家笑脸相迎地答道。
“哦,”青盏淡淡一笑,吩咐道:“就听八王爷的,在那里置一架秋千吧!”
八王爷没过多久便走了,青盏吩咐周管家去送他。又在沐雪园中观察了一阵子,不满意的地方让蓝儿一一记下,这样,回到原来住处的时候,便已经是天黑了。
这么晚了,大哥还没有回来,向雨水打听,她说,周管家说得,大哥下朝后又去了右相曾琦的府邸。
大哥为什么会去右相的府邸呢,青盏十分忧心,她虽不知道朝堂上的具体情况,但是在来京城的一路上也听人说,左相和右相不合。在和明月国的对峙中,作为相的左相吕怀简主战,身为次相的右相曾琦却是主和。和与战自然是青盏所不关心的,国家的形式,自然有关心的人去管。主要是担忧大哥,虽然她希望大哥能够如愿的为国家尽一份心意,却不希望他参与到朝堂上的党派之争上,那样只能成为权谋之争的工具,胜了固然是好,可是败了必将落得一败涂地。不是死有多可怕,而是不应该以这种方式。
………【第七十四章 我在试试看】………
沐雪园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修缮好了,由此可见那周管家的办事效率。
青盏从杭州带回来的东西都被安置在新院子里,她便算是真正搬过去了。与她同一天迁入新院子的还有八姐粉烟,不过她搬入的吟凤轩与沐雪园有着很大的区别,那儿相对来说装饰豪华的多,并且靠近正厅的位置,与大哥离得挺近。
青盏想,像沐雪园这样的地方,八姐大概不会喜欢,她要的是身份,而不是清幽。不过这样正好,二人没有什么关于自身利益的冲突了,正好井水河水不相泛。
与她一起搬过来的还有雨水,惊蛰,蓝儿他们,在临时居住的院落里,那两天,每天那么多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让青盏很是无奈,就是摸摸她心爱的剑,也得小心翼翼,弄得像做贼似的。于是,青盏打定主意要让他们离开,要不,她就没有机会练剑,或者是出去走走了。于是便向大哥陈诉自己不需要这么多人的照顾,果然那周管家遣走了清明,小满,小雪和谷雨,但依然留下了雨水和惊蛰。
青盏不敢试探大哥到底会不会允许她出去,那样如果是不会的话,他就会把她看的更严。可是,老是呆在这里,不过是从一个鸟笼进了另外一个鸟笼而已,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那么,她来京城就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了。
怎么办呢?
青盏坐在新置的秋千架上呆,几天的无所事事让她连仔细的梳妆都懒得,只是像在苏府的时候一样,将如瀑的长垂在身后,系一条丝带。
中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带了些慵懒的气息。有点儿风,将她长长的头撩起又吹下。
那东墙的外面到底是何般光景,青盏已经住进这沐雪园三天了,还是没有看到,只是偶尔听到的人声让她断定外面不是十分偏僻。好想看看,出去走走,这儿是京城,外面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是她见所未见的,虽然就这样待在这闺阁之中也没有什么不好。还有,就是她连这状元府的大门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如此一来,该怎样把雨水和惊蛰遣走,便成了当务之急,她只想有蓝儿在就可以了,这么多年来,只有蓝儿一个人的照顾,也生活的相当的好。青盏看着在院落中忙活着各种事情的小丫头,这几天她一直在她眼前转来转去,让她觉得头痛眼晕,但是依然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或者,直接向大哥坦白自己不喜欢有那么多人在身边也可以吧,大哥一向疼爱她,也应该尊重她的意见。周管家是不能说的,这几天因为要搬院子而与他接触了几次,青盏细心地现,虽然那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周管家看起来和善,但是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心思缜密,对于她,虽然自称小人,恭敬有加,但是也从来不阿谀奉承。这个人,不简单。青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办事,一边这样告诉自己。
中午的阳光自正南方向直直地射过来,在她的脸上打下淡淡的光晕,同时也在背面的位置,与那秋千架一起投下低低矮矮的影子。
“小姐,您就吃些东西吧。”蓝儿不止一次的这样劝道,知道小姐的心思,但是小姐想不到办法,她就更无从想起。
青盏摇摇头,眼睛微微一眯,唇畔勾勒出微微的浅笑,说道:“蓝儿,你去叫雨水过来,顺便拿上昨天周管家差人送来的那匹锦缎。”
“是,小姐。”蓝儿也不问为什么,便端着点心离开。
不久,雨水便过来了,笑盈盈地向青盏轻轻一揖,低声道:“小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青盏淡淡笑着,微微偏转头,看到一抹淡淡的蓝,蓝儿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抱着那匹梅红色的锦缎。
“我不穿红衣,这匹缎子也用不着,你去吟凤轩一趟,把这匹缎子送给八小姐。”青盏微笑着吩咐道。
“小姐……”雨水接下蓝儿手中的缎子,看着这上好的布料就这么送人了,目光中流露出惋惜之色,但因为自己是丫头,又不便出言阻止。
“去吧,”青盏微微笑着,“去把它送给八小姐,然后再去厨房吩咐一下,以后每天中午都为我多煮出一碗山参桂花汤。
“是,小姐。”雨水应声道,然后缓缓向沐雪园的门口走去。蓝儿也紧随着她的脚步,送她出去。
青盏淡淡笑着,坐在秋千架上闲适地荡来荡去,如花的笑靥在秋千索上紧绕的花藤的伴称下,更是显得生动动人。有这一个秋千架真不错,青盏沉醉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射下来在眼前所形成的一片晕红,心情没来由地轻快起来。还真要感谢那八王爷呢,若不是他,她可能想不起来在这里置一架秋千。
“小姐,雨水已经走远了。”没多久,蓝儿回来说,“您有事尽管吩咐。”
青盏淡淡一笑,这丫头竟然知道她是故意支走雨水,也不掩饰,看着高高矗立的东墙道:“蓝儿,你去让惊蛰搬把梯子过来。”
蓝儿闻声而去,不久一身黑色侍卫服的惊蛰便把梯子搬过来了,在青盏面前表情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要把梯子放在哪里合适,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就放那儿吧,”青盏指了指靠东墙的地方,那正房檐前的红漆雕花的柱子,那旁边垂着一只大红灯笼,金黄的流苏随风微微曳动,“惊蛰,你去把那只灯笼取下来。”
“是。”惊蛰答应着,便快走几步在红柱子旁边放下梯子,然后身手矫健地爬上去,将灯笼摘下来之后,又利落地下来。
只是这样小小的动作,青盏便看出了这惊蛰的身手不凡,一边考虑到底要不要将他留下。惊蛰不是一个有心机的人,把他留在身边,或者也没有什么不好。当然,她也不指望他来保护自己,只是在自己以后练剑的过程中,让他来指点一下,或者也不错。
不过现在,她此时心中另有计较,所以在惊蛰把灯笼摘下来之后,便吩咐道:“惊蛰,你去门口守着,若是有人进来的话,一定要来通报。”最后又加了一句,“不管是谁!”
在惊蛰离开,将沐雪园的大门关上之后,青盏便从秋千架上跳下来,步调急促而愉悦地向那梯子走去,然后对跟过来的蓝儿说道:“蓝儿,快来帮我把梯子搬过来。”
梯子放的位置本来就在靠近东墙边的地方,青盏让惊蛰把它放在那里就是为了搬起来方便。她让惊蛰摘灯笼只是一个借口,为的是掩人耳目,毕竟惊蛰搬了那么一把大梯子进了沐雪园,应该有人看到了。现在二人很容易便把梯子移到东墙边,那梯子不高不矮的,正好到墙头处。
“蓝儿,帮我扶好。”青盏吩咐着,便向梯子上面爬去。
“小姐,您要小心。”青盏要做什么事,她是拦不住的,便只有支持。现在小姐在玩什么花样,她不太清楚,也不好多问,只好不说什么。
青盏愉悦地向上面爬着,因为练过一段时间的剑,身子也显得矫捷起来,爬到墙头,也没有觉得有多累。可是,当她抬起眼睛向外面看时,一下子惊住了。
那外面……
竟然是……
“八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墙外街道上身着白袍骑着红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的男子,惊愕地问道。
男子眨眨眼睛,微笑着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儿好玩的意味,问道:“青盏,你这是要做什么?”
“呃……”被这样看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青盏觉得有些窘迫,忙笑着掩饰道,“我这是……哦,我在试试看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