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最熟悉地方,雨桐不敢轻易走近。她坐在大厦对面的咖啡馆,拨打了孙秘书的电话。孙秘书听到她的声音,特别惊讶:“小桐?你还好吧?”
“谢谢孙伯伯,我还好。”
“那我放心了,毕竟昨天发生那么多事……”孙秘书意识到不该多说,话语嘎然而止,“小桐找我有事?”
雨桐低声道:“没有……只是问候一下你们。”据以往的了解,若非周末,宋子迁每天都准时到公司,她希望能等到他。
孙秘书道:“哎呀,你可真别说。今天公司外面围了大堆记者,水泄不通的。我早早通知少总别来上班。为了老董事长,少总咬牙忍了七年,如今终于让夏家人得到报应,他正好给自己放个大假。”
“喔……”
“抱歉,小桐。孙伯伯老糊涂了,不该跟说夏家的不是。不过,昨天的婚礼被打断,做不得准。你跟夏允风还没去民政局领证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子你不算真正嫁过去,还不是夏家的人。呵呵,小桐要想找少总,就勇敢大胆地亲自去找他。少总一定很高兴!孙伯伯希望你们还像以前那样,天天在一起。”
那头突然出现温欣的声音,原来温欣夺过了孙秘书的话筒。
“雨桐,我是温欣。昨晚,听孙伯伯讲了两个小时你跟子迁的故事,不得不说,我被你们俩打动了。之前我一度讨厌过你脚踏两只船,辜负夏允风,现在只能感叹你和子迁都中了爱情的毒,无药可救。”
雨桐苦涩地笑:“谢谢你的理解。”
温欣叹道:“虽然夏允风很可怜,但是,幸好你没有真正嫁给他,否则,子迁那么恨夏家人,你将成为他一辈子的伤。”
雨桐胸口瞬间压上了一块大石,沉甸甸地痛。
“子迁说今天会去教堂做个祷告,你如果想找他,就去教堂吧!”
雨桐怔怔地望着窗外,该去找吗?子迁可以放过可怜的妈妈,但是他对夏国宾的恨意那样强烈,若知道她也姓夏,能接受吗?
*————《微雨千城》江菲作品,红袖添香首发,谢绝转载————*
教堂。后院。
宋子迁祷告完,找到正坐在长椅上发呆的金叶子。
听到脚步声,金叶子似乎猜到了来人。
“想问什么,问吧!”亲眼看到夏国宾倒下,她身上的戾气随之消散了大半。
长椅旁,是红色的梁柱,宋子迁站在柱子旁,嗓音冷沉:“想听你跟我父亲、夏国宾三人的故事。”
金叶子悄然抓紧了衣袍,手指发白,“就知道你会追问这个。但是,你确定你要听?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得多。”
宋子迁铿锵有力道;“我要听!”
“好,故事很长,对我而言每一段都是血淋淋的伤口。我没有耐心跟你讲细节……”她望着面前的葱郁灌木丛,美目异样地灼亮。
宋子迁注视她枯瘦的身子,道:“你讲多少,我都听。”
金叶子闭上眼睛,靠着椅子,徐徐道出。
“我出生于北方富商之家,家中经营名贵皮草,无奈家道中落。我随父亲颠沛流离来到凌江。父亲不甘就此落败一生,利用我天生的资质,精心栽培,让我流连于名流贵族之间,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我结识宋世兴时,他跟夏国宾情同兄弟,都在一家超市打工。”
金叶子陷入回忆,宋子迁静默地没有打断她。
“我对世兴一见钟情,不在乎他身份地位,不顾一切跟了他,他也喜欢我。可我父亲极力反对,因此世兴很快娶了一个平凡的女人,也就是你的母亲。”金叶子回头看着他,眼中有所不甘,“我承认你母亲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但是,宋世兴背信弃义抛弃了我!你父亲抛弃了我,知道吗?”
宋子迁靠在廊柱上,抿着唇一言不发。头一次听说父母亲的故事,心底震撼。他不想相信父亲曾经如此,但金叶子眼神虽然愤怒,却那样真实而直接。
金叶子逐渐激动:“不止如此,他知道夏国宾对我有意之后,为了所谓的兄弟情深,把我硬生生推给了夏国宾!夏国宾从来是个狼子野心之人,他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先是百般讨好我父亲,而后威胁我帮他打探商业信息,他在短短的几年里迅速发展资本……知道我一心只喜欢宋世兴后,竟然强-暴了我!”
她双肩愤怒地抖动着,后院忽然一片沉寂,空气透出冰冷的味道。
宋子迁感觉浓烈的恨意从她身上散发,她每句话从齿缝间挤出:“你说,这笔债,你父亲是不是也该一并偿还?”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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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等待(上半部结局)
“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不,是他!他知道夏国宾对我的所作所为,心虚了,主动来找我道歉,还说虽然娶了你母亲,但几年里心中一直只有我,没有人可以取代我的位置。”
宋子迁猛地站直,黑眸眯起;“我父母恩爱,相敬如宾!你不要以为他不在了,就可以诋毁他!”
“我知道,宋世兴在你心目中是位仁慈伟大的父亲,但是人在做,天在看!他死了,那些做过的事就可以假装没发生吗?你父亲就是个伪君子!没有我的协助,世兴百货怎么可能越做越大?他一方面跟你母亲假装恩爱,一方面跟我情意绵绵……”
“够了!我不想再听!钤”
“听到自己父亲原来是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不能接受吗?那我呢?我这几十年所受的冤屈折磨,又算什么?”金叶子站了起来,爱恨交织,语气越来越强烈,“我为他不惜取悦高官名流,为他扩展生意穿针引线,为他卑躬屈膝忍受一切。夏国宾知道你父亲的真面目后,暗中威胁,是我为了保全你们宋家的声名地位,挺身而出承担了一切!夏国宾是个睚眦必报的阴险之徒,他试图搞垮世兴集团,也是我假装臣服,成为他的贴身秘书,只为帮你父亲解除危机,探查老狐狸多年来商业犯罪的证据!七年前,我把证据都已经拿到手了……”
宋子迁面色惨白,嗓子干涩:“所以,夏国宾精心制造了那场车祸,想置你和我父亲于死地。洽”
金叶子眼中满是悲怆,却尖锐地冷笑:“是!全是夏国宾所为!他收买了你父亲身边所有的人,甚至让你父亲认为我也已经背叛。那场车祸是我跟你父亲最后的相见……而夏国宾若是知道我没死,定会继续追杀,他知道我恨他,会把证据交给警察,只可惜那些辛辛苦苦得手的证据,在车祸中被烧毁了!我不得不装疯卖傻,继续藏身病院……”
她摸着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颊,残酷往事依然让人恐惧得颤抖。
宋子迁将手按在长椅上,指关节发白。
良久,他一字一字冷酷道:“夏国宾,我不会就这么便宜他!过去的、现在的债全都要一一偿还!”
金叶子抬起头来,眼中闪过怪异的光芒;“雨桐呢?倘若她回头找你,你还能接受吗?”
宋子迁脸上立刻好似被人打了一拳。她已经怀有夏允风的孩子,这事实就像她亲手拿着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他的心脏。那样猝不及防,而又快又狠。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极力将伤痛收拾得一干二净,沉声吐出两个字:“不能!”
教堂后院的门侧,雨桐的身影悄悄站在哪里。她没想到,刚来就听到母亲跟他的一问一答。他只是说了两个字,足以让她的世界崩塌。
她扶住墙壁,咬着唇,生怕声音流泻出来。
宋子迁背对着院门,声音因为太过低沉而听不出感情。
金叶子道:“真的毫无可能了?如果,她没有那个孩子呢?”
宋子迁震动,眼瞳闪了又闪:“没有孩子什么意思?没有孩子——”他牙根紧了紧,不愿承认昨天的婚礼切切实实打击到他了。
“她曾经跟我山盟海誓,曾经承诺一辈子不离开,她明知道我最痛恨欺骗和背叛,结果她全都做了,而且死不悔改!就算没有孩子,能否认她曾经背弃我们的感情吗?”
雨桐咬着手背,心口抽紧到难以呼吸。他被伤到了,真的被她伤到了。
对不起,子迁……
真的真的好对不起……
她张开嘴用力地吸气,慢慢地挪动身子。
金叶子叹息:“好吧!这可能就是她的命!从一出生,注定要毁在夏家人手里。”
宋子迁眼中深藏深刻的疼痛,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道:“这是她自找的!从此以后,凡是跟夏家有关的女人,我都不想再见到!”
后院的门边,突然传来异样的声响,像是有人踢到了什么。
宋子迁阴沉着眼,走到门边,只看到一抹仓惶消失的背影。他瞬间被一股强烈的不知名的情绪揪住五脏六腑。
是她,她都听到了……
他脚步沉重,抬不起步子去追。
也罢,听到也好!以后再见不需要他多费唇舌。
她若是知道反悔,还想要珍惜他,那么就算有一个别人的孩子……他、他仍然会等她!
是的。他爱她早已深入骨髓,失去就会痛不欲生。
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主动去找她,不会强求她的承诺。
他只会等待,等她认清现实,认清谁才是真正爱护她的人。然后主动走过来,主动认错,主动告诉他:子迁,这辈子我只想跟着你,不会再让你伤心失望了。
倘若,这日的宋子迁能预料一个月后的事情,他都一定会不顾一切跑追回她!可惜,一次次愤怒伤痛中,强行武装的自尊不允许他低头。
所以他错过了。
一个星期后。夏国宾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出,面临的是警局不徇私情的严密调查。商业犯罪与七年前谋杀案,足够他一辈子不能脱身,老死监狱。
夏允风终于在父亲病房里,确认了雨桐的身世。他整个人颓废下来,一天到晚沉默不语,一边尽力挽救公司,一边聘律师打官司。
所有新闻媒体聚焦凌夏集团,股票一蹶不振,董事会其他成员纷纷撤离。公司包括娱乐酒店在内的几个项目,向银行贷款加起来超过数十亿。夏允风变卖和转让夏家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勉强支撑债务。
夏雪彤遭此巨变,患了抑郁症,一次下楼时不慎摔倒,已有三个月的胎儿无缘于世。杜棠知道真相后,痛苦自责,租了一套小房子,坚持陪伴夏雪彤尽心照顾。
宋子迁每天听孙秘书和温欣的轮番报告,眼中却没有笑意。他最想听到的仅是一个陆雨桐而已,但所有消息中,对她的动向只有一句——陆雨桐死守在夏家闭门不出,大约为了孩子在安心养胎。
一个月后,凌夏集团员工遣散,宣告破产。经济媒体对该帝国的崛起与崩塌做出巨幅报道后,各版面相关消息开始平息。
宋子迁再接到汇报时,听到的是她跟夏允风一起离开了凌江,去向不明。
……
五年后。
七月。
连续数日的高温让整座城市如同蒸笼。宋子迁从广电大厦走出来,他刚做完财经频道一个名为《人物》直播访谈节目,得立刻赶去跟一位客户谈合作。
外面烈日高照,浅蓝色衬衣被薄汗打湿,他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高级轿车。
如今的世兴集团已成为全国百强企业,各大城市陆续新建的连锁百货商场超过五十家。而这位宋少总年仅三十四岁,虽有短暂婚姻史,却毫不影响他在各界名媛千金心中的地位。
孙秘书见人出来,立刻下车为他开门。
车子启动。
宋子迁喝下半瓶冰冻的矿泉水,舒了口气。
孙秘书后视镜瞄他,调侃道:“少总,这个月第三次跑电视台了。再这样下去,你索性挂个兼职主持吧!毕竟这档节目是因为你的出镜,收视率才节节高升的。”
宋子迁微微抿唇:“这是最后一次!周棣那小子再追不上人家女主持,可怪不了兄弟没帮忙。”
孙秘书笑道:“呵呵,我说他这是根本性的战略错误,女主持说不定早倾心于你了,哪还有他的份?”
宋子迁扯开领带,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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