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几秒,轻声:“也好!那我回去了!路姐就交给安小姐了!”
她站起来,抓了包包,又看了一眼路安晴,朝外走去,只是握着皮包的手紧紧的,如此用力,骨节泛白。
一下子,病房里安静下来,安静的有些吓人,气氛很是诡异。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路遇琛,看他的反应。
路遇琛面容冷漠,看不出一丝情绪。
安如灵略显紧张,却也提了一颗心。
赵明生和陈博然都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他们的视线都看向了路遇琛,似乎等待着他发话,他若是不开口,他们也不会放行一样。
“陈医生,赵警官!请让让!”夏溪依然是低低的嗓音,却是不卑不亢。
“夏溪……”陈博然被的淡然所慑,转头看向路遇琛,他却没有回头。
夏溪又是笑笑。“我明日刚好上班,所以还是先回去了!反正有安小姐在,她应该更细心,是不是?”
她抬头看着陈博然和赵明生,深深呼吸,紧握的拳头松开。灯光照耀下的她,看上去灿烂不可方物。她望着他们半晌时间,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们要给路姐当门神吗?这是资源浪费,不如回去轮流休息,方便明日的照顾,不是吗?”
她明日还会来照顾路安晴,而这一切,和路遇琛没关系!她在心底打定了主意,所以才会离开。更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想看到安如灵跟路遇琛站在一起的一幕,她觉得眼睛疼,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三,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如此的卑微,如此的被人不齿,她该遁走才是。
陈博然瞧见她那抹浅笑,顿觉她的笑如此的让人心疼,又如此的坚强,如此的让人心里酸酸的。他不自觉地张口道:“路哥哥!”
“陈医生……”几乎是同时间,夏溪也喊出来,她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顿了顿,说道,“陈医生,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明日见!”
陈博然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力感,却有点抱打不平的不甘,又把视线转向了路遇琛。
路遇琛的视线落在床上的路安晴身上,没有回头。
“博然,明生,你们这是要当门神啊?怎么不让夏溪走啊?”僵持的时候,安如灵温柔的女声传来。
夏溪一顿,回头望向安如灵,大方的一笑。
安如灵也对她笑笑,似乎,彼此间都明白,却又都不说什么。
“夏溪!”这一次开口的是赵明生。
“让她走!”路遇琛突然冷声说道。
夏溪整个人微颤,他的话语无疑是判了她死刑。
是啊!他的灵灵回来了!
他不需要她了。
陈博然和赵明生都是为之一愣,一顿后,同时看向路遇琛,眼神犀利如刀,但,却都还是让开了。
夏溪挺直了脊梁,走了出去。
安如灵明显的松了口气。
陈博然望着夏溪离去的背影,那样纤细,那样坚强,陈博然终于不忍,大步追上去。“夏溪,我送你回去,有点晚了!”
“不用了,陈医生,我自己打个车子很方便的!”夏溪脸上一直有着礼貌的笑容。
陈博然看着她的样子,感到心里酸酸的。“晴晴姐信任你,看的出她喜欢你,为了晴晴姐我也得送你回去!别拒绝,更何况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夏溪,无论何时,我陈博然都交了你这个朋友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朋友,与别人无关,别拒绝好吗?”
他眼底满是真诚,夏溪倒不好意思拒绝了,终于还是点点头。“那就多谢你了,陈医生!”
赵明生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安如灵坐在床边,路遇琛立在床尾。他们还真是登对,一起为表姐担心,真是情深意重,情深似海,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赵明生看着这一幕,自嘲一笑,无声地退了出来,关上门,走到走廊的尽头,立在公用洗手间的地方,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当一支烟缓缓燃尽,他眼底飘过悲凉,终自嘲一笑,这就是人生吧!兜兜转转,人还是喜欢原地踏步走。
回去的路上,陈博然道:“夏溪,我刚说了,晴晴姐是个脾气很古怪的女人,她看不上的人是不会跟她说话的!所以明天你再来看看她好吗?”
“陈医生,你不说我也会来的!”夏溪笑笑:“路姐人很好,我来看她,不为任何人!只因为我们都是女人,也是……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最终用了朋友两个字去定义她跟路安晴的关系。
她只是心疼这个人,明明很难受,却还是笑着安慰她,她受这种笑容影响,觉得人就应该这样坚强。尤其是女人,无论心里多苦,都得把委屈憋在心里,不需要说,说出去也没人替,倒不如不说!
回去的路上,陈博然一直找着话题,努力让夏溪的心情轻松。“夏溪,其实有些时候,一些事情或许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有时候人需要豁达,需要理智的去看清事物,不然看不到本质的。路哥哥要做什么,我们都猜不到,但他从来都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嗯!我知道,谢谢你,陈医生,你一直那么热心,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夏溪想起上次妹妹夏悠然住院,多亏了他呢!
“那你能不能别叫我陈医生,怪说模 背虏┤挥锲锎糇乓凰壳崴珊陀哪歉龊芪挛亩诺娜耍还裉焯剿钊肆耍氡匾彩怯械闫⑵娜耍郧橹腥税桑�
“呵呵,那我叫什么啊?”夏溪一阵尴尬。
“我马上二十八岁了,貌似比你大吧?”
“嗯!我马上二十七了,你好像只比我大一岁吧!”夏溪笑了笑。
“既然比你大,那你以后叫我二哥好了!叫二哥,怎样?我是我家老二!”正在开车的陈博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像不行,万一你成了路哥哥的……我还得叫你嫂子!呃!算了,我们个人叫个人的,怎样?我就想看以后你叫我二哥时,路遇琛的表情哈哈,一定很好笑”
夏溪侧头望向他,轻声地嘀咕了一句,“我不会成为路领导的任何人,我们关系很复杂,想必你也知道。不过叫你二哥,是我高攀了!行啊,以后就叫你二哥,呵呵!”
陈博然有点尴尬,道没有想到夏溪会这么大方的跟他谈论这件事。但看到她不做作的样子,倒也很是开心,他接下夏溪的话,笑着说道,“呵呵,就这么叫吧!以后我叫你妹子,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子!”
“二哥!”夏溪笑着喊了一声,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只是感觉,有朋友真的挺好!
陈博然又道:“虽然不知道到底多复杂,但是他肯让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夏溪,或许他有他的想法。路哥哥这个人做事真的如狐狸一般,你不知道的,他们路家的两个男孩子,个个都是老狐狸,深谋远虑,少年老成的可怕!”
“是吗?”夏溪突然想起来路安晴当时在吉县县政……府宿舍吃饭时,说路遇琛别耍阴险时的一幕,她好像很怕他耍阴险,而且她好险很怕路程俊一样。她突然有点好奇,忍不住问道:“呵呵,他们兄弟很可怕吗?尤其是他们家的老大?”
提到路程俊,陈博然一下子吞了下口水,剑眉顿时绷紧,而后笑了起来,那愉悦的笑声让夏溪两条秀眉蹙得更紧。也同时更加的好奇。
“你怎么知道程俊哥可怕的?”
“路姐好像很怕他!”
“那是!我跟你说吧,路程俊这个人,是个传奇人物。小时候我们几个玩在一起,程俊哥比我们大几岁,心眼很多的。一次,我们在一个破门前玩,那个门有个洞,完了他让我们每个小孩子趴在门洞里看那个小小的洞外的天空,那个门洞只有2公分那么大。当时他说,那里看到的世界和外面不一样,我和明生很小的,有三岁多吧,刚记事。我们轮流看,而路遇琛是死活不看的!”
“为什么?”
“因为程俊哥太坏了,路哥哥大概是被他欺负捉弄的够了,反正程俊哥提议的任何事情,路哥哥都不会参加。他有先见之明,明生不听,趴在那门洞里看蓝天,傻乎乎的,结果——”说道这里,陈博然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愈发飞扬起来。
夏溪不知道他到底笑什么,但他笑得好开心。
“结果,结果程俊哥居然在门洞那边撒尿,透过那个小洞,直接尿在明生脸上,明生当时还傻乎乎地喊着,下雨了!下雨了!程俊哥在那边边撒尿边跟明生说,明生,下雨了!看吧,这边在下雨也,早就告诉你这里看到的天不一样,信了吧!”
“天!”夏溪低呼,这个路程俊怎么这么坏啊?那赵明生也太傻了吧?“当时你们几岁?”
“我和明生三岁,路哥哥五岁,程俊哥八岁吧!”
“我的天那!怪不得路姐怕他,原来他这么坏啊?”
“这算什么啊,一件小事而已,还有件事,惊天动地的大事啊!程俊哥十岁时,从公安局一个爱喝酒的老政委那里直接偷了一把小手枪,后来带着我们几个孩子一起去打鸟!”
“手枪?真的手枪?”
“当然是真的,程俊哥先从家里把裴伯伯的酒偷出来,完了又给老政委送去,还从我们家厨房问我奶奶骗了一包花生米。后来去了公安局,等老政委喝醉了,他才动手,才十岁,心思缜密的可怕!拿了那枪,真的打了一只鸽子!”
“万一伤到人怎么办?”夏溪不免担心起来。
“谁说不是呢?他拿着那枪,到处乱瞄,还让我们学鬼子投降,真是无耻至极啊!路哥哥也是可怕,他居然从武装部的枪械库里偷了一把长枪。兄弟两个在大院里一个长枪一个短枪的真刀实枪的干了起来,那子弹飞的呀,可吓坏了大人们!幸好子弹不多,程俊哥小手枪里只有3发子弹,都不能连发,先前还打了一只鸽子,打一枪必须要上膛。而路哥哥那步枪也是,所以后来被站岗的解放军发现,在他们上膛的瞬间,把枪给夺了去,没酿成大祸。可是那老政委因为这个差点丢了饭碗,是程俊哥一再求路爷爷,说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事与老政委没关系,才只让老政委背了个处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程俊哥被骂了,罚跪!路哥哥呢,不知道跟路爷爷说了什么,居然没有罚跪。再后来,路哥哥拿着程俊哥射杀的那只鸽子,开膛破肚,带着我们在一法桐下面烤鸽子吃。再后来等程俊哥跪完了,又去省委大院后院的养鸡场抓了一只鸡,开膛破肚后,烤了鸡!说是犒劳一下自己跪了一下午,怎么都得补补。完了自然又是一顿暴揍,不过每次都是程俊哥挨揍,路哥哥小,自然就比较惯他。”
夏溪沉默不语,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怎么会有那么皮的人?”
“晴晴姐为什么怕程俊哥,这事更搞笑,因为一次程俊哥在晴晴姐睡着时候,把晴晴姐的头发给剃光了,你想晴晴姐是女孩子,只比程俊哥小一岁半吧,居然被他给剃光了头!那简直是女孩子的梦魇啊!”
“天!”夏溪再度惊愕。
“那路姐好像也很怕路遇琛啊!”
“路哥哥一样坏,晴晴姐得罪了他,他把路姐的书包剪个洞,害她丢书!被老师罚站!酒心巧克力知道吧?路姐最爱吃,路哥哥把里面酒心都吸一遍,只剩下壳子,晴晴姐不知道,把他口水都吃了,还奇怪那巧克力怎么没有酒心汁液了呢!哈哈,诸如此类的事太多了!数不过来!”
夏溪从来不知道这样的路遇琛。
他小时候真的那么坏吗?他和他哥哥根本是两个祸害嘛!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到了小区,陈博然把夏溪送到了楼下,走的时候告诉她:“夏溪,你记住一句话,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好人都会有好报的!”
夏溪轻轻一笑,心里很是温暖,点头。“谢谢你了,二哥!路上小心!”
陈博然这才离去,车子缓缓滑出小区。夏溪转身上楼。
夏溪回去后洗了澡,又连夜洗了路安晴的衣服,才发现,衣服上全是血。
黑色的裙子,黑色的保暖内yi,都是血迹。
她戴着手套洗衣服,水一遍一遍的冲洗着,血水一直冲不干净。
原来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