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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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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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公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倒很有觉悟,其实你很聪明,武功也好,若是别的时候,我也不忍心杀你,可谁让你是‘血屠’的女儿呢,光这一点,你就该死一千次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原来他手里拿着一柄剑,剑柄是金色,而剑鞘整个都是红色的。
  花鸢与沈青愁,虽然因为修炼魔功,需吸纳他人之内力,一贯也算是极小心谨慎的,不过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若是有心去找,未必不会找到蛛丝马迹。
  显然,明月楼的人已经知道了她所修炼的武功,顺藤摸瓜,也查到了她的身世,耳目如此灵敏,动作如此迅速,这明月楼究竟是何来头,会这般神通广大。
  花公子使得是左手剑,他用左手抽出那柄红色的剑,当剑身一点一点现了出来,花鸢便感到一阵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侵袭过来,身上汗毛根根战栗。
  这,是剑气么?花鸢惊疑。
  当剑出鞘之后,花鸢才发现,那剑身也是通体红色的,妖艳的红。
  怎么会有一把红色的剑?
  “这剑,是把百年古剑,名唤‘百鬼哭’,戾气甚重,据说开炉时,炉体尽裂,剑身发出震耳剑鸣,有如百鬼哀哭,隔日天降三天三夜倾盆大雨,传言说是老天爷知此剑出世,心怜天下,替苍生流泪。”
  花公子并不着急杀她,反而轻轻一笑,耐心的解释:“当然,这些只是传说,实则也不过是在乱世的时候,被某个杀人如麻的大将军得去了,斩杀过千百人罢了,只是若单单论剑本身的话,果真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好剑呢。”
  “哦,既然这把剑这么不一般,你是如何得到的呢?”花鸢状若好奇的问。
  花公子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神情无奈的望着她道:“你究竟要拖延时间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不断的发问,就是想着拖延下去,看你那个同伴能不能赶来救你。”
  花公子顿了顿,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晌午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奉安,此时八成已经进了山,不过前面有人在等他,他是没有命过来帮你了。”
  花鸢的心,沉了沉,她的确是在拖延时间等沈青愁赶过来,但是,听这人的说法,只怕在来的路上也安排了人对付他,看来明月楼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他们。
  花鸢冷声道:“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说,我是‘血屠’的女儿,就该死一千次,到底是为什么?”
  “我回答问题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对不起,我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那柄红色的剑,就如飞火流星一般刺了过来。
  ……
  沈青愁陷于花阵中,催动修罗功制敌,浑身经脉被注入强大内力,额上暴起青筋,成诡异的青纹。
  他全身伤处不下百十来道,生生成了个血人,面貌又诡异狰狞,如炼狱中挣扎无状的恶鬼一般。
  催动魔功之后,本已精妙的剑招,气势更是威赫,每一剑挥出,都能掀起飞沙走石,带着凛冽的杀意,似一头暴怒的猛兽要倾尽一切撕裂束缚,破牢而出。
  然而,困住他的,是专门克制修罗功的飞红杀花阵,此阵甚是厉害,原是根据昆仑的“七星连诛剑阵”演化而来,布阵之人彼此相顾,不留丝毫破绽让人近身,又启用七柄绝世名器,环环相扣,使得每一轮诛杀都如雪域暴风一般,倾轧席卷阵中一切生灵。
  阵势步步催杀,困兽生死悬于一线,稍有不慎,便会卷进风暴之中,尸骨无存。
  沈青愁还活着,已是万般庆幸,若非绝妙轻功,便是有再大的能耐,又如何能苟延残喘?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无望。
  步履艰难,百死中才能觅得一线生机,然而一步踏错,风暴袭来,背后便挨了一记流星锤。
  流星锤上布满密刺,刺破了衣裳钻进皮肉,疼得直让人感到钻心,再被抽回,带出血箭无数。
  沈青愁受了重击,踉跄一下,艰难站住,以剑撑地才没有倒下,但方才一记,已经伤及肺腑,喉间一涌,喷出一口雾状鲜血出来。
  此时,眼角又瞟到右侧银光一闪,心下大赫,忙抬剑抵挡,那条如毒蛇一般狠辣的银鞭,便缠住了他的剑。
  武器被牵制,又受了内伤,但见空中一条白色亮龙缠了上来,便是那条白练。
  沈青愁不敢犹疑,忙弃了手中的剑,凌空一跃,险险躲过了那条白练。可是失了武器,空手相搏,又无法近身以修罗魔功杀敌,情况更是不妙。
  沈青愁已经是站在悬崖边上,差一步就是死,他面色苍白,紧咬牙关,掌心生汗,只觉自己如在惊涛骇浪中一叶飘零的孤舟,浮荡无依,面对狂风卷起的巨大激流漩涡,很快便要被绞得粉身碎骨。
  而最讽刺的是,这个令他即将粉身碎骨的阵法,却是他的生母,赤炼仙子柳飞红花了三年时间而设计完善完成。
  柳飞红设阵,是为了诛杀‘血屠’沈陌,只是沈陌运气实在太好,女儿花鸢意外的帮他破了阵。
  可沈青愁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阵中那七把名器,昔日尽饮那人的血,如今又来收他的命,这是否是同一血脉命中注定的劫数?
  而他,在劫难逃。
  沈青愁嘴角淌着血,身子微微颤抖,急急的喘息着,每呼出一口气,都是对这世间的一份留恋。
  没有办法了吗?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在那一瞬间,他脑中恍惚而过一个人的身影。
  如今,她如何了?
  是否还活着?
  又或者他们真要到黄泉地府才能相见?
  沈青愁恨恨看着那几人,啐出一口带血唾液,拢起五指为爪,面现妖邪之状,施展起阴风爪。
  新的一轮诛杀开始……
  ……
  有些事情,仿佛真有命中注定一说,就好像是注定的冤孽。
  比如说,柳飞红与沈陌,当年以赤炼仙子的江湖地位和美貌,追求的人,不知凡几,而她却偏偏对暗藏杀机的沈陌动了心,落得凄凉的结局。
  比如说,沈陌与秦晚,一个是恶名昭彰的血屠,一个是尊贵无比的郡主,身份悬殊巨大,却偏偏相遇,彼此动情,已堕入魔道的沈陌,居然就此罢手,甘心浪子回头,去做个普通人。
  又比如,花鸢与沈青愁,上辈的人纠葛不清,生死相斗,他们却只能相依相靠,生死同随。
  柳飞红的飞红杀花阵,有心杀沈陌不成,却无意中要了她与他所生之子,沈青愁的命,这算不算冤孽?
  若她日后知道此事,是喜是悲,当笑当哭?
  沈青愁不去想这些,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柳飞红早已经遗弃了他,不将他视为骨肉,只当他是泄愤和报复沈陌的工具。
  她不认他为子,就跟他不认她为母一样。
  可是有个人,不这样想。
  那人对沈青愁,有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复杂程度仅次于柳飞红,但是他没有柳飞红那么狠绝,因此他对沈青愁的怜悯占了上风。
  只因为他是她的孩子,就算是身体里只有一半她的血。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千千万万人中这唯一对沈青愁怀有一丝怜悯的人,此时居然也在当场,正站在一颗树后,不知站了多久了。
  那人生的肥矮,相貌猥琐,头发凌乱,还沾着草叶,脸上胡子邋遢,身上穿着一身颜色陈旧的破烂道袍,背后背着一个木头箱子。
  由于相貌丑陋,那人也不爱与人打交道,长年在深山中寻找材料,开炉练丹,便是行走江湖也不问世事,见过他的人,都称他为木箱道人。
  木箱道人才得了一种世间难求的珍惜药材,名唤回生果,此物只生长于气候潮湿的悬崖绝壁上,十年方才开花,花谢三月后结出果子,果子成熟之后,蒂落便萎靡,失了药效,方只有在蒂落之前摘下,存于寒玉盒中保存才可。
  这回生果只在医书上有所记载,早已绝了迹,却在多年前被木箱道人在凤阳附近无瑕谷的绝壁下偶然看到几株,他便一直记在心上,今日算计果子成熟期已至,便去了那里,攀爬万丈绝壁下,千难万险方才摘了一株。
  在回程途中,他路经奉安府,竟意外见到沈青愁急急的往外赶,心生奇怪,就一路随了过来。
  这木箱道人与沈青愁早有渊源,当日柳飞红将沈青愁带入江湖之后撒手不管,任其自生自灭,沈青愁的境地十分艰难,被他遇见,就传了一套剑招给他,就是昆仑绝学《猿天十三式》,就连沈青愁一直所用的焚烧药粉方子,也是从他那里得的。
  这人相貌猥琐不堪,却出身昆仑正统,辈分极高,当今昆仑掌门虽然年纪比他大,若是见他也须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师叔。
  所谓人不可貌相,貌丑的人不一定就罪该万死,比如这木箱道人,实则一难得的痴情种子。
  他爱慕柳飞红多年,因相貌而自卑,也不敢言明,只是默默相护,后柳飞红遭遇情变,家破人亡,他当时在昆仑山听闻后,心如刀绞,赶去之时,已经晚矣。
  柳飞红容颜尽毁,生不如死,他亦因没有及时相助,而苛责自己。他自问没有别的本事,只会打坐炼丹,便立誓练出一种能恢复美貌的丹药出来,从此就离了昆仑山,四处寻找材料炼丹,这次他采回生果,也是为了炼丹。
  他这一路跟着沈青愁,见他陷入飞红杀花阵,这阵法本就是从昆仑“七星连诛阵”演变过来,事实上柳飞红也是从他那里得到的阵法奥妙。
  他一直没有出手相救,便是在苦思破阵之法,毕竟柳飞红花了三年时间,把原阵法改的几乎面目全非,也更加歹毒。
  沈青愁快要撑不住了,身形慢了一步,被白练缠住腰际,挣脱不得,一步错,步步错,一人挥银鞭卷住他的左手,另一人用拂尘扯住他的右手,持金刚棍的那人以雷霆之势朝着他的门面劈来。
  命悬一线!
  被缚住的沈青愁怒目圆睁的盯着即将劈来的金刚棍,甚至,他布满的细汗的额头,也因感到了凌厉的棍风而发冷发寒。
  那一棍呼啸即至,却突然——
  一人飞身而出,闪入阵中,在那万分险要的时候,以手中一截树枝,错开就要劈下的金刚棍。
  那几人见突然窜进来一人,惊讶非常,先后放开沈青愁,继续结阵。
  沈青愁方才已经抱着必死之念,如今劫后余生,不禁庆幸,再看救他之人,原来是木箱道人。
  “是你……”
  木箱道人肥矮的身形挡在他前面,脚踏七星方位,沉声道:“莫多说,跟着我破阵。”
  花为煞正文 第六十四章
  花鸢一直觉得自己武功其实是不错的,她对武学很有悟性,也能随机应变,还有天赋神力和修罗苦心经做底子,学武便和开了作弊器一样。
  直到她遇到明月楼的星君之前,她都一直很自负。
  当她艰难的杀死了明月楼的火烈、土隐两位星君之后,她的自负荡然无存。
  而遇到明月楼的花公子之后,自负不再不说,反陷入了绝望之中。
  此时她便在绝望中,做着奋力挣扎,额上现出诡异青纹,使她的脸看起来半人半妖,每根指上流光麒麟趾的前端,都长出一截寒光肆意的利刃,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后,恍惚中残留着一抹抹光影。
  她阴风爪的火候,已然凌驾于沈青愁之上,每一击的杀招,如勾魂夺魄的妖异之舞,阴煞却惑乱人心。
  然而,还是有人不为所动,花渐离面上始终保持着一抹笑意,似讽刺,似惋惜,似怜悯,落入花鸢的眼里,格外的感到刺眼。
  她很想抓烂这张脸,只是始终慢了一步,这让她很憋气。
  她这副憋气的表情,却让花渐离笑意更深,他如猫戏耍老鼠一样戏耍着她,用红艳似血的剑,逼得花鸢渐渐失了主动,掉入他的陷阱。
  花鸢抓不住他,他却能捕捉到花鸢,他用剑刃在每一次的破绽处,给她留下惊艳非常的一笔,那一笔避开要害,划破她的肌肤,滚出热血如奔放的红梅花瓣,在最美的时刻飘洒出来,溅洒在地上,碾成泥土。
  花渐离笑得很美,一种残酷的主宰之美,如一只翱于天际的苍鹰,俯视地上的蝼蚁,用怜悯来装饰他高贵的眼睛。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他爱极了这种凌驾于人感觉。
  直到他觉得施舍够了,有些腻味了,便打算结束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此时那把如血的剑才开始真正发挥实力。
  他手中的剑,挥舞出道道红光,犹如在夜间骤然升起的太阳,用耀眼的光芒,狰狞着叫嚣,撕咬吞噬一切黑暗。
  花鸢陷于光芒中,无力招架,渐渐迷乱,身体本能的去抵挡无法抵挡的侵袭,不知道为何,这紧要关口,那次溺水时的一幕浮现在她脑中。
  起起伏伏的浪翻滚着,化去她所有的力气,挣扎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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