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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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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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树红花,自然是无比好看,而更奇特的是,朱小指姑娘穿了一身,比素来红袍加身的花鸢更加红艳的衣裳——彩凤霞披。
  朱姑娘很适合明艳的衣裳,半点浓妆,腰姿若倩,眼睫顾盼,妩媚动人之极,她一手持着绢花一朵,一手撩动发丝,朝着花鸢轻轻的笑了笑。
  果然绢花精美,人更妙绝。
  花鸢不由跑到她跟前,仔细看了看,就像是深怕认错人似地的道:“朱姑娘?”
  “嗯?”
  “今天你大婚了?”花鸢问道,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固然是好看,可大红喜庆的彩凤霞披,分明是新娘子才穿来着的。
  “才不是呢,人家新订了这套衣服,知道你们回来,特特在这里等你们,穿给你们看看,看好不好看。”小指姑娘美目流转,娇娇气气的问。
  这就像是两个闺蜜,其中一个向另一个献宝一样。
  但是,她们并不是闺蜜。
  “好看,真好看。”花鸢瞪着眼睛,一脸天真:“你穿什么都好看,我打心眼里觉得,其实你不穿最好看。”
  “哎呀——”小指姑娘娇嗔,跺脚道:“你真讨厌,讨厌死了。”
  小指姑娘相信,花鸢的确是打心眼里恨不得自己什么都别穿。
  同样花鸢也相信,小指姑娘是真的觉得自己讨厌死了。
  两个女孩子,往日里很少聚头,但天生一股敌意,就算是双方笑着,也能从中分辨出一根针,一把刀来。
  小指姑娘嗔也嗔了,脚也跺了,转身拉下一根树枝条儿,把手上的绢花系在上面。
  花鸢见了,知道这人等在这里是故意的,一切举动也是故弄玄虚,就往后退了两步,随时准备离开,丢她一个人在这里玩,可不想奉陪。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忽然,小指姑娘扭过头来,眨巴着大眼睛神神秘秘的问花鸢。
  “我想,可能是跟这棵树有仇。”花鸢认真的道。
  “……”小指姑娘继续娇嗔,继续跺脚:“讨厌讨厌啦,人家在做相思树。”
  这一回,她也不问花鸢,何谓相思树了,自己就深情并茂的道:“人家的心上人离开了,为了让他知道我在想他,我每日都会做绢花,系在这棵树上,当他经过时看到满树绢花,必能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
  她说话的时候,以指尖轻抚着那朵绢花的花瓣,双目盈盈,半点幽怨,又半点甜蜜,注视的方向,却是花鸢的身后。
  “人家这身衣服,也是穿给他看的,若是觉得不够好,说了我再让人改。”
  花鸢的身后,是沈青愁。
  朱小指的话,仿佛就是对他说的。
  花鸢回头一看,沈青愁目无表情,看也没看朱小指。
  她转回头打量着巧言倩兮,美目盼兮的朱小指,心道,这拇指姑娘今日个是成心给她添堵来的吧。
  “有两件事……”花鸢抬手缕了缕头发,道:“第一,这里离三分堂尚有半日路程,朱姑娘你说每日过来系绢花,才结成的这满树花色……敢情你成天啥事都没干,就是跑过来跑过去这样玩着?”
  “还有,一看你身上的衣服,我就想问你今天出门是穿着它出门呢,还是在来了再躲着换好摆好动作等我们经过的?如果是前者,想必路上看到的人会以为你是个疯子,如果是后者……承认吧,其实,你丫的就是来搞笑的。”
  细节,就是一种戳穿了很煞风景的东西,虽然穿着艳彩嫁衣的美丽女子,在树下轻抚树叶,撩动发丝的形象很动人。
  “……你真的很讨厌。”朱小指再不做作了,板着脸郁卒的道:“这话倒是真的。”
  所谓有真,便有假,这句话是真的,也就是说除此外其他都是假的了。
  “还有一句话,也是真的。”朱小指放开一直拽在手里的树枝,冷笑了一声,道:“我的确是来给你们看我身上的嫁衣,因为我是为你们两个当中的一个所穿的——”
  花鸢回头,又看了看一眼沈青愁,用一种‘你怎么被疯子缠上了’的眼光。
  沈青愁眼观鼻,鼻观心。
  “不是他,而是你——花副堂主。”
  第一百零二章
  花鸢惊悚,然后开始——
  扭捏。
  她扯扯衣裙,怪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道:“原来是这样啊,朱姑娘,其实……你很好,嗯……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其实我骨子里很传统的,那个……我不适合你的……”
  花鸢很为难的看了朱小指一眼。
  于是,朱小指更加郁卒了。
  “你在想什么……”朱小指咬牙切齿的道:“本姑娘才对你没兴趣,我是让你看看,我是替你穿的嫁衣,这嫁衣本该是你穿,三天后,我替你出嫁。”
  出嫁?花鸢更奇了,不禁问道:“嫁谁?”
  “九幽堂,萧林凌。”朱小指道。
  “为什么?”难道朱小指转移目标,和林少勾搭上了?
  真让人……想恭喜……
  可这并不是一件喜事。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们要攻打九幽堂,这一个多月你在外可快活?我们可是在堂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忙着准备婚事,忙着以婚事的名义调配人手,一切便是为了三天后出其不意攻打九幽堂。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花鸢注意到朱小指的口吻,她说‘我们’。
  ‘我们’?
  ‘我们’是谁?
  是朱小指和沈青愁。
  这样大的事,朱小指站在她和沈青愁面前这样说,定然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就是真的,那么一路行来,沈青愁不止没让她涉及,连告诉都没告诉她。
  如今,却从这个女人口吻里,听到‘我们’两个字,花鸢再没有开玩笑的心,她有点恼。
  见她脑中闪现一丝狠色,朱小指心里畅快了几分,她勾着唇角,挺着肩背,显露傲人胸部的同时,柔软的背部和纤细的腰肢呈现妩媚动人的弧度,她状若漫不经心的接着说:“这一战,只怕是九幽堂先挑起的,我和青愁都觉得,萧庆凤虽然为弟弟送来盟约,他固然算是疼爱弟弟的典范,但是以他的为人处事,也怕其中有诈呢。”
  “……再看看你,虽然是三分堂的副堂主,可无父无母,没有背景的娘家,若是为人…妻妇,出身不算很好,况且你又好强,不解温柔,就算男人看着新鲜,到底有几个能受得了的?以兄长的身份来看,又有几个希望日后自家亲弟被媳妇儿治得死死?”
  “另外以萧庆凤的立场来说,你是三分堂的副堂主,谁知道娶进九幽堂,日后是九幽堂多了一大助力,还是增了一个吃里扒外的货色?
  “他萧庆凤至今没有子嗣,说不定到头来家业要交给萧林凌,若是迎了你进门,就不怕是引狼入室,把九幽堂几代的家当拱手相送么?这样的你,他萧庆凤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巴心巴肝的凑上来给他弟弟求亲?……如果是另有目的,才解释的通呢。”
  “可别怪我嘴毒,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况且我们的人也探得九幽堂那边有异动,十有八九,这场婚事将演变成一场你死我亡……”
  朱小指话语里有贬低花鸢的意思,但又的确是事实,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娶妻当娶贤,不贤至少要有背景,没背景至少得一张好脸,没好脸,至少要温柔,她花鸢,长相虽然不差,但也非倾城倾国,而除了一身傲骨,一身武功,寻常人看重的女德,一丝半点都在她身上找不到,同样也正因为过强,就算是不拘世俗的武林人,也少有将之作为妻子人选考虑的——谁愿意妻子性子过于爽快,又有本事提溜着自己,劈头盖脸一顿痛打的?
  这些,花鸢本不在意,但是被朱小指如此提出来说,感觉相当不好。
  “既然事已至此,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花鸢垂着头,看起来有些被落寞。
  “自然是……”朱小指又要开口。
  “闭嘴,我没问你!”花鸢冷眼一扫,喝断了朱小指的话。
  她问的不是她,而是他。
  一路上,他有千百次机会可以和她说这件事,可却绝口未提,是何用意?
  朱小指撇了撇嘴。
  “因为……”一直默然站在花鸢身后的那人终于开口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能相信你了。”
  朱小指转笑。他们三个人站在当场,沈青愁只能看到花鸢的背,花鸢则看不到沈青愁,只有她,才能将这两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沈青愁道:“从我知道,你在余家酒铺里,和萧林凌生死与共之后,便不能了……你心太软。”
  心太软,是错么?
  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
  余家酒铺,身陷围攻,花鸢负着林少,在漫天火光中冲杀出来,也是那般的不离不弃,沈青愁知道之后,不能不多想。
  她比他心软太多,重情太多,也容易动情。
  对花,对草,对月亮,对白雪都会动欣悦之情——何况是一起历过生死的人?
  虽然,他后来知道,花鸢对萧林凌,无关男女,但依旧心里膈应。
  “我的目的,是管他九幽堂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趁此机会,化被动为主动,击垮九幽堂,而届时必须要有人配合。”
  “如果我要你刺杀萧庆凤,你可会顾及萧林凌?若我又要你杀死萧林凌,你又是否会毫不犹豫的下手?说实话……连穆仁川的孩子你都会放过,我这次真的对你没信心,而我又志在必得。”
  “所以……朱小指比你更合适。”
  她比你更合适,而你已经不合适了,这话未免伤人,尤其是在两人前不久,有了肌肤相亲之后。
  “那么——”花鸢艰难的咽下梗在喉间的口水,道:“你为什么要去接我,为什么又偷偷的把桨丢进水里?”
  她看到了,船桨不是无意遗失,而是有人故意弄断了绑绳,让其滑进水里的,她以为……她真的以为……没有想到却是……
  “拖住你,直到事情完备之前。”沈青愁冷道。
  “你防我?!哈!”花鸢怒极反笑。这已经不止是不信她,而是到了防备她的地步。
  难道,他会以为,她会为了萧林凌,而通风报信或者有不利他的举动不成?
  那么,船上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计划中?
  意料外?
  在一旁朱小指饶有兴趣的注视下,这个问题,她问不出口,不想再被人嘲弄她的自尊。
  “我要自在必得,便要算无遗漏。”
  沈青愁的声音凉凉的,就像一把冷冷的剑,刺穿了花鸢的心——算无遗漏,所以她只是他计划里,不稳定的一环?!
  所以她不能参与进这次的事件?!
  所以她要被拖在事情准备完备之后才能回来?!
  所以……他也早知道朱小指会在这里等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的!
  连她也在他的算计里?
  甚至不惜,用感情,用缠绵……那么那时候的他,究竟心怀着怎么样的想法?
  花鸢面若死灰,恍惚中,似乎又听到了飘荡在水面上的那首歌——
  我作一曲英雄梦
  铁马扬鞭
  蹄踏百川色……
  名动山河……怎做的那百代过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认识我很久了,也该清楚……为什么你会认为,偏偏会对你例外?”沈青愁又道:“其实,这样做我也很内疚,真的,可是,只是我有更不能放手的东西……”
  ……残阳如血
  晚风萧瑟
  铮铮素手催琵琶
  注定将一生痴情厮杀……
  厮杀!厮杀!厮杀!
  那时,他便决定了对她厮杀?
  “大丈夫当心有所天地,远怀抱负,心如鸿鹄,当有大志,如果你能理解我,便不枉这么多年来,我们水里来火里去的情意。”
  一如当日他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天地茫茫,风云莫测,也许某一日,到手的浮华都去了,最让他伤心的人是她……
  是否他也矛盾过,迷茫过?
  只是最后,便是心中已经有了那样的感悟,仍然是选择了……因为他已被束缚,挣不脱,放不下,再放不下了……
  “那么,你准备现在准备如何对付我?软禁?或者是杀了灭口?”
  她现在已经回来了,知道了他要做的事,他还想如何?她真的想要知道。
  不忍回头,就像是已经碎裂的花瓶,虽然维持着原有的形状,可是再不能动了,一动,就会,尽碎。
  可是,一把像毒蛇一样冰凉,让人寒到心底的剑,悄悄的攀上了花鸢的颈侧。
  是沈青愁的剑。
  从未想过,他的剑有遭一日会架在她的脖子上,胁迫她。
  她没想过。
  他也没想过。
  这真是一场让人伤心变故。
  “杀你,我下不了手,且先去我给你安排的地方呆着,高床软枕,环境清幽,过几日,等我破了九幽堂,便放你出来,好不好?”
  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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