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德倒没有做绝。把古家的宅院给卖了。他让原本在“天香园”的老杂役王忠留守古家宅院。说是将来好留给古方。
戴德处理好一切事宜,便带着古天成的妻妾和古方回到廿八铺。他对古天成的妻子说赡养天年,并且好好带大古方。
这古方虽说是李玉所生,但毕竟是古天成的骨肉;从古天成的妻子到女儿并没有怎么虐待古方。只不过总是对古方隔着一层。
戴德把古方带至他家的时候,古方虽然只有五岁,但他到戴家后,见戴德对他神色淡然,戴德之妻古氏及古天成的妻子等人对他不理不采,让他晓得人情冷暖寄人篱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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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四海春的老板】………
某年某月某日。
天降大雪。把廿八铺笼罩在纷飞的雪雾之中。
廿八铺有一家客栈叫四海春。四海春客栈的掌柜是一位不到四十岁名叫戴德的男人。
现在,四海春客栈的掌柜戴德看着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四海春是位于仙霞山麓小镇廿八铺里仅有的一家客栈,是浙江和福建两省的交界处,两地客商都要经过廿八铺,在四海春客栈歇脚,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客栈大堂十一张桌子。其中除了几桌是一些商贩因下雪滞留,在大堂上借酒消磨时间,其中,还有两桌是当地的脚夫,他们用一条扁担帮过往客商来回仙霞古道担货,凭着气力挣钱吃饭的脚夫,日子过得简单而快活。
这些脚夫围在一起,喝着白酒吃着熏黑了的腊肉,一点也感受不到外面大雪纷飞的凉意。也许,他们认为自己才是这世上最幸福最快活的人。
现在这些脚夫正议论定远镖局招镖师。这些脚夫一直认为做定远镖局的镖师很风光很有面子。
有一位年纪稍轻脚夫羡慕说:“人家镖师一个月的月银够我们十个人挣的,要是年少几岁老子也去学武,做了镖师,不几年,我也买田买地啦。”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脚夫道:“别做你的大头梦,你能当镖师?人家一脚就能把你蹬丈把远。你还是担你的扁担,安心挣你的十文大钱正经。”
年轻稍轻的脚夫不服气道:“哼,我说说也不行么。”
旁边又一位脚夫对那位稍长的脚夫说道:“麻皮,你也别说他,这小子就爱做梦。其实我们做脚夫的日子也不错,起码不用过那刀尖上添血的日子,挣现钱回家守着老婆孩子。”
在旁的又有好几位脚夫点头称是,表示深有同感。
人活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是如何让自己活得滋润。一个人武功无论怎么好,无论怎么意气风发,也总有失落或寂寞的时候。而一个人要不想失落或寂寞,最重要的是学会怎么宽慰自己。
脚夫的这些话被戴德听在耳里,戴德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糟鼻子,鼻子又红又亮,都快被他摸破了。
和这些脚夫相比,戴德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本来以戴德的生活轨迹,他一生只对付家里传下来的三亩薄田,如果要挣些油盐钱,也得和那些脚夫一样,来回仙霞古道挣些苦力钱。
戴德以前做过镖师。
现在戴德觉得做掌柜比做镖师好,做镖师过的是刀尖上添血日子,指不定那天尸首不全的被带回来了;还是做客栈掌柜好,日子过得滋润而有面子。
戴德自从得了古天成一笔财后,利用这笔钱在廿八铺开了家客栈。
十年客栈掌柜当下来,戴德有些发福,走起路来腆着肚子。而且他又有了吹嘘的本钱。
很多时候,在他那糟鼻子开始发红后,他就会比划着被削去三根手指的右手,跟着那些脚夫吹嘘他当年如何如何,又如何跟着东家,即四海镖局的总镖头出生入死。总之,他戴德是四海镖局的开国功臣,为四海镖局流过血的。
此话说多了,那些脚夫就不怎么相信这位陈大掌柜,因为在的四海镖局,戴德连李城北的面都见不着。脚夫们也不破戴德的面子,让他吹嘘。一个人吹吹牛皮并不是什么大毛病,而且戴德一直把他们当作朋友。一个人把做苦力的脚夫当作朋友,那他岂非好人。
就戴德忍不住摸他那发红的鼻子的时候,那位叫麻皮的脚夫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戴德道:“陈大掌柜,天气这么冷,您老来喝一杯。”
戴德的手从他的鼻子上拿下来,很和气的笑笑,表示自己挺忙的。
大雪还在下着,客栈里那些脚夫已经走了,留在客栈的商人也已回房入睡。这时,戴德才真正空下来。
他让厨房炒了他为自己特意留下的狍子肉,温好了酒。自得其乐的吃喝。
而就在这日晚间,戴德正在享受狍子肉,古方顶着风雪来到了四海客栈。古方手里拿着他刚刚猎获的野兔。
自定远镖局出了要招镖师的公告后,戴德就有了一个计划。他想让自己的小舅子古方进定远镖局。
此时,自古天成死后,已过了十年,古天成的妻子和二房赵氏也已故去。古方已经十四岁了。
在古方十岁那年,戴德让古方上了两年私学。等古方学了《千字文》和《三字经》后,戴德就让不古方继续上私塾。
戴德说:“书读了没什么用处。只要认得几个字就可以了。有些东西是书本里学不来的。”
从私塾辍学后,戴德就让古方跟着廿八铺村里的一位老猎户学打野物。戴德的理由是古方跟着老猎户多学一些本事。
戴德一直对古方不冷不热。在戴德潜意识里,他一直觉得古方无足轻重,毕竟,他从古家的衰败中得了不少好处。他一直有这种想法:就是等古方再年长些,给他说一房妻室,再给他几百两银子。打拍他回峡口镇那老宅。
不过,现在他的想法变了。他想让古方去定远镖局。定远镖局在廿八铺周边,甚至在衢州府势力极大。戴德想这是个好机会。古方将来如果能在定远镖局站稳脚跟,对自己可是有莫大的好处。
而且还有一层好处是,古方如去了定远镖局,无论好歹,他是连安置古方的银子都省了。
因此他见古方来到客栈,第一次表现出少有的热情。竟然叫客栈的伙计拿副碗筷,让古方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古方也是第一次看见姐夫戴德对他这么热情,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摇头拒绝。
戴德笑着说:“以后你是男人啦,酒得学会。将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硬是给古方倒了一杯。
古方只得端起喝了一大口,长这么大,古方还是第一次喝酒,辛辣得舌头都伸了出来。
戴德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傻小子,慢慢来。有你学得时候。”
古方点点头,在戴德面前,古方总是觉得很压抑。现在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戴德为什么没来由的对他这么热情。
戴德今天好像要这么热情下去,他拿起筷子给古方夹了一块狍子肉,说道:“等过两天我把客栈的事忙空了,回去都你武功。”
古方这时更加惊愕了,据他所知,每次戴德喝酒之后,总会就着酒兴说他当年做镖局如何如何,自已学的那“太祖长拳”又如何出神入化。
但戴德从来没有在古方面前吹嘘过。现在戴德竟然要教古方学那“太祖长拳”,古方那里不惊愕的。
古方早想学武了,平时他跟着老猎户去山里狩猎,老猎户只带他在山周围转圈,从不带他去深山,那老猎户告诫他说:“凭我们俩个那里能去得深山老林,不要说是遇到熊虎,就是遇到狼,也会要了我们的命。”
平时,古方只跟着老猎户在大山周围,用陷阱夹些狍子、野兔之内的野物。
现在听戴德竟然要都他武功,古方目露惊喜之色。古方想:不管姐夫的“太祖长拳到底如何,总比没学的好。
古方道:“谢谢姐夫。”
戴德看着古方,似乎非常满意。他道:“只要你将来别忘了姐夫就成。”
古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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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固元丹】………
第七章固元丹
古方别了戴德,离开了四海客栈。顺着被雪掩盖的路回去。戴德的家离廿八铺不足十里路的一个村落。戴德在这里新建了一个院落,青砖红瓦。
山路蜿蜒。大雪之下没有人迹。古方快到戴家的时候,在一块隆起的大石上看起来很是奇特。似乎是坐着一个雪人。
古方感到奇怪,因为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块大石上有雪人。古方仔细辨认,发现这不是雪人,而是一个在大石上坐了很久被雪覆盖的人。
古方上前拂去了积雪,显出了一个人的轮廊。只见“雪人”双目紧闭,全身好似僵硬。古方又从这人背上的药篓判断出“雪人”是采药人。
在这仙霞岭,有很多像这样的采药人,他们常年出入深山采药为生。但奇怪在此天寒地冻之时,可说千里冰封,竟然还有采药之人出没。
古方一探“雪人”的鼻息,气息若有若无。古方拭着负起“雪人”,但年纪实在太小,吃不住“雪人”的重量,幸好离戴家不远。
古方总算费了半天功夫,才把“雪人”背负回来。这时天色已晚,古氏他们早已入睡,古方也不想打扰他人,他怕自己弄个“雪人”回家,被古氏数落。
幸好院落旁边的偏房是柴房,虽然简陋,也算能遮几挡雨。古方把“雪人”弄到了柴房。又偷偷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被子抱来盖在“雪人”的身上。想了想,他又跑回自己的房间,把竹子做的火笼拿过来,放在雪人身边。
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人,做完这些,古方已然累极,身子倦宿在“雪人”身边睡了过去。睡梦中,他梦见自己一个人在冰天雪地上走,突然一不小心自己掉落在一个大冰窖里,他伸出手呼喊救命。那知姐夫戴德笑嘻嘻站在旁边,拢着双手就是不救。
睡梦中的古方急了,口中呼喊:“姐夫救我,姐夫救我。”
古方睡梦中的呼叫把他身边的“雪人”给叫醒了。
“雪人”睁开眼来,先是打量了周围,然后看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和身边早已冰冷的火笼。后又认真看了身子冷得发拌的古方半晌,神色复杂。片刻之后,他把身上的被子盖到古方的身上。
“雪人”看着古方,笑了笑,接着自语道:“看来我是被人‘救’了。这小孩子倒也有善心。”
“雪人”站了起来,发现已盖了被子的古方仍然冷得发抖,“雪人”右手伸手,打了个奇怪的法决,只见一线华光出“雪人”的掌心发出,整个柴房立即泛起淡红色的光。
柴房瞬时温暖如春。与外面风雪交加的天气成了两重天。要是有第三人在场,看到“雪人”施展出这一手,眼珠子都会掉下来。
“雪人“又端在古方的身边,他伸出手来放在古方的头上,只见“雪人”手掌又发出了一小片蓝色的光,覆盖在古方的头顶上。
“哦。”“雪人”又自语道:“这小孩子还有灵根,不过遗憾的是杂灵根,要不到是一个人选。罢了,他既然如此有善,不如结个善缘吧。”
“雪人”把手伸回来,那片蓝色的光也不复再见。“雪人”尔后盘坐在一捆柴上,静坐不再有何行动。
柴房里的淡红色的光留涉了有半柱香时间,这才消散开去。而此时,天也朦朦亮了。
“雪人”端下身来,推醒了熟睡的古方。古方睁开眼来,看见那个他救的“雪人”正站在他身边。
只听“雪人”说道:“这位小哥,多夸相救,要不我可冻毙野外了。”
古方道:“大叔,大雪天气,你怎么还出去采药。”
“雪人”笑笑,道:“我姓陈,名苦竹。常年在仙霞山脉采药,此次在深山断粮多日,一路忍饥挨饿去廿八铺买粮,在路旁休息竟然站不起来。谢谢小哥相救。”
古方用手揩了揩醒松的眼睛,听了“雪人”陈苦竹这么说,感觉不好意,笑了一下。
古方突然想到什么,对陈苦竹道:“陈大叔,你饿了吗,我去厨房给你找些吃的东西来。”
陈苦竹摇了摇头,笑道:“我不饿。不劳小哥费心了。”
古方道:“那我给陈大叔端碗热水来,你一定口渴了。”
陈苦竹道:“不用。我不饿的。你瞧我有病的样子么。”
古方这时方才仔细打量陈苦竹,陈苦竹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比姐夫戴德还要小,面容清癯,眉目之间显现出一种淡然之气,似乎又有脱尘之感。
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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