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挥挥手,示意将徐天良带走。
魏海清对西门复道:“你走吧,走得愈远愈好,不要再给本公公找麻烦就是了。”
“谢魏公公。”西门复磕头站起,从打开的后院门里走了出去。
他虽然将最后的一点珠宝送给了魏海清,但他觉得值得,朝廷官府不会再通缉他了,武林盟主徐天良被除掉,绿林令箭也就不能再号令各派,他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魏海清对闵佳汝道:“你表现不错,少年有为,本公公回宫后,一定在皇上面前保荐你兵部侍郎之职。”
“谢魏公公。”闵佳汝春风满面,心中十分高兴。
他与杜云魂的计划若能成功,他便是武林的皇帝,若不能成功,去朝廷当个官儿也是件乐事,说不定钱小晴见他走上“正道”后,还会真心爱上自己。
他磕头谢恩,喜孜孜地走了。
魏海清唬起脸:
“姚其顺。”
徐大川忙上前施礼:
“奴才在。”
魏海清咳了两声道:“你与钱头领立即秘密押送徐天良与沙渺渺进京,这件事切不可让卞洛奇与你伯父姚天霸知道。”
徐大川躬身道:“奴才知道。”
魏海清扁扁嘴道:“你是带罪之身,你的性命与前程全在此行之上,你要小心谨慎,切不可有牛点差错。”
徐大川忙道:“请大人放心,奴才一定……”
魏海清截住他的话:
“钱振宇。”
钱振宇忙上前道:“末将在。”
魏海清眯起眼:“本公公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钱振宇垂首道:“末将知晓,末将愿以项上的人头向公公立下军令状。”
“那倒不必。”魏海清摆摆手,尖声道:“起轿!”
大轿抬走了,也带走了院内大部分的人马。
院内剩下了两辆囚车,一队十名锦衣卫与一队十名禁卫军。
钱振宇扬扬手。
沙渺渺正扁着嘴巴与徐天良做着口形传音,忽然,一个木罩在了囚车上。
两辆囚车,眨眼变成了两辆并不太起眼的土货车。
徐天良和沙渺渺在漆黑的木罩中坐着,手脚锁骨皆被铁丝穿着,不能弹分毫。
“驾!”一声吆喝入耳,车子颠腾了一下,开始向前滚去。
押送钦犯的漫长的旅程开始了。
一家农舍小屋里。
杜云魂与钱小晴对面坐着。
桌上蜡黄的油灯光照着两张阴沉的脸。
两人在各想着心事。
杜云魂在想,该不该将徐天良被擒,秘密押往京城的事告诉她?
峨嵋金顶朝圣会事败之后,他开始了第二套计划,眼下事情发展一切顺利,他已逐渐将闵洼汝控制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在他的计划中有两个大障碍,一个是徐天良,一个则是眼前的钱小晴。
徐天良现已被擒正秘密押往京城,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西门复和闵佳汝之外,就只有他,因此可以说徐天良的生死捏在他手中,眼下已不足为虑。
至于钱小晴,他却感到十分辣手,若让钱小晴留在闵佳汝身旁,他就不能完全控制闵佳汝,他的计划就决不能得逞,一定得踢开这个绊脚石。
他想杀她,但又不敢,他知道闵佳汝是深爱着钱小晴的,尽管钱小晴并不爱他,万一稍稍不慎*风声,他就必死无疑。
如何才能让钱小晴离开闵佳汝,而闵佳汝又不会疑心到自己呢?
他苦苦地思索着。
他找到了一个办法,但有些危险,因此在犹豫。
钱小晴在想:杜云魂刚才说的话是真还是假,抑或半真半假?
杜云魂帮过她不少的忙,她就是因为他的劝说才嫁给闵佳汝的,而且在圣火教中杜云魂也一直护着她,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城府太深,无法令人相信。
怎样才能辨别杜云魂说话的真假?
她蹙起了秀眉。
此刻,杜云魂打破了沉默:“你不相信我的话?”
她抿着嘴,未置是否。
杜云魂凝视着她道:“你仔细地想一想,如果徐天良不是教主的儿子,教主怎会如此护着他,多次地救他,并推举他为武林盟主?”
她眨着眼道:“佳汝既然知道徐天良是他的弟弟,为何还要屡屡置他于死地?”
“唉,”杜云魂轻叹口气道:“小晴,你又不是不知道少主的睥气,他自从练紫霞魔功之后……”
钱小晴眸光闪着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肯离开他的原因,我不愿意看他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杜云魂冷声道:“难道你就愿意看勤他们亲兄弟相互残杀?”
钱小晴咬住了嘴唇:“我……”
杜云魂将头凑近她脸前道:“其实,狼崽也近走火入魔,杀心太重,他也极需要平静一段日子,来消却心中的厉气,因此你劝徐天良躲避一段时期,无论对少主还是狼崽都有好处。”
“不过……”
“待少主金紫霞魔功合体,恢复理智之时,自有杜某替你解释,少主是个知理之人,而且深爱着你,到时一定会原谅你。”
“江湖上会有什么看法?”
“只要自己做得对,扪心无愧,何虑他人评说?”
钱小晴沉吟片刻,轻叹口气道:“即使我愿意这么做,恐怕徐天良也不会愿意。”
杜云魂眼睛陡亮,沉声道:“现在我不能不向你说实话了,徐天良有难。”
她眉毛一挑:“狼崽有难?”
杜云魂缓声道:“若不是他有难,我也不会想到这个要你劝他躲避的办法。”
她着急地道:“他怎么啦?”
杜云魂决心已定,毅然地道:“少主暗中串通徐大川与你爹钱振宇……”
她面色泛红,厉声道:“他不是我爹。”
“他们已在天罗刹将徐天良与沙渺渺拿下,把囚车伪装成土货车,徐大川与钱振宇及二十名锦衣卫与禁卫军乔扮为商客,正日夜兼程押往京都。”杜云魂面色凝重,神色透出几分紧张。
钱小晴银牙紧咬,蛾眉倒竖,吐出两个字:“卑鄙!”
“少夫人若要救他……”杜云魂将嘴贴近她耳旁说了一句话。
钱小晴呼地站起,转身急匆匆地出了农家小屋。
杜云魂眯起眼,沉吟片刻,抓起旧相酒壶猛地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抹阴脸的笑意。
徐天良若能与钱小晴脱离开江湖,他曾救过他的命,徐天良必也将会对他感恩图报。
不管怎么说,他将是获利者。
他一口气将壶中酒喝光,把酒壶往桌上重重地一敦。
他不信这次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第四十章 娘在何方
官陵城外西卡关口。
十字路道的官遭上一片死寂。
北向的官道两侧,站着两队形如木偶的士兵。
没有行人。
没有声音。
只有士兵身后一棵棵落尽了枯叶的秃树,在寒风中微微抖嗦,发出低低的呻吟。
南向道上来了一队商旅。
两辆土货车,十名挑脚夫,十名商客,两个头儿。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徐大川低声问钱振宇。
钱振宇摇摇头:“不知道,待我去看看。”
他大步走向十字路口。
脚刚踏上北道,一个官兵小头目走了过来,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还不赶快回避?”
钱振宇忙低头道:“军爷,小的是过路客商,贩有一点药材……”
“妈的!”官兵小头目瞪眼斥骂道:“老子管你贩的什么东西,还不快给大爷滚开!”
“嘿嘿嘿嘿,军爷。”钱振宇涎脸笑道,悄捎地从袖口滑出一绽银子,塞到官兵小头目手中,“请军爷通融一下。”
官兵小头目捏了捏手中的银锭,脸上绽出一丝笑容,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不是大爷不通融,这事恐怕办不到。实话告诉你吧,钦差大臣卞大人要打此路过。叫咱们在这里清道待候。”
“啊,原来是这样。”钱振宇躬着身,眉头紧紧攒起。
该怎么办?
钱振宇想了想道:“卞大人什么时候能过去?”
“最多半个时辰。”
钱振宇向徐大川投去个商量的眼色。
此时,北向官道上马蹄得得,尘土飞扬,锦衣卫的旗号隐约可见。
官兵小头目慌了手脚:“二位快走吧,锦衣卫黄大人率铁骑兵到了!”
徐大川急声下令:“转向左侧小路,快!”
决不能让黄金锦撞见自己,否则麻烦不小。
商队急急掉头,飞快地奔上了小路,消失在拐弯处。
三百余名铁骑兵奔到了十字路口。
“咴——”人立马嘶。黄金锦双脚夹住马肚,勒紧了缰丝。
官兵小头目跑到马前,单膝跪下,叩首道:“小的刘文英叩见黄大人。”
黄金锦沉声道:“怎么样?”
“回禀大人,”刘文英道,“那群商客已入了石凹坪。”鼻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徐大川和钱振宇走入石凹坪。
三面是荒岗石壁,一面是崎岖小道马车难行。
徐大川吩咐将车子靠石壁停下,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没有人,但他却觉得有人在。
一片宇静,他却感到杀气道人。
他瞧瞧钱振宇。
钱振宇脸色铁青,目光中透出几分恐惧。
钱振宇也感觉到了危险?他心弦一震,禁不住手一哆嗦,长剑已然出鞘,厉声喝道:“谁在那儿?”
话音未了,姚天霸从道口踏步而入。
徐大川见到姚天霸,二话没说,转身便向小道窜去。
小道上黑影一闪,倏地多了四个人。
四人,两男两女。
男的是宋志傲和霍长青。
女的是钱小晴和花容容。
“闪开!”徐大川喝感着冲了过去,“避我者生,挡我者死!”
“叮叮当当!”-一片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当!”一柄长剑划过坪空,钉在了石壁上。
那是徐大川的剑。
“冬!”徐大川身子像断线的风筝飞回来,坠落在石凹坪的马车前。
无论是内力,还是剑法,徐大川已根本不是宋志傲与霍长青联手的对手。
钱振宇木然地站着,将刚拔出来的刀扔在了在地上。
他明白他与徐大川都已落入了陷阱,反抗已毫无意义。
十名锦衣卫与十名禁卫军一齐跪地,向姚天霸施礼:“见过姚大人。”
姚天霸沉着脸,手一挥:“打开囚车。”
“是。”锦衣卫和禁卫军一齐上前,掀下车上的“药材”,揭开了木罩。
徐天良、和沙渺渺穿骨锁着,眩目的阳光使他们眯起了眼。
姚天霸沉声道:“放开他们。”
“大人……”
“放!”
徐天良和沙渺渺被摘去铁丝和锁链后,解开穴道,放了出来。
宋志傲、霍长青、钱小晴和花容容都已走入坪中。
由于各入间的复杂关系,一时间竟谁也不知该说什么话。
首先打破沉寂的是姚天霸:“顺儿,你竟敢不听老夫的话,该当何罪?”
徐大川从地上爬起来:“伯父饶命,伯父饶命,孩儿是弦上之箭不能不发呀!”
“哼!”姚天霸冷哼,“老夫已替你安排了退路,你为何仍要一意孤行?”
徐大川脸色灰白:“这全是钱旗主的土意,其实孩儿这样做也是为了伯父,孩儿实在不想伯父去送死……”
“住口!”姚天霸厉声喝道,“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老夫动手?”
“徐郎!”花容容扭身走了过来,手搭在他肩上。
徐大川手一推:“滚开!”
花容容目光转注到徐天良脸上:“狼崽,你看在我的面上,也该为他讲讲情啊。”
钱小晴正待开口,徐天良道:“姚大人,他也是奉命行事,情有可原,就饶他一命吧。”
姚天霸叹口气道:“姚家也就只有这么一条根苗,徐盟主既然这么说,老夫就饶他一命,不过,他敢瞒老夫干出这种事,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话音未落,只听花容容一声厉笑,袖内闪出一抹寒芒。
“嚓!”血水进溅,徐大川一只右手已齐肩膀削断,坠落在地。
徐大川惨号一声,左手捂住伤口,面色苍白,咬着牙道:“好毒狠的女人!”
花容容吡目道:“你这可恶的男人,玩了我这么久,割你条胳膊不算过份吧?”
姚天霸扬起掌,怒目道:“你……”
“你想杀我?动手吧。”花容容挺起胸走到姚天霸面前,“你害死了武林四百多人再多我一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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