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形势很明朗。
华山派内部分有两大派。
黄明道是一派,有七星剑客一帮心腹。
熊天伦是一派,有几个分堂主支持他。
邢修平是中间派,竭想做和事佬,调解两派的纠纷“看!龙掌为了!”有人惊呼。
坪上的喧哗声。顿时安静下来。
黄明道、熊天伦和邢修平同时一惊,脸上的脸色一连数变。
青云道长能重新公开出来露面,实出三人的所料。
使三人更吃惊的是,青云道长的身后竟跟着徐天良。
刚才殿中的争论,而导致坪上即将开殿的厮杀,都是因为徐天良而起。
徐天良随黄明道入后,就不见了人影。
熊天伦几次相请不见,派人偷查卧房也不见徐天良,便认定黄明道在捣鬼,一时起哄发难,借逼交徐天良为由,威胁黄明道交出掌门之职,黄明道岂肯答应?于是内设立起。
青云道长踏着沉着缓的步子,走入坪中。
徐天良沉着脸,紧随其后。
看来青云道长所言确实不假,华山派内部真是不和。
青云道长在黄明道、熊天伦和邢修平三人面前站定。
黄明道三人一齐抱拳,单膝下跪道:“见掌门师尊。”
原来青云道长是黄明道三人的师傅!
徐天良暗自有些心跳。
回想起刚才“云封观”内,青云道长平推一掌的功力,若真要动手,恐怕自己决难完成使命。
坪中华山弟子一齐跪道:“叩见祖师爷!”
青云道长昂着头,朗声道:“本掌门闭关十年,今天出关,&;#8226;是有两件事要向大家交待。”
全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火把呼呼的响声。
青云道长继续道:“第一,本掌门决定正式退位,掌门之职由黄明道与熊天伦共掌。”
根据坪场的情况,青云道长在一瞥之间,已知华山派两派力量,大致相当,无论正式任命谁为掌门都会引起内战,于是,仓猝之间便作出个两派共掌华山的决定。
他这是无可奈何的,唯一能作出的决定,就像他眼下不能不领命自戕一样。
黄明道与熊天伦对视了一眼,同声道:“领掌门命。”
熊天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黄明道脸上却露出一丝忧郁。
青云道长此刻已无暇顾及这些,顿了顿道:“第二,老朽已算定今日天寿已尽,因此决定自剔归天。
此事与华山派任何人无关,与这们徐公子也完全无关,老朽死后,在后山峰石壁下焚化就行了。”
青云道长话音刚落,突地从邢修平腰间抽夺出长剑,在颈脖上一抹。
一柱喷似的鲜血,从他脖子左侧部喷出,血花在空中进溅。
“当!”长剑入鞘之声。
青云道长双手合十胸前。
从抽剑、抹脖到还剑入鞘,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在一瞬之间,快得令人不可相信。
徐天良惊叹之中带着一丝惋惜和后悔。青云道长快剑的速度,决不会在自己之下!
黄明道、熊天伦、邢修平及所有的华山弟子全都愣傻了。
青云道长身子晃了晃,怦然倒地。
不用看,也不必问,青云道长已然毙命无疑。
徐天良使命已经完成,该走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然后在黄明道脸上停留了一下,拱拱双手,戴上竹笠,转身就向坪口走。
“站住!”熊天伦发出一声沉喝。
徐天良顿住脚步.缓缓转身道:“熊掌门有何指教。”
熊天伦冷沉地道:“徐公子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么?”
徐天良淡淡地道:“在下不走,留在这里还干什么?”
熊天伦冷哼道:“掌门师傅虽是自剔,实是死在你的手中,你总得要向华山派弟子作个交待!”
徐天良沉静地道:“刚才龙掌门说的话,想必你们已经听清楚了,他的死与在下毫无关系。”
熊天伦冷声道:“依我看来,他是受到威胁而言不由衷。”
徐天良镇定地道:“依你看,我能威胁提了龙掌门吗?”
熊天伦斜睨了黄明道一眼道:“如果你与本派人暗中勾结,那说是很难说了。”
黄明道闻言,立即变色道: “熊天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熊天伦怪声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心中明白。”
黄明道厉声道:“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为什么要与外人勾结,谋害掌门师傅?”
熊天伦歪起嘴唇:“也许是为了什么宝藏。”
“你……”黄明道花白胡髯翘起,“你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熊天伦呵呵一笑:“我是什么身份?你赵健忘,难道没听掌门师傅说,今后华山派由我与你共同执掌?我是与你平起坐的华山派熊掌门。”
青云道长也没有想到,他临死前的这一“英明”决定,更加加快了华山两派分裂的速度。
徐天良无心听他俩的争吵。冷声道:“华山派的纠纷与在下无关,告辞!”
说罢,纵身跃起。
“哪里走!”华山派弟子中七八条人影跃起,截住了徐天良的去路。
截住徐天良的是支持熊天伦的几名分堂主。
他们拦截徐天良是有目的的。
一是借此挑起事端,趁机除掉黄明道,夺取华山派枝力。
二是擒住徐天良,询问金陵宝藏的秘密。
徐天良凝住身子,沉声问道:“黄掌门,这就是华山派的规矩?”
黄明道恼羞成怒.厉喝道:“放他走!”
围住徐天良的几名分堂主动也没动。
黄明道怒斥道:“大胆你们竟敢违抗掌门之命?”
几名分堂主冷声道:“我们只服从熊掌门的命令。”
熊天伦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黄明道沉下脸,对孙对兴等人道:“七星剑客与本掌门送客。”
孙圣兴、文世坚、高飞翔、唐武波、石修阳、邓仁泉和梁俊海闻声,一齐上前。
当!当!几名分堂主亮出了兵器。
刷!刷!七星剑客长剑出鞘。
刹时,坪中响起一片刀剑出鞘之声。
“你们这是干什么?”邢修平挥着手高声叫嚷着:“难道你们想互相残杀不成?快把刀剑都收起来!”
可是,谁也没有听他的话。
这是一场势在必行的火并厮杀,谁也避免不了,谁也阻挡不了。
黄明道与熊天伦各自接住剑柄,怒目相视。
黄明道厉声道:“不遵守师尊遗命者,便是华山派叛贼。”
熊天伦沉声道:“不替师尊报仇雪恨者,便是华山派叛逆。”
黄明道知道这场杀已不可避免,心中顿生杀气,咬牙道:“今日本掌门就要替华山门派清理门户。”
熊天伦早有此心,冷哼道:“本掌门早就想替华山派清除叛逆了。”
昏暗的坪空中陡然耀起两道剑芒。
“不要!”邢修平厉叫着,拔出腰间的长剑,跃向坪空。
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了坪空。
空中迸出一团瀑开的血花。
邢修平手中的长剑裂为三截,头顶和前胸被剑锋劈开,身子怦然坠地。
他恰落在青云道长的身旁,裂开头颅里的白花花的脑浆溅到了青云道长苍白的脸上。
黄明道与熊天伦都怔住了。
他俩都不愿邢修平死,也没心要杀他。然而,邢修平却死在了他俩的剑下。
“呀!”经过片刻之后,黄明道与熊天伦再次出手。
两位掌门的出手,是华山两派的火并的信号。
顿时,七星剑客与几名分堂主、华山弟子之间,一齐动了手。
华山两派火并,就搁下了徐天良不顾,徐天良轻身一跃,已抢至坪口石阶旁。
华山派火并,与他本不相干,他原打算就此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却没有走。
他很想知道华山派这次火并的结果,他没有任何企图,仅仅只是想知道而已。
于是,他摘下竹笠,立在坪口石阶旁静眼观看。
华山派这场火并,究竟谁胜谁负?
第十五章 吸血红魔红蝙蝠廖天奎
镜子中是个真正的丑八怪。
满脸上脓包与水痘,眉毛脱落了,前额也脱去了一大片头发,嘴扭曲了,鼻孔埋在了脓包堆里,那模样,就像是个染了梅毒,烂透了顶的丑怪物。
唯一没有变的,就是那双眼睛,晶亮的眸子,依然闪着精芒。
白素绢在等待着徐天良发怒。
她很想看看徐天良发怒时是个什么模样。
徐天良除了身子颤抖了一下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他平静地将镜子递还给她,问道:“白姑娘,还有何吩咐?”
她很惊讶地看着他,默然了片刻道:“我如果现在还有吩咐,那以后我就无法再叫你替我办事了。”
他点点头,淡淡地道:“你说得不错,我还有一次为姑娘效力的机会。”
说罢,他转身就走。
“哎。就这么走了?”她唤住他,声音十分柔和。
他转回身:“白姑娘今天还不感到满足么?”
她浅笑道:“本姑娘今天倒是满足了,不过,你这一走,今后叫我到哪里去找你?你刚才说了,你还要替我效一次力呢。”
他冷漠地道:“凭白姑娘的聪明与智慧,还怕找不到我?”
白素绢摇摇头:“那可不一定。”话音顿了顿又道:“不如这样吧,我与你约个日期,到时候你来找我,我把要你做的另一件事告诉你,你替我办完事,我俩就算完了。”
徐天良想了想道:“行,不过……”
白素绢肃起面容,打断他的话:“听着!三个月之后,也就是七月七日正午,我在华山北峰白鹤泉等你,你可不能失约。”
徐天良淡淡地道:“我决不会无故失约,但如果我有师命在身。或身在外地,或因故受阻,不能如期赴约,还望白姑娘见谅。”
白素绢断然地道:“不行!”
徐天良正色道:“在下所许诺言,决不反悔,反正替姑娘办一件事就是,姑娘何必一定要定此死约?”
白素绢扳着面阵,十分严肃地道:“我就是要定死约,除非你是死了,无任何情况,你都必须在七月日正午赶到白鹤泉,否则……”
徐天良扯动了一下歪嘴,料想下面一定是句诅咒他的话。
不料,白素绢却道:“否则本姑娘就死给你看!”
徐天良鼓起了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听不懂。
白素绢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又重复道:“七月七日,你若不来北峰白鹤泉,本姑娘就在泉旁自尽,若有食言,天打雷劈、万箭穿心、百毒烂体,不得好死!”
她态度十分认真,语气异样凝重,不像是在说假话。
徐天良怔住了。
她这样严肃,天才知道七月七日,她将要自己干什么?
白素绢紧紧迫逼:“你答不答应?”
徐天良只好点点头:“七月七日我一定来北峰白鹤泉。”
白素绢脸上绽出笑容:“这就好!”
徐天良转身一跃,已出十步之外。
“哎……”白素绢还想向他说什么。
徐天良已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上了鬼见愁涧上的铁链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声,一线轻烟般消失在铁链上。
白素绢突然觉得心里洞洞的,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她垂下头,缓步地向三十步外的铁链桥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她霍地转身,抖手打出一团夺命神砂。
黑色的砂雾在阳光中,像黑色的宝石砂料一样,闪烁发亮。
一股劲风骤起,砂雾向四处飘散,宝石砂粒落在乱石间冒着黄烟的缝隙中,迸出缕缕蓝色的光焰。
金色的阳光,黄色的水雾,蓝色的光焰,组成了一幅壮观的画面,简直像神话中的魔宫一样。
一个头戴汉面具,手持竹杖的怪人,出现在白素娟眼前。
白素绢翘起嘴道:“师兄,你别吓唬人行不行?你可在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怪人手中的竹杖一戳,怪声道:“小丫头我老人家是你什么师兄?我是武林生死判官,千金难雇的天下第一号杀手严阴阳。”
白素绢嘻笑着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师妹叫声师兄,也不会坏事的。”
“放肆!敢在我老人家面前多嘴?”严阴阳说话间,闪身急进,手中竹杖一起,敲向白素绢肩头。
白素绢旋身闪壁,从左侧旋到右侧,她脚尖刚沾上右侧的石块,“冬”地一头顶已挨了竹杖重重的一敲。
她弹身急跃,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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