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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涯的目光一亮,只见在戎狄大营前一只通体七彩的鹿在吃着草,不时抬头盯着大营的守卫看着,斯毫不畏惧守卫手中的刀在月光下反射的寒光。那几名守卫好奇地盯着‘七色鹿’看着什么,慕涯心下大叫‘不好’,策马向着‘七色鹿’奔去。那几名守卫见到慕涯,看着他外面所穿的衣服,单手放在刀上行了一个军礼,慕涯和戎狄的军队战争多年,知道戎狄把手中的刀和自己信仰的神看的无比的重要,而戎狄的人们也一直相信手心是靠近神最近的位置,所以他们的军礼是单手放在自己手中所握的刀上。慕涯庆幸自己穿的衣服的原主人是个军衔还比较高的校尉,当下学着他们的样子行了一个军礼。慕涯一边盯着身边一直在低头吃草的‘七色鹿’,一边思索着逃离这个地方的方法。
慕涯掏出怀中的绳索,递给他们,然后指指身边的‘七色鹿’,示意他们把‘七色鹿’给抓住。那几人一直是最底层的辎重队的守卫,平日并不曾见过高高在上的战斗队的军官,平常听人说他们特傲慢,今日见到眼前的这个校尉级别的将领才体会到。慕涯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实是不想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倒让眼前的几人更加地敬畏起来。他们恭恭敬敬地接过慕涯手中的绳索,几个人成圆形向‘七色鹿’缓缓靠近。慕涯早知道戎狄的无论是男女老少都极善打猎,今日却是第一次看到。只见正面对‘七色鹿’的一人慢慢将身形放低,嘴里吹起鹿的叫声,另外几人也是把身形放低,将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在腿上。那只‘七色鹿’问得鹿声似是颇为欢喜,也低低地低鸣起来,并用鹿角去触碰眼前的那个戎狄的军士。那个军士没有丝毫犹豫,在鹿角靠近自己的刹那,双手用力抓住‘七色鹿’的鹿角,另外几人也是同时发力,从四面扑向‘七色鹿’。
慕涯看着被捆住的‘七色鹿’,它的眼睛里似乎有疑惑还有愤懑,慕涯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不敢去看一只‘畜生’的眼睛,只觉得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类的心的卑劣。他挥挥手示意那几名军士将‘七色鹿’抬上自己的马背,转身朝谷口策马而去。那几名军士大惑不解,正要拦住慕涯的马问他要去哪里?突然间军营的东北方有大火燃起,那是戎狄粮草的贮存地,几人顾不得盘问慕涯,转身朝着起火的地点跑去。慕涯大呼‘侥幸’,虽然解决这几人没有问题,但是这里里戎狄的大营本来就不远,万一引起戎狄大军的注意,自己想跑也跑不掉了。
慕涯虽然惊讶会是谁来放的这把火,但也不想在这满是危险的地方多呆。继续策马向着谷口奔去,突然感到身后有风声掠起,然后就觉得背后一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的背后,然后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快点走!”慕涯觉得脖颈一凉显是来人把刀子已经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慕涯苦笑道:“姑娘就是这样求人的,再说往哪里走?”慕涯感到身后的女子明显地手腕动了一下,显是大感惊讶,然后就听到她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不是戎狄人?好了,反正,你要是想保命的话,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随便往哪走都好?”慕涯苦笑道:“恐怕我们走不了了。”
“为什么?”
“你没听见那号角声吗?姑娘到底做了什么,竟惹得戎狄全体军队出动?”
“还废话,既然知道戎狄大军出动,还不快走?”
“我这匹马恐怕跑不过戎狄的骏马,再跑也是死。”
身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直到慕涯怀疑那人是不是离开的时候,才听到那声音疲惫的说道:“多活一刻总比现在就死好的多,好了,就向那面的山谷走吧!”
慕涯摇摇头,不小心碰到脖颈上的那把刀,用手指弹到,无奈的说道:“姑娘先收起这把刀来吧,等会会用得着的。”慕涯等她收起刀来,将手中的鞭子重重地挥在马背上,策马向着谷口而去,背后是弓箭掠过所带起的风声和戎狄军士的大骂。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章 英雄种种(6)
慕涯虽然竭力地策马狂奔,但是因为马背上驮了慕涯和‘七色鹿’本来就已经很重了,再加上突然而来的这女子,所以没跑出多远,慕涯就听到无数匹马狂奔踩在土地上在空空的夜里所回荡的声音,然后就看到无数支弓箭从自己身边擦过。背后那女子突然低哼了一声,显是被从身后射来的弓箭给射中,慕涯一边计算着这里距谷口的距离,一边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是很冷的声音,但是那声音中慕涯听得出坚强和孤寂。
慕涯侧头看了看一直坐在自己身后的女子,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那样冷的语调的女子原来也有这样温柔的曲线的脸,然后就看到那支箭已然穿过她的肩头,箭头上满是鲜血。那女子满脸是汗,却一声不吭,显是竭力忍住了肩上的疼痛,然后就看到她用左手扳住自己的肩头,右手用力将那箭拔了出来,然后利落的从怀中拿出金疮药涂了上去,撕下身上的一块衣服熟练地包扎了起来。
慕涯摇了摇头,看她动作如此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受伤,这样的有着温柔曲线的女子,又是忍受着怎样的恐惧或者孤独,在死亡的界限上来回地奔走着呢?慕涯看她已经包扎完毕,把手中的缰绳放长,递给她说:“你来前面,我去后面。”话音刚落,他单掌拍在马背上,人已接力跃起,和那女子错身而过,稳稳地落在了马背的后面,然后看也不看,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那一箭带起咧咧的风声,当先的一骑上的军士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支羽箭已然穿透他的铠甲。余势未歇,直把那军士带离马背,后面的一骑因为在全力狂奔,根本来不及停马,直直的撞上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军士,整个身躯就这样被踩得成了一堆血肉。慕涯看惯了这样的场面,但是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踩成一片模糊还是第一次。但慕涯也知道这就是战场上的法则,谁活得下来谁就是胜者,死亡对于败的一方没有任何意义。他继续从背上的箭筒里拿出一支箭搭弓便射,这一箭射入一匹马的头里,那匹马吃痛前蹄腾空,把马背上的人摔了下来。但是这次戎狄似乎真的出动了全军,不一会他的身后便全是戎狄的军队,纷纷拔出腰侧的刀向着慕涯砍来。
慕涯知道近距离地搏斗弓箭再也派不上用场,丢掉手中的弓箭,从腰侧拔出自己的重剑,迎了上去。慕涯感到从剑身上传来的巨大压力,于是两只手用上全力,竭力抵住。然后纵身从马背上越了下来,一剑向奔向自己的那几匹马的前蹄横扫过去,然后向一边翻落过去,那几匹马受不了如此大的力,顿时委顿在地,把马背上的军士给抛了下来。慕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向谷口奔去的那匹马,笑了笑,离谷口还有百步,自己还能坚持这么一段时间,而过了那谷口,就有‘神箭营’的兄弟们接应,相信他们看到‘七色鹿’也可以交差了吧,而那姑娘也终究不必死了。
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他听那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即将死去的战友们说‘他们看到过一片很美的景色,那里有很宁静的世外桃源’,那么死也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吧,也不过是一次远离战场远离喧嚣远离血腥的旅途吧,只是这样去了未免会孤单些!他突然抬头看见满天的繁星,小时候听人说过‘那些天上的星星代表着每一个死去的人们’,那么有那些早已离去的战友们相伴,自己在那里也不会孤独吧,只是哪一颗又是属于自己的呢?
那几名从马背上摔落下来的军士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扣着手里的刀,缓缓地向他靠近,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也有很多骑向这边狂奔而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英雄种种(7)
慕涯借着淡淡的月光已经看见有五个人成圆形阵型渐渐地靠近了自己,毕竟是猎人出身的,把自己也当成猎物了吧,慕涯心里想道,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用袖口将重剑上的血迹抹去,紧紧盯着前方。那把乌黑的玄铁剑在冷冷地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那种光芒很冷,宛若射到人心里最软弱的地方,但是慕涯却心里一振,每次上阵杀敌的时候,只要将这把剑握在手里,他总觉得自己是握住了一种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而这也是自从他入伍以来唯一感受到的真实的东西。虽然他把兄弟之情看得无比的重要,然而随着一个个曾经无比亲密的战友兄弟在自己身边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他反倒渐渐习惯了那种失去,那是一种麻木的习惯,在他心底麻木地理所应当,反倒是一把剑跟随了他五年,只要自己还站着,他就会在自己手里,他这样想着。所以很多时候,他反倒是为了手中的那把剑而战了。
渐渐地近了,慕涯一个前翻,一脚踹向正前方的一名戎狄军士的腹部,然后右手挥剑击向右侧的一人,在击中的刹那左肩后撞,有肋骨断裂的声音,接着是刀落地的声音,慕涯这一击已经用上了全力,正当将左肩撤回来应对余下的两人。明显被慕涯左肩击中的那人竟然忍住胸部肋骨断裂的疼痛,一口咬住了慕涯的左肩,慕涯竭力挣脱,但是戎狄本来就是蛮族部落,以勇力著称,慕涯挣脱不得,却觉得那人却是越来越用力,自己的左肩上依然有血渗出,他将右手的重剑用力后击,剑柄之中了后面的人,那人却还是不放,依旧死死地咬住了慕涯的左肩。这个时候,余下的两人已经从左右两边夹击而来,慕涯放弃摆脱后面那人的打算,用重剑封锁住左边一人的刀式,一脚将他踹翻,余下的一人却不顾自己身上的破绽,竟然抡起刀,由上而下劈来,慕涯左肩被背后的那人咬住,依然动弹不得,右手已经来不及挥剑,这一击,慕涯只有看着落下来,向自己的头上。
这个时候,慕涯反而平静了,将手中的剑横放在地上,心里有远离的失落,但最心底却也有一种轻松和解脱。一支羽箭带着咧咧的风声凌空而至,直射入那抡起大刀的人的眉心,鲜血从那人额头上迸射出来,直溅到自己的脸上,很热,血腥味,慕涯这样想着,定睛看时,那支银白色的羽箭穿在那名戎狄军士的额头依然颤动着,箭尾上刻着的北辰七星的图案映着淡淡的月光显得格外的耀眼,仿佛真的是从天上坠落下来的繁星。
慕涯苦笑,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这样的刻着北辰七星的银白色羽箭除了自己外,只有一个人拥有,然后他就听到葛天舒的声音:“喂,你就这么想死啊,你死了,那些你踹我的仇我找谁报?”话语里有关心,虽然依旧是那种笑骂的语调。慕涯突然觉得自己很糊涂,是的,在这个战场上,除了手里的那把剑外,五年了,和自己还在一起的还有身后的这个人,他永远都是在自己的身后,只有你最需要的时候他才会出现。而且他也忘了就算是整个‘神箭营’的军士们都听从自己的命令,他也是不听的,因为慕涯知道,他早已把自己当作了生死相依的兄弟,慕涯突然想起两年前李广将军要调他去骑兵营当营长的时候,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自己的肩头,对着李广将军说道:“除非慕涯也去。”然后李广只好作罢。
葛天舒来的很快,当自己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自己的左肩已然一松,有种突然去掉了很多重量的感觉,只是那种疼痛却比刚才更加强烈了。“真是个野兽”,慕涯心里恨恨地想道。葛天舒纵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脚将自己刚才用剑击杀的戎狄的军士踢到一边,把银白色的长弓挂在肩头,俯身下来为慕涯包扎起来。慕涯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戎狄,感到自己背后的葛天舒熟练包扎的动作,突然笑了,转身从葛天舒的肩上拿下长弓,不顾他的怒视,一把将眼前的戎狄军士额头上的银白色羽箭拔了出来,用左手拿住长弓,用嘴拉开弓弦,依旧是熟练地搭箭便射,冲在最前面的一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银白色的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