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赵家庄众弟子齐声惊呼,六七名弟子同时纵上前来,然而却已经晚了,事发突然,距离又如此之远,如何阻止得住!但见一道流光直贯庭院,十余步的距离,瞬息即至,刀环上镂空的风哨只发出雷鸣般一声响,刀锋便迫近了班可言的面庞。
“好!”
“糟糕!”
群豪耸然变色,有人欣喜,有人吃惊。
也说不上来究竟有多少人在为这鲁莽的一击喝彩,又有多少人暗自着急。 ; ;在这生死将判的瞬间,庭中百余人,各有各地想法。 ;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血花飞溅的刹那……
刀却突然停住了。
硬生生停住,没有丝毫声响。 ; ;那道飞速而至的流光在班可言的额头上方戛然顿止。 ; ;就如同虚空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突然间探下来,攫住了这把兵刃。 ; ;它就悬在班可言面前七寸处,仿佛从一开始就铸在那里一样。 ; ;班可言面上的神色甚至还没有做出丝毫变化。
“好刀,”班可言微笑说。 ; ;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刀上,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刀柄,拿下来,横到面前细看,“刀是好刀,只可惜主人的功力还略嫌不足,如果你能用螺旋劲贯进刀里,藏二分回钩,而不是简单的甩手一扔,那么速度会快很多。 ; ;呵呵,当然,纵算是那样,你也仍然伤不了我。 ; ;”他把目光投到了那掷刀的汉子面上,灿然一笑,那汉子地满腔热血,登时被这一笑泼得冰凉。
差得太远了,他奋全身力气发出地攻击,人家轻描淡写就拦住了,眉头都不眨一下。 ; ;蜉蝣撼巨树,事岂有可为?!他还敢说什么报仇!原来的满心愤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当然,此时此刻,感到低落地绝不会只有一个人的。 ; ;同时受到震动的,还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江湖群豪。 ; ;直到这时,众人才算明白了一个浅显的道理:这两人敢于冒死闯进赵家庄,敢于在上千贺客面前如若无人谈笑风生,若无惊人技艺,何敢如此?青龙门果然深不可测,门人既多,又有如此厉害高手,难怪前几次声势浩大的正道围剿全都无功而返。
铜炉正传 第四十章:贺寿(下)
第四十章:贺寿(下)
班可言艺业惊人,伴在他身边那个面色冷漠的少年,料想也差不到哪里去。 ; ;自他进庄以来,便一直目不斜视,仿佛神游物外。 ; ;有心人看见,便是在刚才突然的刀袭中,他的眼珠也一直盯向前面,没有丝毫变化,表现得如此淡定,胸中若无绝对把握,定不能为。
唉,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 ;班可言只不过二十来岁年纪,那冷漠少年更是只有十六七岁,两人的定力与功力却如此让人震惊,相较起来,实在不能不叫人心中索然。
人人在默想着心事,庭院中突然又陷入了沉寂中,只是这安静没持续太久,班可言弓指在刀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响,笑道:“这么好的兵器,可不要再乱扔了,还给你。 ; ;”轻轻抛到汉子面前,那汉子茫然接住了,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该继续舍死攻击,还是就此退却,赵家庄众弟子已经全都行动起来,一拥而上,将止步在前厅的十余名热血弟子全赶回了后院。
坐在东院中的胡炭和秦苏,占地利之便,把整件事情看得一丝不漏。 ; ;胡炭兴高采烈,拉着秦苏的衣摆,低声道:“姑姑,这个人好厉害,他是怎么把刀给止住的?我都没看见!”
手机看小说哪家强? m。quledU。 ; ;无错小说手机阅读网“我也不知道,”秦苏摇摇头,心情有些沮丧,说道:“他的手太快了,我没看清楚。 ; ;”
这一次的攻击防守过程,实在太超出她地能力了。 ; ;秦苏根本就没看清班可言用了什么手法把刀止住的,班邢两个人手都没动,身周景物未变,也似乎没用到什么水木火气的法术,那把刀莫名其妙就顿在那里了。
这就是功力的差距。 ; ;秦苏设想自己立在班可言的位置,当此突然袭击,能保不负伤都已是难事。 ; ;更不要说如此轻轻接下来。 ; ;那掷刀的弟子法力不弱,适才刀锋裂空。 ; ;居然能冲撞空气击出微弱的火花,秦苏都闻到了那股烟铁地焦腥之味。
这姓班的,功力似乎比师傅还要强,秦苏默默地想。 ; ;以青莲神针地能力,想要像班可言那样笑谈之间就消除威胁,只怕也不能够。 ; ;yu女峰的法术强在攻击,却不擅防守。
她这边陷入沉思。 ; ;庭中的纷争却已经落下了帷幕了,班邢二人在知客弟子的劝引下,不再多言,告了罪一同步入后庄去。 ; ;众贺客们这时才又悄悄说话,众声交杂,有震撼于二人所示功力的,有忧愤填膺大说坏话的,有讨论青龙门改过向善之心的。 ; ;容了十余桌席座地空庭,仿佛刹那间涌入许多蝇虫,嗡嗡不绝。
南山隐鹤的鸥长老此时兀自憎恶白娴,悻悻然借题发挥道:“今日寿筵当真精彩,什么王八鱼蟹全都来了,yu女峰。 ; ;哼!青龙门,哼!旁门左道,败类门派!”程完侧目看他,只白了一眼,却也不说话。
另一人说道:“跟这些妖人同席,没的污人身份!亏的我没在里面吃酒,要是把我排到里面去,跟这些妖魔鬼怪对面坐着,老子就是死了也是不敢勉从的。 ; ;”
花溪谷的叶传艺因师弟被杀一事,对青龙门自是愤恨极深。 ; ;接过话说道:“话说的不就是么!这种邪门妖教。 ; ;跟他们客气什么,乱棒打将出去。 ; ;瞧他们还多猖狂!他**的,瞧这两条狗崽子我就有气,得意洋洋,好似这赵家庄是他们开地,真不要脸!我们花溪谷横竖是跟青龙门……呸!什么青龙门!?泥鳅门!毛虫门!我们决意跟这妖教死对到底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旁边有人说道:“好!叶谷主豪气干云,令人敬佩!我们青瓦寨跟青龙门也是水火不容,这狗教欺负人忒狠了!叶谷主但有行动,请知会我们,青瓦寨纵然不济,当个马前卒也还能胜任。 ; ;”
众人正讨论间,听见“镗!”的一声锣响,原来吉时已经到了。 ; ;当时便有持事者喊到:“吉时已至,鸣鞭奏乐!”停息了好一阵的管弦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庄门口同时爆起激烈的鞭声,震耳欲聋。
“放炮了,放炮了。 ; ;”六七个小孩子从厅中跑出来,杂声嚷嚷,也不知是赵家庄的子弟,还是客人们带来的眷属。
小胡炭看见又有好玩物事,早把自己姓名扔到九天云外去了,哪还记着什么金角麒麟银角蛤蟆,眉飞色舞,伸着颈子直往庄门外面张望,若不是还忌着秦苏,说不定早已经蹦跳过去。
“嗵!嗵!”随着间歇地声响,金花银树便在庄门口处生灭不停。 ; ;其时民间烟花已经颇多巧艺,赵家庄为求隆重,特意花重金从工匠手里买了许多有名色的烟花,像什么“百花春”什么“步步生莲”什么“群芳闹寿”,什么“金玉满堂”,各色花火飞过高墙,化成万千流星在上空六七丈灿烂盛开,红蓝紫白交耀,金粉黄绿齐煌。 ; ;当中最奇异的是一副“老松翔鹤寿祥图”,算得上是巧极精绝,点燃后便蓬然冲出一柱褐色浓烟,宛若老树之干,未已,烟雾之上,艳绿点点齐迸开来,拖着绿烟直直垂落,便似松针万线,展成浓密的树冠遮蔽住天空,而后,更惊奇的景象出现了,丝丝渐淡的绿叶之上,又冲出了两支火柱,瞬间展成两只白鹤形状,长颈修腿,阔翅尖喙,无一不像。 ; ;众看客们轰声叫好,便在众人目弛神摇之际,“啪!”的一下,一个巨大的红色“寿”字炸亮,正夹在两鹤中间,而后,红色又向外绽出金色,金色又衍出紫色,紫色又生绿色,一个寿字百端变化,将左近看客都惊得眼目迷离,尽皆叹服。
看客中间,最兴奋的莫过于胡炭了。 ; ;小少年最欢喜这样地热闹。 ; ;嗷嗷叫唤,时而站起时而坐下,又抓耳又挠腮,眼睛更是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头顶上方,每至精彩处有人鼓掌,最卖力地一个也绝对是他,“嘭嘭嘭”拍得山响。 ; ;两只手掌都拍麻木了还丝毫不觉,若是他后面还长着尾巴。 ; ;只怕这片刻间已经摇断了几十下。
好不容易鞭火放完,筵席正式开始,在弟子们起落报菜声中,穿着鲜衣地侍女们便给各桌陆续上了酒肴。
“六桌百鲤跃龙门一盘!”
“四桌金狮舞庆年一盘,诸位慢用!”
“十二桌河海生鲜三品!酒酿后食用口味更佳。 ; ;”
赵家庄在酒菜上真是下了许多功夫,山鲜河味,无所不备。 ; ;飞禽走兽,能吃的都有。 ; ;金碗银粒,玉醴琼浆,说不尽许多精彩,众人此时闻到扑鼻香气,都暂时放下了争斗之心,举箸畅食,话题也由江湖事转到了面前。 ; ;等到酒过二巡。 ; ;菜换一席,量高地眼睛开始发亮,口若悬河说起了旧年壮事。 ; ;量浅的面皮红涨,胡说八道起来日雄风,席间呼喝的声音越来越大,过不多时。 ; ;寿星公赵东升终于到前面来答谢众客了。
听到前庭发出地轰声叫喊,秦苏胡炭都抬头去看,见白髯垂胸的一个老人神采奕奕步出厅来,童颜鹤发,形貌不凡。 ; ;老爷子穿着一身翻毛海龙皮袍,绣万寿字坎肩,欢悦满容,向客人抱拳致谢。
“今日赵某人庆岁,蒙江湖上朋友抬爱,这么多人不远千里赶来贺寿。 ; ;多谢多谢。 ; ;”老头儿深深做了一揖。 ; ;堂下登时掌声雷动。 ; ;“人生百年。 ; ;一日有一日地精彩,这生日诞辰。 ; ;说来也不过是个名由罢了。 ; ;老头子本来只想借此跟几个老友聚聚,喝点小酒,却没料想竟然惊动了这么多人,劳众位远行,老夫当真愧不敢当。 ; ;”
众人纷纷谦辞回应:“老前辈客气了!”
“老前辈年高德昭,过七十大寿,正该隆重置办,大伙儿来捧场是应该的。 ; ;”
“老前辈盛名播于江湖,咱们都是景仰已久了,今日借庆寿之机,刚好来领略前辈高手的风采。 ; ;”
一时庭中杂声齐作,真话假话,谦声恭声,不绝于耳。
等声息稍静,有人笑道:“说那些虚溜溜的干嘛!前辈不用跟我们客气,一听说有好酒好菜,大伙儿谁不拚命赶来!这里就是一群饕餮之徒,不用理会!”当时便引得群豪大笑。
又有人道:“这里三山五岳,这么多朋友,说是为了吃肉喝酒赶来那也不尽然。 ; ;我老姜就是图个热闹,一听说老爷子过寿,这热闹是少不了的,那还有轻轻放过之理?砸锅卖铁也得来啊。 ; ;”
“说得可不是么!像这样的盛事,江湖上已经有多年不见了,也是老前辈名闻宇内,才有这么大的号召。 ; ;要是换旁人过寿,只怕这里地客人要少掉七八分了,旁人不说,我胡某人就断不会去,八抬大轿来请我都不去!”
一个粗豪汉子说的更是离奇:“我那婆娘在家生儿子,叫人传话让我回家,老子满心欢喜,心想老子有后了,从川东跑到浙江地面,谁想这时就听到前辈要庆寿的消息,他娘的,老子二话没说就赶马往北方跑。 ; ;老婆可以再娶,儿子生下来已经跑不脱了,可是这寿筵可是千古难遇,过了今日可再赶不上了。 ; ;”
群豪哄堂大乐,赵东升也揪须直笑,道:“哈哈哈,多谢众位!八方豪杰集聚隆德府,敝庄无以为谢,就只能略尽地主之谊,做些土产酒肴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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