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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两种可能性,一种,便是他看错了。 ; ;那少年诚如所言,是来花园捉虫儿地,在空中见到的那些动作,只不过是自己关心之下的错觉,少年只是在护住自己的蝴蝶。
另一种可能性……汉子呆呆的看着前方兀自轻轻摇动的竹子,表情有些恍惚,如果真有这个可能性……不,太难以置信了。
少年身上本来就有一只蝴蝶,而且被碧箐偷袭时也决意用压缩雷劲的焦雷握进行攻击,但在听到自己呼叫“手下留情”的时候,判明形势,一瞬间收掉了攻击之力,同时为了避免自己起疑心,又以极快的手法把蝴蝶换到手中,然后假装摔倒,等自己跑近以后才亮出蝴蝶来,不但取信自己,同时还解释了先前焦雷握的姿势。
这种可能性……会是真的么?汉子皱起眉头思索。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少年的机变能力就太让人震骇了,短短瞬间,就想出了这样滴水不漏的计策,而且实施得几乎没有破绽,这样的心机……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可怕。
铜炉正传 第四十四章:天下第一门(一)
第四十四章:天下第一门(一)
胡炭支着耳朵慢慢行走,片刻后,听到后面并没有人追赶上来,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迈开大步向门口急行。
“笨贼,沉不住气,自己吓自己!”他在心中痛骂自己。 ; ;有点风吹草动,便总以为被人发觉了破绽,看来他还是过不了做贼心虚这一关。
其实他早该从碧箐那虚弱无力的袭击中察觉出来了,碧箐并没有想伤他的念头。 ; ;一心取命的暗袭,与这样不带恶意的招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 ;只是小毛贼在受袭的第一时间便先入为主,认定被人设计暗算,以至于反应过度把青山度云诀都使出来了。
想起那汉子一脸怀疑的表情,胡炭心中又是一阵懊恼。 ; ;把青山度云诀使出来,让人吃惊也还罢了,偏偏笨贼错上加错,忙中出乱,在假装摔倒的时候,竟然没抓准时机,让人察觉出了破绽……什么叫偷鸡不着反蚀把米,这就是了。
现在已经走错一步,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 ;胡炭只盼那汉子能相信自己的话,以为自己真是为了捉蝴蝶才误入院子的。 ; ;至于那个糟糕的假摔……那也没法解释,由得他想去吧。
“姑姑说的果然没错,赵家庄防备严密,连花园里也安排了厉害人'无''错'小说 m。qulEDu。COm物。 ; ;”胡炭心想。 ; ;从汉子的纵越身法和灵气控制判断,此人要比秦苏强上许多。 ; ;秦苏自六年前在山中拚死用出三纲禁手,功力便一直没有恢复上去。 ; ;但即便她没有受伤,以全盛之力,也未必敌得过此人。
胡炭提醒自己要加倍小心。 ; ;这庄里许多人物,都是姑侄两个无法应付的,出了点错漏,那可是万劫不复地险境,万一祸及至秦苏。 ; ;那可就悔之晚矣。
“算了,先不探了。 ; ;回去看看姑姑,出来这么长时间,姑姑该着急了。 ; ;”胡炭好奇心虽然旺盛,但却不是不知轻重高低的小孩。 ; ;若不然,姑侄两个决不能安然活到今日。 ; ;偷偷摸摸的从院门出来,胡炭偷眼看了一下正院,门口还有六名弟子把着。 ; ;那个六师叔却已不知去向。 ; ;胡炭也不迟疑,握着蝴蝶蹦跳回到前院。
路上群豪依旧议论纷纷。 ; ;此时筵席快要结束,众人皆已酒足饭饱,却不见寿星公出来谢席,未免肚中思忖,受伤的十余人到底与赵家张有何联系,以至于赵东升关切如斯,连大寿的礼节都不顾了。
胡炭无暇理会那些不着边际的议论。 ; ;心中想着该怎生和姑姑交待,飞也似的跑进前厅,哪知刚出门口,便见前面台阶上居然又排满了人,似乎庭中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赵家庄好大戏台,又有热闹啦!”胡炭心想。
今日这席寿宴。 ; ;端地是一波三折,好戏不断。 ; ;先有不速之客,后有野人搅席,继而又接连发生意外之事,搅得众人不得安生。 ; ;现在也不知什么牛鬼蛇神来挑起事端了,赵家庄院真的比梨园戏台子都要热闹,你方唱罢我登场,不亦乐乎!
胡炭喜悦不禁,有热闹瞧,其快也哉?快之极也!一头扎进人缝里去。 ; ;像条小鱼儿一般四处穿梭。 ; ;正自觅隙钻动,听见有人冷笑道:“……我们大老远地从东京跑过来。 ; ;好心想给赵师傅贺寿,嘿!赵家庄真给了好大面子,待人诚恳之极!派这么几个小虾蟹出来迎接,奇案司在你们眼里就如此不值么?寿星公不出来,好!连大弟子都不出来,好!好架子!好!”说完啪啪鼓掌。
一个赵家庄弟子赔笑道:“鲁大人误会了,庄上刚刚发生意外变故,家师与大师兄正在给几位客人疗伤呢,实在抽不开身……人命关天之事,想大人应该能理解,敝庄并非有意怠慢诸位。 ; ;”
“大人?”胡炭心中微微一怔,来的人原来是官府中人,怪不得有这样的傲气。
那鲁大人听了解释,并不领情,鼻中‘嗤!’的一声,道:“这不是理由。 ; ;我不管你给什么人疗伤,也不管有没有人死活,现在我们奉东京总司之命,对赵家庄进行督促之责,你让赵东升出来,接受朝廷命令。 ; ;”
这一席话,登时引起群豪大哗,众人纷纷喝道:“官府了不起么?当了官差便如此暴虐,实在欺人太甚!”胡炭在人群里,也听见许多人低声咒骂:“狐假虎威,什么东西!”
赵家庄的弟子也为难道:“鲁大人,这……这……你看能不能……”
“这人是个好汉!”胡炭嘻颜大乐,“敢对千夫所指,死无葬身之地,好汉!我会给你上香的!每月初一十五,加份多烧纸钱!”心中愈发想看看这敢惹众怒的好汉到底怎生模样,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扶住了栏杆,扫视过去,看见刚刚被填平铺上红毡地泥地上,正齐整整整站着十九名黑衣捕快,十八人列成三排,人人腰负弯刀,神色冷峻。 ; ;前头一个肩膀上绣着暗红纹一起飞虎的中年捕快似乎是一群人的头领,颧骨高突,黑髯细如蝇须,这便是那姓鲁的大人,面色倨傲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下方,眼睛瞧也不瞧身边三个赵家庄弟子。
听见群豪不满的呼喝声,那鲁大人眉头一皱,转过头去,跟属下示意,前排一个面色微白,生着倒吊眉的捕快当时便越众而出,厉声喝道:“怎么?!都作反么!奇案司统领天下各门各派,这是铁律!朝野之间向有默契,奇案司不约束过甚,予各门派自便之权。 ; ;而你们也当各自收敛,不得骚扰地方。 ; ;但今**们这样不声不响的聚会,不报知总司,知道是什么罪名么?朝廷没有给你们安上蓄意谋反的罪名,已是宽大之极,你们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放你母亲地狗臭屁!”人群中有人大骂。 ; ;只是看客众多,却不知是谁说话。
鲁大人面色微变,向着刚才发声的方位凝目看去,未已,捕快中站末排第二位的那捕快身形忽动,像头大雕一般扑向人群,众人哗然微分。
铜炉正传 第四十四章:天下第一门(二)
第四十四章:天下第一门(二)
眨眼工夫,那捕快又腾空而返,揪着一个带头巾的汉子落归原位。 ; ;往地上重重一掷,那汉子唉唷一声摔倒,挣扎半天再也爬不起来。
那是个服饰精美的年轻汉子,年约二十五六,相貌倒不恶。
浑水之中,最好摸鱼,人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 ;所以藏身万众之中作些小动作,向来是很安全的。 ; ;但现在情况却有些改变了,那汉子显然想都没想到会被捕快们揪出,一张脸几乎变成铁青之色,惊疑和惶恐接连现诸脸上,而他的****也似乎变成了棉花,努力在地上蹬踢着,却始终不能站立起来。 ; ;众人都心下明了,他一定被那捕快下了什么禁制,是以无法正常行动。
“潼山仙机门,”鲁大人冷冷看他一眼,便道出了汉子的来历。 ; ;“你胆子很大啊。 ; ;”
仙机门那汉子机伶伶打个寒颤,骇然张口,频频向后退,他听见鲁大人一字一句说道:“潼山仙机门,门中二十四人不服朝廷管理,不惟聚众滋事,还敢当众辱骂上官,即日起革除派名,着令解散。 ; ;如果门人胆敢抗命不遵,则格杀勿论!”
“哗!”这一番严厉的处罚,又惹起了群豪反弹。 ; ;仙机门在场的七名'无_错'小说M。QuleDU。COm弟子更是人人愤恨,听完话便欲拔拳出来,与捕快们斗个你死我活,但都被身边诸人拦了下来。
那鲁大人神色不变,冷着脸说道:“非常之时。 ; ;行非常之法。 ; ;现今时局危重,必须用极典,没什么好说的。 ; ;现在还有谁不服,大声说出来,让我瞧瞧!”
“朝廷地走狗就那么好当么?该死的东西!”
“狐假虎威,你算是什么阿物儿,穿上一身狗皮就如此嚣张。 ; ;剥下来让大爷修理你。 ; ;”
群豪中到底有悍不畏死之辈,被那鲁大人恐吓。 ; ;竟然还有许多人喝骂出声。 ; ;那鲁大人嗤嗤冷笑,一颗钉子一般杵在当地,点头道:“好哇,都挺有骨气,都是好汉子……旬疆旬掌门,你的双屏封闭式颇有玄妙,本来满有希望成为一方绝学。 ; ;嗯,我还知道你刚收了十七名弟子,不过你的度真门没必要再办下去了……即刻解散!”最后四字,他的声音突然转厉,一声断喝带上了七分劲气,众人耳中嗡嗡震鸣,满庭喧声登时全被被压制。
众人又惊又怒,这姓鲁的当真骄横之极。 ; ;在这样的争执中竟然用上慑心法术。
六七人满心不忿,齐提灵气,就要上前放对,哪知庭中十八名捕快同时拔刀,呛啷啷一阵鸣响过后,寒光如雪。 ; ;捕快一方登时声威大震。 ; ;朝廷地奇案司捕快有两条入职途径,一为官训,一为民选,然而不论通过那一条途径进入奇案司,门槛都很高,候选者非有极强实力不得入内。 ; ;而十八名捕快负命而来,更是千中选一的好手,是以十八名捕快人数虽少,但是十八柄长刀一亮出来,众人一心。 ; ;手法整齐利落。 ; ;登时在声势上压过了群豪。
眼见两方人马剑拔弩张,顷刻就要动手。 ; ;赵家庄弟子赶紧四处调停。 ; ;几名位序较高地弟子进入人群中,连说带拦,劝服了那几名暴汉。
“张武德,你的云柔派即刻解散!”
“宣光叙,通义门解散!”
“李户,你以为自己无门无派,我就治不了你,从今日起禁止你进入东西两京,一旦发现抗命,两京捕快会将你当场格杀!我说得够清楚么?”鲁大人傲然扫视过群豪,道:“我奉总司命令而来,调查各门各派策叛谋反之事,现在还有谁不服,再站出来!”
众人被其官威所慑,许多人纷纷低头,少数几个胆气极壮的,虽然仍旧怒目相对,但斥责之言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了。
众人都明白,朝廷治乱,对内叛的关注尤其胜于外侮。 ; ;辽朝的大军被抵挡在三关之外,一朝一夕难以突进中原,只要中部及东部一带产粮区域不受影响,只要国中一日尚有生息之民,辽朝想颠覆大宋政权决难如愿。 ; ;而疆域之内的叛乱,却不同于两国兵争,星星之火,渐至燎原,而且极难扑熄,这样的叛乱一旦成了风气,朝廷打击起来,输了自不必说,赢了也必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