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胡炭收功已毕眼见午间风刮渐大天也有些阴沉只怕又要下雪姑侄两个便开始策马急行。跑了顿饭功夫马匹上出了汗咻咻喷气这才又将度放慢下来。
抬目眺去见前方道路右边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倾斜着底部几乎让雪堆掩没了一半。
“隆……德”秦苏辨认出了碑上地两个字便跟胡炭道:“到隆德府地界了。”催马上前去果然是隆德府的界碑。隆德府离济源县有三百多里路并不算远照两人这样的脚力算来再走两三个时辰就该进入城中了。
“炭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吃”胡炭摇头道“我到了隆德府再吃我要吃原味斋的鹿肉。”
“还有两三个时辰要走呢哪能这么快就到。”
“那就饿一会好了也没什么忍忍就行。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吃到香酥鹿肉。姑姑你不知道昨天那个客人把鹿肉说得有多好吃……”胡炭眉飞色舞把昨天几个客人怎么夸赞鹿肉外酥里嫩怎样入口即化怎样留香齿颊的话都学了一遍终于又把自己说馋了肚中“咕”地一声响咂咂舌头口水险些流出嘴角来。
“傻小子万一原味斋歇业或者客人太多鹿肉卖没了你还不吃饭了?”秦苏见他一脸馋相便笑道。
“不会这么倒霉吧怎么偏偏我来了就吃不到。”胡炭道。“前天人家还吃了呢。”
“那可不好说你看看刚才从我们身边经过了多上江湖中客?现在隆德府肯定不止这些人要是每条路上都这状况现在隆德府至少也有五百多人了……咦?咦!不对!炭儿怎么这么多人?不过是去贺寿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都去么?”秦苏终于也现了不对。碎玉刀纵然名声远播却也不至于让天下这许多门派连师傅带徒弟的都一起去庆贺。
生了什么事?难道隆德府还有什么别的什么人或事让天下群豪如此趋之若鹜?
秦苏有些吃惊正迟疑听见胡炭在边上大嗅鼻子。
“怎么了?”
“姑姑!有药材地味道!”胡炭说抬目向前方望去。
雪后风情并无尘障。这一条路正好没有弯路笔直地直伸远方。胡炭看见前方半里之地一行黑点正在缓缓移动。那是十余匹骡马正负着货物在行走偶歇的风声里面隐约听到”铃铃“的銮铃声响。一阵一阵淡淡的药材气息正是从那飘来。”肯定是他们!哈哈!太好了!“胡炭高兴地叫道”姑姑说不定有卖人参的!咱们去问问他要是有的话咱们再买几支!你有些日子没吃到了。“
人参益气补血壮基培元。正是秦苏伤后所需之物。只是现下南北通路塞绝。货物难进许多城镇都已经断货了偶尔有几支价格也贵得离谱秦苏自秋末以来便没再买到好人参。当下听见胡炭叫得欢喜。心中也颇感高兴。
拍马赶上去却果见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南方药商也骑着马正催促下人们赶路。秦苏两人在前几年里曾卖过各类山珍草药维生。对药物颇为熟悉。这胖子身上一股辛烈地冰片黄连气息定是药商无疑。
两人策马追赶刚跑到车队后头二十余丈处便听见那胖子地尖声斥骂:“……奴才骨头!老爷我共你们吃穿养着你们这么多年。该当你们出力时就偷懒!告诉你们三个时辰内进不到隆德府耽误了镖车你们就别想吃饭!”说完马鞭一挥。“啪!”拍在身并马匹的药袋子上。把马后的伙计吓得一趄。
胡炭面色一沉低声对秦苏说:“姑姑这也是个大爷。咱们不用花钱了。”
对欺压良善的骄横之辈胡炭一向用“大爷”来戏称每遇大爷必下手惩戒。当下两人缓缓按马放慢度蹑在商队后面跟着。也不追赶。
那商人自想不到后面有人在虎视耽耽骑着马来回折返只是狠命的教训伙计。什么“狗奴才断腿地杀才……”一通乱骂大抵便是手下人干活不遂己心慢慢腾腾不知时间宝贵。胡炭听得片刻已把一行人的身份摸清楚了。
自古来行商获利所靠地秘诀便是“卖稀抬贵”四字。什么东西愈是紧缺价格便愈高。每一个商家几乎都会投机低买高卖囤货居奇便是获利来源。眼前这个商人正是个不折不扣的投机者现下宋辽交兵民不聊生南北各方都有数不清地病患需待救治偏偏货运受阻南方地药物运不到北方北方的药物也卖不到南方致使各地药材价格上扬。
这商人是在江浙一带开的药铺感此商机便从当地进了一大批益母草、苍术、穿心莲杭白芒药物押运到北方高价出售。而后在边关的真定府等地深入到山里从各处收集到山参、木通紫菀鹿茸准备再贩到南方获取高利。
这一行人不顾天气冒雪赶路便是因为这商人要趁这难得地恶劣天气其他药商来不及运货的工夫捷足先登。只苦了他手下的伙计人人目光呆滞布满血丝想来被主人催赶过急连觉也没有睡好。
胡炭从他身上嗅到了各类药材的气味其中有人参这是断断没错地其味香冽品质该当不错。
又待了盏茶工夫那商人把手下伙计都骂得狗血淋头凶恶刻薄之态尽现。胡炭二人也看得差不多了小恶魔便催马上前笑问道:“老爷是江苏人吧?”
商人折马来回数次早就看到秦胡二人了。虽不知二人身份但看到秦苏和胡炭服饰华丽价值不菲料知不是平头百姓也没敢小瞧。当下听见胡炭问话便点点头称是狐疑的看着胡炭看他有甚话要说。
“我和我姑姑早些年也接触过药材闻见老爷货物里好像有人参味道所以冒昧过来询问想跟老爷求购一支。”
“原来是来求药的。”那商人舒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戒备解除了大半。行商买卖最不怕的便是求购者价之在我货也在我不见真钱不出货断无风险可言。看了一眼秦苏慢慢说道:“小哥好眼力!不错小人是收到了几支人参准备运到南方去卖的。不过不要紧行商买卖随处是市小哥如果想买也好商量。不过小哥该知道现在的行情吧这个价格嘛……”
“价格不是问题老爷请放心。”胡炭笑着说道。“只要人参是好东西断不会让老爷吃亏的。”说着从马鞍下囊袋里摸出钱囊打开了却是几封齐整银子几锭烁烁大金还有一些碎散珠宝。“不知这些钱够不够买人参地?”
那商人看到这些黄澄华丽之物心里哪还有个犹豫的道理。心里仅存的那点戒备也尽数清除掉了。忙说道:“够了!够了!便是买上十支也够了请恕小人眼拙怠慢了善客。”伸手入怀摸出了几个红布包裹问道:“不知小哥想要什么样的人参?我这里有三百年生的。一百年生的和六十年生的……”
“三百和一百地都包了给我。”
商人满心欢喜料不到如此大利市。这小少年想来是生于大富之家出手如此阔绰买卖东西连价钱都不还当真好运气!手脚麻利将一支三百的和两支一百年期的人参都包裹好了恭恭敬敬的交给胡炭:“小哥这三支参一共是两千二百两银子。谢您惠顾。”
“不错价钱很公道你很好。”胡炭咧嘴说这一句话没让那胖子打心眼里乐出来。天啊!遇见财神爷了!即便是在如今这样货物难通的情况下。三百年长地人参也不过八百两一支一百年长的是五百多两一支光是这一笔买卖他嫌了不止一千两银子!
看着少年豪客数银子交付过来细细验辩之下并无赝物。那商人对小胡炭当真喜欢到了极点!心花怒放只恨不得立时跪倒在这少年脚下。抱住他的鞋子狂吻把所有的谥美之词都奉送给他。商人最喜欢什么人?最喜欢地就是这样财大气粗二话不说就扔钱地主!
“老爷这些货里还有什么珍奇的东西么?”收完人参胡炭意犹未尽的问。
“有!有!前面马匹驼着的都是极品鹿茸不知道小哥……”
“鹿茸就算了不是什么稀奇东西。”胡炭说。商人立即点头附和:“是是是!小哥是大贵人这些东西当然都看不上眼。”顿了顿又道:“我在苏州地药堂里还藏着一支已成*人形的乌只可惜……”他热切的看着胡炭只盼这小富翁心血来潮肯同他到苏州去买卖也未可知。
“哈哈哈成形乌是好东西可惜苏州太远了千里迢迢我可走不了那么远。
商人也觉得此念荒唐连忙赔笑道:“是是是是小人想得多了也是今天看到小哥这样的好顾客才忍不住想要献宝。”
“哈哈老爷地生意一向可还好吧?”
“劳小哥过问一向倒还过得去。小店诚信买卖在苏州府还有点名气……”
“不错不错等什么时候经过苏州一定要到宝号去看一看。”
“欢迎之极像小哥这样的贵人能够光临小店当真是蓬荜生辉到时候谢某一定竭诚相待。”
“好说好说。”胡炭笑着说道不断地寻找话题与那商人云里海里的侃谈。如此一个着意结交一个取意巴结只不多时两人便熟络的如同相识了许多年一般。谈着谈着便说到了商人在北方山里进货的情况。
“唉!这潼山里真不是让人住的地方没有米面没有食盐那里面的穷棒子脏得不成样大冬天里还有虱子咬人!你能想象得到么?我在里面呆了一个半月几乎要憋疯了若不是看在这几支人参的份上打死我也不愿住上一天。”商人在感叹深山里的苦况。
“是啊做生意要吃地苦头太多了。”胡炭满含同情地说道。“老爷是进的潼山么?大冬天里还有虱子……咬人厉不厉害?”
“厉害!我睡了一晚上次晨起来你猜长了几个红包?三十多个!南方的虱子哪有这么凶的穷山恶水果真不是人呆的冬天里还有虱子过去我想都想不到。”
“潼山这地方我知道。”胡炭说。“我有个远亲叔叔在袁继忠将军手下当差以前就曾派到潼山里挖壕沟防备契丹人入侵。”
“噢!令叔精忠报国社稷栋梁当真让人敬佩。”商人赞道“说起来咱们这些行商买卖的若没有前方勇士保驾国破家亡还能挣什么钱。”
“呵呵他曾经跟我爹爹提到过真定府的潼山一带有许多奇怪的小虫子其中一种叫……胡虫的跟老爷刚才提到那种虱子很像雄性吸食人血雌性吸食人精。那时我也在旁边听着觉得这虫子怪有趣的就记住了。”
“哈哈哈是吗?”那商人干笑起来“说不定我碰上的就是这个胡虫嗯看来咬我的都是雄虫只吸血。若是来只母虫那便糟糕了呵呵呵。”
“是啊若是碰上雌虫那便糟糕了。”胡炭看着那商人笑道“雄虫吸过血也就罢了这雌虫却很阴毒从人的尾椎和脊背吸精……”
那商人笑嘻嘻的听着什么虫子能从人的尾椎吸精尾椎也有精么?
胡炭接下来说的便是:“我叔叔说咱们普通人身上精气一般都聚在头顶和足底唯独在尾椎后背没有精气这雌虫却有法子将人的精元逼迫到尾关吸完之后还将剧毒刺入人的体内。”
那商人想:“奥原来他说的是精元……咳我到多想了这少年小小年纪本来也就不知人事。”
“这毒性可不同一般会要人命的不过这虫子很小毒性作也慢一般都要咬后一连个月才作当时我叔叔军里就有好些兵勇死于虫咬。”
“是吗……”那商人脸上微笑慢慢凝固了强笑道:“幸亏我没被咬要不然……”
“哈哈哈当然瞧老爷红光满面定然没中毒。”胡炭心无城府的大笑“中完毒的人很容易辨认的我叔叔说过被虫子咬后对风寒感觉比一般人更敏感会感觉忽冷忽热的从尾椎到脑后一条直线便是虫子下口的地方被咬之处会鼓起指头大的一个红包……”
那商人这时候浑身便起了一身冷汗。
不会是这样吧……这一月来他都会感觉有时冷有时热一直以为是天气状况紊乱人体阴阳才如此。刚才他就觉得有些不适身子一阵冷一阵热的便似受了风邪一般。天杀的可千万不是真被虫子咬了!他笑不出来了伸手直探后背只担心自己尾椎之上会长出一个红包。
这时胡炭还在谈他叔叔的经验:“……虫毒极其难解一般来说毒之后不过三五天人一定完蛋。我叔叔早年跟在药行里识得一些药物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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