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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哲不搭理明哲,明哲的情况就更加槽糕,他常常喝很多酒,然后带着怨气胡说,有一天午饭时他突然说道:“大哥二哥都认为小哲是温柔的,可是我却觉得小哲你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人,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我对你好,你感觉不出来,这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伤害你,你也不屑一顾呢?我伤害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在你心里我就真的那么微不足道吗?从来激不起你心底的一点点涟漪,你能有点情绪吗?你越是彬彬有礼,越是温和客气,我就越觉得你是那么冷!你的高傲、你的优秀,让你高高在上、有风度、有修养,可是我觉得你不如直截了当地表现你对我的不屑,这样对我反倒少些折磨!”
“明哲,别说了,你喝醉了,回房间去吧!”圣哲听不下去了,让热妮娅拉他先上楼去了。
大家看着小哲,她果然是那么“有修养”,端静地坐在那里,面容平静如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哲,你还好吧?”圣哲问。
“我没事。”小哲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地说。
没人的时候,圣哲又问:“小哲,这么长时间了,圣哲哥哥一直没有问你,你和明哲到底怎么回事?”
小哲沉默了片刻说:“他何苦说我是高傲的呢?圣哲哥哥你又何苦问我,难道你们心里不都是清清楚楚的?明哲哥哥把他的感情都发泄出来,可是有什么用呢?以前那样不是很好吗?”
圣哲哥哥似乎懂得小哲的话、小哲的心,又似乎不懂得,他不问时糊涂,问了更糊涂,小哲隐藏得太深,现在连圣哲也看不出来了,但他不再问了,难道他不知道,小哲还能怎么想呢?在小哲这个立场上还能怎么做呢?
依左南走了
下午小哲照常去学校,改成圣哲送她。她走到教学楼楼梯口时突然看见了依左南,这才想起一直以来她的脑子里全都是明哲手伤的事,忘记了被明哲打出病房后再也没出现过的依左南。
“小哲,总是遇不到你,所以我来找你,”依左南刚说到这,上课铃已经响了,依左南赶快说:“你先去上课,我在办公室等你下课,有话和你说。”
依左南轻易不这样说,小哲忙追问他到底什么事。
“我已经教完了这学期的课,下个星期我就离开明湾利亚了。”
小哲想到如果下课明哲来接她,是不会让依左南再靠近她的,于是没有去教室:“现在说吧。”
依左南带小哲到办公室去,心里有那么多话,可坐了好久,一句也说不出,只在心里骂自己嘴笨,一直都是因为嘴笨!
小哲明白他离开的原因,必是明哲、小哲以及整个寮家都伤透了他的心,像他的姐姐一样。
“你打算到哪儿去?”小哲问。
“去找姐姐依左倩。小哲,姐姐不想让人知道她现在居住的地方,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我去了哪里。”
“我明白。”小哲应道。其实他没必要害怕小哲会说出去,小哲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其实在姐姐走的时候我就应该和她一起走的,只是放不下……”依左南说到这停住了。
“对不起。”小哲说,她也只能这样说。
依左南听了连忙说:“千万别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能给你带来什么,却还让你流血受伤。”他顿了顿又说:“现在我想得很明白,各人有各人的命,谁有的就是谁有的,谁放在心里的,也是谁自己的事。所以你不要说对不起。我看过焦娆的日记,我也想过了,我已经是幸运的了。”
他说的话,小哲都听得懂,所以小哲替他难过。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小哲又问。
“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下课的时候,酒醒了的明哲早已经等在学校外了,依左南站在窗口看着小哲一路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回到明哲身边,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等他擦去眼泪时,明哲的蓝色跑车已经从校门口消失了。十三年,他在疯狂的内心活动和平淡的外在表现之间纠结,在浪漫的梦境幻想和艰辛的现实生活间挣扎,却到最后依然是藏着翻江倒海的心,而在没有一点涟漪的结局中道别。其实也谈不上什么结局,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什么真实的故事。他只有对着空空的远方默默地说了一声“再见”,从此以后的几年、十几年或许几十年他都再也见不到小哲了,小哲会成长、会老去,依左南都不知道,他想象不出她成人后会有多么美丽动人,他多么想能够看上一眼。如果还能够再见,一定是他、依左倩、贤哲、明哲、小哲都没有年轻的爱恋时。
明哲摔碎杯子
小哲因为想着中午明哲酒醉后的胡话、刚才依左南离别前的伤心,便郁郁地沉默着,一路也没开口,回了家吃了饭,洗了好长时间的澡,就早早地睡了。
大家都不知道在学校发生的事,查看了她不是生病了,就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定是因为中午的事,假如是一个不心重的女孩听了这个都别扭,更何况是小哲,平日里谁都不对她说一个不字,明哲这一番话她怎么不往心里去?
明哲也这么认为,他反反复复地琢磨着:他得罪了小哲,小哲再也不理他了。明哲又犯了心病。
夜深的时候,餐厅突然传来一阵玻璃摔碎的声音。圣哲连忙跑下楼去,看见是明哲。
“没有划出血吧?不要捡了,一会儿我收拾就行了,你手不方便,别划破了。”
“划破又有什么,反正也是废手一只。”明哲愤恨地说。
圣哲没再说什么,拿了一个新玻璃杯用清水冲洗干净,倒了一杯水给他,“你想要什么完全可以叫我来。”
“二哥,你不用可怜我,你能为我做一辈子吗?”
“我知道你现在很沮丧,可是没有这只手不代表没有一切,如果你一味颓废不做任何有用的事,那你永远都不会好起来。”
“哼,不是失去一只手,我是要失去一切的,我以后说不定还全身瘫痪呢。你们都优秀,就我是个大失败,一无是处!”明哲发着脾气。
“你小点声,别把别人吵醒了,你现在这样,大家看到都很难过。”
“有人可不会难过。”明哲说。
圣哲知道他指的是小哲,“小哲不是没有安慰你,谁让你对她那么凶。”
“对,我凶,我笨,我不会讨她欢心!她现在越来越疏远我了!”
“明哲,小哲什么时候疏远你了?”
圣哲没再说什么,回自己房间去了,心里想着:小哲懂事,不招惹他,可他总是招惹小哲,他这个哥哥当得真是差劲!比小哲大十五岁,还得让小哲让着他。有时候他很担心小哲,小哲这孩子心重,有什么事自己忍着不说……
热妮娅把明哲领回房间关上了门。明哲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地吸烟,热妮娅不怕被骂,从他手里拿过烟卷:“明哲,你不要这个样子。”
“我也不想这样,尤其不想让小哲看着我这狼狈不堪的样子!从前我总拿筷子和她的筷子打架,可是现在,当她看到我怎么也拿不住筷子、夹不住东西的时候,我多么想立即从这世界上消失。”
热妮娅笑着说:“这不是很好吗?从前这个家里不会用筷子的只有我一个,弄得我和这个家格格不入,现在你也不会用筷子了,刚好来陪我,还有我们的两个小孩,他们也不会,这才像一家人。”
“你这是幸灾乐祸。”明哲勉强地笑了一下。
………
一只手也能修剪榕树枝
明哲第二天还是会去找小哲,推开门,却看到小哲正坐在面朝花园的那扇窗上,双手握着大剪刀修剪着榕树枝条。明哲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你在干什么!”
“大榕树一年比一年茂盛,都已经伸进我的房间,关不上窗了。”小哲斯文地说。
明哲没有说话,抱着小哲一动不动,他似乎也就这样趁机抱抱她,可是这一抱又没个够,舍不得放下她,出神地望着她美丽的眼睛,反而把小哲弄得矜持,举着大剪刀不说话。
“你还好吗?”明哲仰着头看着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他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声。
小哲也没头没脑地点点头。明哲把她放下,拿来她手中的大剪刀,拉起她的手走出去。小哲紧紧地握着明哲的手,跟着她下楼去,穿过客厅,到花园里的旧储存室,明哲让她站在外面,他进去找出梯子,他只右手一拎,大木梯子像一张纸一样轻似的。
他带着小哲到窗下的草坪去,说:“你站得远点,不然掉下去的枝条要砸到你的!”说完,他把大剪刀挎在手臂上,用一只右手就爬上了梯子,站在高高的梯子上,左手臂揽着梯子扶手,用右手剪着伸得很长的枝条。小哲双手都握不住的大剪刀,明哲只用一只不惯用的手,咔嚓咔嚓三两下就剪掉了她窗前的枝叶。小哲走到秋千旁边,静默地仰望着他,静默地把这一幕牢牢地记在脑子。
傲君给明哲吃了好多药,明哲的手虽没有好转的迹象,但也没有再扩散。热妮娅和两个孩子在他身边陪着他,渐渐地,他的心情稍好了一些。
左手写的字条
他每天什么都不干,唯一规律的就是接送小哲上下学。
有一天小哲放学,却没有看见他,她站在门口等着。突然那辆熟悉的蓝色保时捷风驰电掣地过来,猛然停在她面前,他迟到了,车开得着急,但果然还是出现了,穿着淡蓝色的衬衣,没有系领带,黑色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了俊美的面庞,他的右手掌能够握住方向盘,左手就放假了似的搭在车窗上,无意间依然露出潇洒的姿态。
在车上,明哲一直没有说话,小哲转过头去看他,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哥哥。”小哲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明哲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他又转过头去看前面的路。
小哲问:“你有什么理想吗?”
“没有。”明哲冷冷地回答。
“那f1赛车手呢?”小哲又问。
明哲怔了一下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小哲不再说什么了,明哲太冷漠了。
夜深后,明哲偷偷推开了小哲房间的门,小哲已经睡了。明哲轻轻地走过去,掀起小公主床上的白色帐幔,坐在月亮船的船头盯着她恬静的睡姿,他伸出那只健全却不灵活的右手想要抚摸她娇嫩的小脸,但他终归没有,半空中停留了几秒,收了回来。他宁静地坐在那儿看着她,皎洁的月光照着她单薄的肩膀,她的小手轻轻搭在枕上,贴着长长的睫毛,她睡得很轻,仿佛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吵醒。明哲一直看着她,强烈地思念着她,却又不能由着自己的冲动俯下身去紧紧抱住她,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她一样默默地维持着什么。
小哲早上起来发现帐幔的白天鹅风铃下悬挂着一张彩笺,她坐起来,把它摘了下来,上面写着明哲那难看的字,也不知道他是用哪只手写的:
我要回明湾利亚f1赛车俱乐部去看看,如果你要和我一起去,就赶紧起来,不然我就自己走了。——明哲哥哥。
小哲喜出望外,她看了看表才五点,又有点迷惑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的明哲房间的电话。
“喂。”电话那边传来明哲困乏的声音,小哲一听就知道他还在睡眠状态,那个彩笺肯定是他昨晚挂上去的。“喂,哪位?你不说话我要挂断了!”明哲不耐烦地说。
小哲连忙叫哥哥,明哲一听小哲的声音一下睁开眼睛。
…
赛车手
小哲和明哲去了远在郊区的赛车俱乐部。在那里,队员们都为明哲的归来感到惊喜,老部长唐伟递给他一串钥匙,那是他之前的衣柜的,俱乐部一直为他保留着,里面的东西都没变,而且知道他要回来便又为他准备了一套新队服。
小哲站在旁边等着他们寒暄。她抬起头,看见走廊墙壁上挂着历届明湾利亚f1车赛冠军中属于他们俱乐部成员的大照,果然有三年的位置都挂着明哲的照片,他最小那一张只有十二岁,比现在的小哲还小一岁,他虽然稚嫩,但已经露出俊美倜傥的气质。算算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