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把一张干净暖和的崭新狼皮扔给姬宁。
姬宁并没有接住狼皮,只是一个眼瞪着这个神秘的同龄人。
石秋水似笑非笑道:我的狼皮是从藏人那里买来的,很干净也很暖和。
姬宁只是瞪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他并不想杀死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但他恨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知道了他的秘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当它们毫无余留地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岂止是难堪。
石秋水继续道:你不要也可以,只是这样冻死骆驼的天气不把你这排骨冻死才怪。当然你死了不要紧,但你的仇家却要高枕无忧地喝口美酒庆功了。
姬宁楞了楞,然后把狼皮盖在身上。
很暖和,也很干净。
石秋水唉了声,然后道:我要走了。
姬宁半寐双眼,开口道:你应该把你的话说完。
石秋水拍拍自己的头似乎像忘了什么,道:对,我应该把话说完才走。
姬宁道:你说。
石秋水好笑道:你不问,我怎么说。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花生,慢慢地剥着吃。
姬宁不回话,石秋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坠,正是姬宁换酒的玉坠,开口道:你知道吗,燕长叹死了。
姬宁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死。
石秋水道:因为他也想要这块玉坠。
姬宁道:我不想要。
石秋水道:我知道你不想要,要不然你也不会拿它换酒,但是你如果知道这块玉坠的秘密,那么你一定舍不得的。
姬宁道:一块普通的玉坠有什么秘密。
石秋水道:听老人们说,在西北的深山寄存着一个神秘的宝库,宝库由一个神秘的家族看管,这个家族被复姓慕容,慕容子弟个个身怀绝技,神出鬼没 ,世代看守宝藏。他们一直等着寄存人来取,不想这一等就是数百年。
姬宁道:那这个宝藏和这块玉坠有什么关系呢。
石秋水道:慕容世家传到第十三代慕容秋的时候,一个女人无意间闯了进来,打破了百年的宁静,而慕容秋也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们在一起的三年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说到这里石秋水的眼睛有些凝重,不知道藏着多少辛酸和孤独。
石秋水接着道:但是他们的结合违背了族规,那个女人被族中长老烧死,慕容秋也神秘的失踪了,有人说是疯了,伴随他失踪的同时还有一块玉坠,而这块玉坠就是寄存人和慕容家的信物之一。
姬宁好笑道:原来我自己是这样的不识货!
石秋水道:这块玉坠只是其中之一,玉坠分雌雄,雌雄合,宝藏的大门便向谁开放。
姬宁哦了一声,问道:阁下看出这块是雌还是雄呢?
石秋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据说只有天山老人能够分辨,也只有他知道用玉坠开启宝藏,这个世上也只有他能够分辨另一块的真假。
姬宁道:所以他们又把它送了回来。
石秋水道:你还不笨,只是燕长叹太笨了。
姬宁道:你杀了燕长叹?
石秋水道:不错。燕长叹才是衣南人,衣南人左手臂上有一块胎记,而那个卖酒的“衣南人”手臂上并没有胎记。
姬宁道疑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杀卖酒的“衣南人”,你又是怎么样知道燕长叹才是衣南人 。
石秋水道:“衣南人”倒下的时候,他袖中并没有剑,手臂上也只有一块疤痕,显然是为了掩饰身份而为。那时候假的燕长叹刚走,其实他并没有走,只是在一边看着事情的变化,只是这变化实在太快了,放暗器 的人手法实在太快了。
姬宁道:他们事先有准备?
石秋水道:不错,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只是他们身处另一个局里。
姬宁道:另一个局。
石秋水道:不错,另一个局。
姬宁道: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你为什么要非杀衣南人不可。
石秋水冷冷道:因为他背叛了一个人。
良久,石秋水恍然大悟道:其实这块玉柄不是真的。
姬宁道:为什么。
石秋水道:如果这块玉是真的衣南人早就死了。因为他们柄不想把真正的玉坠给我们。
7、验镖
天微亮,晨曦在东方的天空一片血红。
大漠恢复了平静,连天的黄沙,似海洋的黄沙。
偶尔有驼铃传来,那是商人的驼队在赶路,队伍像长蛇一样蜗行在黄沙之中,他们放弃了家眷,为了生计外出经商,用脆弱的生命和大漠拼搏。
他们必须趁早赶路,一到中午,大漠就变成了火炉。
姬宁是听到驼铃的声音才醒的,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他这一辈子也就这一夜是平静的,他的病情并没有恶化,因为那张狼皮。
狼皮依旧干燥温暖。
石秋水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察觉。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样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他的神秘和他的身世就像秘一样。
石秋水扔给姬宁一只很香的烤鸡腿,自己也拿起一只,喝了一口酒就啃了起来。
他总会选择最好的方式生活,他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他懂得生活。
姬宁也啃了起来,鸡腿很香。
石秋水道:要不要喝一口酒,上好的烧刀子。
姬宁道:今天我不喝酒。
石秋水好笑道:酒鬼居然不喝酒,真是奇事。
姬宁道:酒鬼总有另外的,也许也许酒鬼会变成赌鬼。
石秋水同意这个说法,转过话题道:你不问我昨晚去了哪里。
姬宁没有问,要说的总会说的,再去问岂不是很麻烦,他不想为这种麻烦多费口舌。
石秋水道:昨晚我去了一个地方,还找到了一个人。
姬宁道:什么人。
石秋水道:鸽子。
鸽子明明不是人,他为什么说鸽子是一个人。
石秋水继续道:鸽子就像鸽子一样可以把任何信息传到任何地方。
姬宁道:你告诉他什么了。
石秋水道:我告诉他那块玉坠就在你手里,然后要他们放心。
姬宁道:就这么简单。
石秋水道:就是这么简单。
姬宁道:我今天又要做什么呢?
石秋水道:还是去找鸽子。
姬宁道: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石秋水道:因为他要传话回来,也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天山老人。
姬宁道: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好玩。
石秋水道:我也知道不好玩,但你一定要跟我去看看热闹。
姬宁道:热闹在哪里。
石秋水道:就在这支驼队里。
驼队由十二个人组成,他们的队伍从陕西出发,他们要到格尔木,和哪里的人们交换中原的丝绸和茶叶等。
二十只骆驼,两匹马。
骆驼身上当然用大麻袋密封的货物,货物并不是很沉。
骑马的当然是这只队伍的主人。他们是姓云的两兄弟,当先的是老大云义薄,断后的是云义天。
他们并不太紧张,大漠的强盗并不十分看重他们的货物,他们这一路走得还算轻松。但是他们并没有丝毫 的松弛,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训练有素,每一步都井然有序。多年的走镖生活依旧让他们像狐狸一样敏锐,像猎豹一样彪悍。
所以“镖入云氏走关西,四方豪杰莫敢欺”。
云氏兄弟的货每一次都没有失过手,云氏兄弟的威名在大漠是响当当的旗帜。
云义薄一身灰色长袍,一把狼牙刀,一骑草原青,像威严的先锋将军一样挥斥方遒。
云义天一身红袍劲装,一副精钢锏,一骑青骢驹,不亚于兄长的气势。
其间早已小有名气的段十五,柳义山,南宫怀和几个云家镖局德高望重的镖师,他们徒步而行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卑贱,云氏兄弟待他们情同手足,他们打扮得和普通的商旅并无二样,然而这却是这支队伍的实力所在。
他们缓缓而行,爬上一座山丘,后面是一串模糊的足迹。
这样的天气正适合赶路,他们的每一步都很紧凑。
突然,队伍里一个穿粗布衣衫的小肆追上云义薄,急忙道:云大哥,后面来了两个人。
小肆叫云赐贵,本是孤儿,自小由云家收养,赐名姓云。云赐贵正是这支队伍的哨兵。
云义薄急忙回马,果见他们足迹的上有两个少年人走来,一个少年背负长剑,削瘦,另一个少年活脱的风尘中的败家子,摇着一把叠纸扇。他们正向队伍走来。
云义薄喝住队伍,每个人的都像待发的弓箭,没有丝毫怠慢。
在大漠本不平静的路上,对于押镖的人来说,遇到这样两个奇怪的人,难免要警惕小心。
两少年已经走近队伍,他们不是石秋水和姬宁是谁。
石秋水收起折扇,像云义薄抱拳道:大爷休惊,小弟乃常山弟子石秋水,这位乃是小弟朋友姬宁,我二人乃是受人所托来取镖而已。
石秋水和姬宁的事情在江湖上传唱的并不多,所以极少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云义薄客气道:石兄弟客气,只是云某未曾押有云兄弟的镖,云某这次乃是干货,本是拿到塞外换些银两糊口而已。
石秋水道:云大哥见笑,石某的受托人乃是性情古怪之人,他已经把货藏匿于云大哥的队伍里。
云义薄哦了一声,脸色有些难堪,但是他毕竟是老江湖又很快镇定下来。
石秋水接着道:受托人吩咐在下依次检查云大哥的骆驼,我们的货就在其中一匹骆驼里。
后面的云义薄哼了一声,喝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儿,咱家的骆驼不是你想检查就检查的。
行镖是忌讳半路现货的。
石秋水安抚道:云二哥休怒,小弟也只是受人所托。
云义天更是恼怒,吼了声“看锏”,一副精钢锏已经打将过来,锏未到时,风声嗖嗖,撩起石秋水的衣衫和头发。
云义薄来不及喝止,便静观其变。
锏到石秋水的耳根不足半尺,石秋水依然面不改色。
眼看就要打在石秋水的头上。。。。。。
一把雪亮的剑挡住了锏,只有一道亮光,然后剑又入鞘。
云义天的锏被挡了回来,他只感觉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锏。
这一变化不禁让一旁的云义薄寒战,差点没有从马上摔下来。他知道自己兄弟的实力,只是看不出这个从头至尾都没有发言的少年有这番功夫。
云义薄尴尬道:舍弟无礼,小兄弟莫怪,如此请检查骆驼。
云义天想说什么,但毕竟没有说,只是心里忿忿不平。
石秋水客气道:如此,请云兄卸下第九匹骆驼的货物。
片刻第九匹骆驼的所有货物都卸了下来,五匹上等的蜀中花二娘的丝绸,数十斤平武茶,尽数长白人参等杂碎货物,都是当时中土的特产。
云义薄佯怒道:看来这里并没有兄台 的东西。
云义天和众人已经剑拔弩张,神情已经可以杀死任何一个人。
石秋水笑道:在下还得麻烦段先生把把花二娘的丝绸铺开。
段十五的脸色并不是十分好看,他手中的泪冰遗剑顿生寒意。
云义薄道:麻烦段兄。
段十五把麻袋放在黄沙上,然后分别把五匹丝绸铺开。
第一匹马踏青冢,凄凉之意,第二匹凤栖东枝,栩栩如生,第三匹山海日升,气势恢宏,第四匹剑戟相交,兵刃声如裂帛,第五匹*赏花,器乐笙箫*。
云义薄脸上的青筋像虫子一样顿时爬了上来,但他还能压制自己的情绪,云义天的身子已经上前,但被兄长拦住。
石秋水道:还得麻烦段先生接宝剑一用。
段十五解剑。
石秋水拔出泪冰遗剑,剑刃点点寒冰,似深闺中怨女的泪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石秋水猛地一运气力,寒冰顿洒,像珍珠一样滚在丝绸上,然后在烈日下顿生云雾。
然后石秋水还剑段十五,道:在下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打扰各位。
然后领姬宁离去,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尘中。
云义天不平道:如此侮辱,大哥竟然让他们这样走了。
云义薄道:众兄弟请看。
只见五匹布的图案早已变化。
第一匹已是马入南关,青冢变成南关,第二匹鸽子入笼,凤凰变成了鸽子,第三匹山海骤变,山海化作昆仑,日升变日落,第四匹方天画戟作惊鸿,第五匹*尽消,花谢伊人去。
你并没有找到鸽子。
没有,但我知道了怎么样去找他。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南关。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